“父皇,儿臣有法子筹集赈灾款。”凤昭月淡漠的眼中浮现出笑意来,行至北凉皇身后,手指轻柔有力的揉着北凉皇的太阳穴。
北凉皇原本舒服的享受女儿难得一见的孝心,听到这话猛的睁开眼,“你有办法?昭儿,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粮草衣匹需三十万两左右。”
凤昭月语气轻松不已,“儿臣知道,区区三十万两,父皇可相信儿臣?”
“朕自然是信你,但户部那些人老奸巨猾,父皇怕你吃亏。”北凉皇迟疑了一下,又觉得以凤昭月的性子,做不成应该也不会吃亏。
“父皇放心好了,儿臣心中自有定数。”凤昭月眼眸清冷,暗含着胸有成竹,北凉皇缓缓叹了口气。
罢了,昭儿愿意去做就去吧,出了事儿他给兜着呢。
就当是让昭儿去玩了,他在想想别的办法。
算算时间,闻臣明日应该回来了,到时就让他看着昭儿,总不会有人欺负了去。
“天色不早了,父皇,儿臣饿了。”凤昭月趴在北凉皇肩头笑嘻嘻的开口,声音不自觉夹杂了撒娇的意味。
“朕让人传膳,你好久没跟朕一同吃饭了。”北凉皇抬手拍了拍凤昭月的额头。
动作一出,北凉皇愣了一下。
凤昭月沉默片刻。
幼时,她经常趴在北凉皇背上,父皇在前面看奏折,她就在后面胡乱闹,饿时也这样冲着北凉皇耳边喊。
每次父皇都捂着耳朵拍她的脑袋,宠溺的让人准备她爱吃的食物,后来她再也没如此亲近过父皇。
“儿臣以后经常进宫陪父皇吃饭,那时父皇可不要烦了儿臣才是。”凤昭月压住心中的酸涩,笑着搂住北凉皇的脖子,像幼时那样撒着娇。
北凉皇心头一颤,眼中惊喜大过欣慰,点头连道了好几声好,紧锁的眉头彻底放开。
在御书房用了晚膳,天色已经彻底黑了,夜幕笼罩皇宫,凤昭月出了御书房,福公公带着太医等在门口,见人出来,连忙上前。
“公主殿下,今夜可要在宫中留宿?”
“不了,福公公,你好生照顾父皇,日后父皇的汤药都由本宫亲自送,太医也用不了这些,人多了,嘴就杂了,容易生事端。”
福公公听出凤昭月的言外之意,身体一颤,“奴才明白。”
目送着凤昭月离开,福公公进了御书房,便见北凉皇一向沉稳有加,不苟言笑的脸上浮现着满足和喜悦,不由得心中也高兴起来。
“今儿公主殿下来了,陛下饭都比平时多吃了不少。”
“昭儿大了,知道心疼朕,替朕分忧了,你都没看见昭儿替朕夹菜,她自己都没吃多少。”沉稳的帝王语气得意炫耀,好像得了什么宝贝一般。
福公公心里想笑,“公主殿下心里还是有陛下的,方才在嘱咐奴才看好陛下的药,以后她亲自送来。”
北凉皇蹙眉,“昭儿此举定然不是无故的,你去查查许怀安又干了什么,朕的女儿金枝玉叶,岂非那种东西能欺负的,往常昭儿护着他,朕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如今他若是在不识好歹,朕就废了他!”
“是。”福公公将公主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
出了宫门,暗卫突然出现,跪在凤昭月面前:“公主,花姨娘在公主府门前大闹了一通,此时正跪在门口,扬言殿下不饶了驸马,她这个婆婆就在门口长跪不起。”
凤昭月脸色倏地冷了下来,眼里闪过煞气。
花姨娘便是许怀安的生母,这些年仗着她对许怀安的宠爱,几乎快爬到她头上来了,以她婆婆的身份自居,平日里也没少对她颐气指使。
公主府门前,绫罗绸缎,长相妩媚的女子梗着脖子跪在那里,膝盖下垫着蒲团,旁边还有丫鬟给花姨娘驱赶着蚊虫。
“公主殿下到——”
花姨娘闻言,连忙就要起身,“公主,你怎么能这么对怀安,他是你的丈夫,女子夫为天,就算你是公主也不能如此仗势欺人。”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婆婆——”
话音未落,一脚踹在她的心口上,花姨娘的身子如风筝般飞出去,砸在地上。
“你一个奴才也敢自称本宫的婆婆?”
凤昭月眉目冰冷,周身泛起煞气,一脚踩在花姨娘的脸上,“就是许天成都不敢这么同本宫说话,你区区妾室,见到本宫不行礼就罢了,还敢质问本宫?”
“女子夫为天?你看好了,这里是公主府,没有男女,只有君臣,本宫是君,而你是奴!”
花姨娘面色惨白如纸,这些年来凤昭月在她面前伏低做小,恭顺尊敬,让她在盛京几乎可以横着走,何曾这样对过她?
“公主还想怎么样?若不是你求着怀安给你当驸马,他早就考取功名,就算因为你让我在许家过的舒舒服服,但你同样耽误了怀安的前途!”
凤昭月听笑了,“你是说许怀安连着三次都考不上秀才,最后本宫求着父皇给他在大理寺找了个闲职的前途吗?”
花姨娘一噎。
“你也知道是因为本宫你才在丞相府过的舒舒服服的?仰人鼻息还要本宫觉得亏欠你们,本宫看你的脑袋里是进了屎了。”
凤昭月松开脚,神色冰冷,不容置疑,“去将花姨娘扔进荷花池,好好洗洗她脑子里的屎。”
第6章欠条
金甲护卫上前,架着花姨娘的胳膊将她拖向府里的荷花池。
这个花姨娘和驸马一样不识好歹,每次来不是颐指气使就是搜刮府里的东西,他们早就看不惯这对母子了。
公主殿下的眼疾终于好了。
侍卫美滋滋。
“等等——”
侍卫身体一僵。
凤昭月冷冷道:“她身上的东西是本宫赏赐的,都扒下来,丢给城东的乞丐。”
说完,凤昭月径直入府。
“清荷。”凤昭月缓缓落座太师椅上,揉了揉眉心,“去将红叶四人叫来。”
清荷脸色一僵,“公主,你叫她们做什么,有奴婢伺候您还不够吗,她们可都是你外祖家派来监视你,离间你和贵妃娘娘母女感情的。”
她没跟去翊坤宫,还不知凤昭月和叶贵妃之间发生的事儿。
“本宫做事,需要你指手画脚?”凤昭月俏脸冰冷,声音不怒自威。
清荷不敢在多嘴,她总觉得今日公主殿下怪怪的,先是惩治了驸马和沈小姐,又收拾了花姨娘。
公主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赶紧去叫人了。
凤昭月看着清荷的背影,眼神盈满煞气,她被养在叶贵妃身边不到半年,在外打仗的镇远将军,也就是她的外祖怕她受欺负,特意送来四个婢女陪伴她。
可是她却听了清荷和叶贵妃的话,始终认为这是外祖派来监视她的人,加上这四人总是明里暗里提点她叶贵妃并非真心拿她当女儿。
她大怒,将四人驱逐出身边,后来立了公主府,这四人就成了公主府的粗使丫鬟。
可直到她被许怀安囚禁,这四人为了救她纷纷惨死,她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究竟有多么愚蠢。
很快,清荷领着四个粗布麻衣的少女走进来。
“参见公主殿下。”
四人跪在地上,神色冰冷又恭敬。
“红叶,苍溪,凌霜,傲月。”凤昭月淡淡起身,将名字和记忆中她们临死时的样子对上,上前将四人扶起。
红叶等人受宠若惊,连忙起身,似乎没想到凤昭月不仅记得她们的名字,更是屈尊亲手扶她们起来。
这些年来,殿下不是早就把她们忘到脑后,不闻不问了吗。
她们都打算留在公主府做一辈子粗使丫鬟了。
难道殿下要赶她们出去?
四人脸色一变。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留在我身边。”凤昭月看着四人,这四个少女如今花一样的年纪,最大的也不过比她大了两岁,苍溪更是比她还小一岁。
她们武功高强,明明上一世可以抛下她跑的,却誓死也要守护着她。
“公主?”清荷懵了。
凤昭月不管她,从四人身上纷纷指过去,“红叶冷静沉稳,今日起你负责府上的管理,凌霜有头脑,负责府里的财政开销,傲月喜欢医术,本宫的身体交给你了,苍溪武功最高,跟在本宫身边。”
四人愣愣的看着凤昭月,一时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殿下居然不是赶她们走而是将公主府交给她们打理不说,殿下能清楚的知道她们四个擅长什么。
“是本宫听信谗言,误会你们了。”凤昭月自嘲一笑,心中升起一抹酸涩来。
红叶等人连忙跪下,“属下等生是公主的人,死是公主的死人,公主怎么做都是对的,公主万不应为了属下等自责。”
凤昭月:“……”
她注意到红叶称的是属下而非奴婢,多留了处心,“起来吧,本宫不需要死人,所以你们给本宫记住,无论如何都要保证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