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小儿冲撞了殿下,可殿下未免下手太狠了,这不是惩罚小儿,这是要小儿的命啊!”余寿眼里难掩怒气。
自己儿子什么样他心知肚明。
这么多年,他在润云县为官,几乎是这里的土皇帝,没有人敢忤逆,时间久了,让他几乎忘了他只是北凉的小小郡守。
余修棋在他身边长大,耳濡目染之下也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强抢民女,逼良为娼都是常事,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有他护着也出不来事。
没想到他居然会去肖想长公主!
心里也气他竟然不知死活去调戏长公主,但是谁的儿子谁心疼,就算他调戏了,长公主也不能这么对待他儿子啊!
这就是借宿在他润云县的态度吗?!
余寿眼里闪过杀气。
“看来余大人不在京城为官久了,最基本的规矩都忘了,本宫是君,而你等是臣,说句狂妄的话,润云县是北凉之县,自然也是本宫的县,他口出狂言,莫说本宫只是给个教训,就是要了他的命,余大人也得恭恭敬敬说一句谢长公主赏!”
凤昭月走出来,眼神阴冷的看着余寿。
余修棋敢这么胆大包天,说明余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在离开之前,要派人查查这个余寿的所作所为。
蛀虫,就应该撵死!
“长公主殿下言重了,小儿有错,臣绝对不袒护,还请长公主让臣将小儿带走。”余寿忍气吞声道。
不管怎么样,还是将余修棋带走就医才行。
凤昭月轻笑一声,云淡风轻道:“本宫没说不让你带走,你能带走就带好了。”
余寿脸色猛的沉了下去,眼里有些阴冷。
凤昭月全当没看见。
“凌霜。”
“奴婢在。”
“余二公子怎么来的就怎么让他出去,切记,他是带着热水来的。”凤昭月不咸不淡的瞥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余修棋。
闻臣的技术,应该不会那么快让人死了。
凌霜点点头,“奴婢已经把水烧好了。”
话落,苍溪端着一桶滚烫的热水出来,傲月紧随其后,余寿就眼睁睁看着一整桶滚烫的热水浇在余修棋身上。
“啊——”
余修棋嘴里发出惨叫声,被生生烫醒。
空气中散发着肉味。
下一秒傲月将冰冷的水浇在余修棋身上,一冷一热,他的皮肤迅速变红,皮开肉绽。
凤昭月淡淡道:“他给本宫的水里下了药,但本宫生性善良,就不把药还给他了,红叶。”
红叶这才带人让开。
余寿连忙让人将余修棋抬起来,看到余修棋浑身的皮都爆皮,满身的水泡,简直不可称之为人,心里杀意更重。
“多谢长公主殿下,高抬贵手!”余寿丢下这句话,担心自己绷不住和凤昭月彻底撕破脸,不等凤昭月发话就带着余修棋离开。
“呸!活该!”
“儿子这样,爹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苍溪和凌霜骂了两句,回头一看傲月竟然不吱声,顿时奇了。
就听傲月小声说,“殿下说了不给余修棋下药,所以我偷偷往余寿身上下了点东西。”
凤昭月:“……”
她没说什么,转身进了房间,闻臣收起刀刃,也进了凤昭月的房间。
苍溪动了动唇,压低声音道:“这个小起子之前就跟殿下待在一个马车里,怎么现在还要和殿下一个房间啊。”
傲月凑近苍溪的耳边,用气声道:“你真相信他是九千岁派来的啊,哪个太监胆子这么大,我看他更像是九千岁。”
“我也觉得,殿下哪里会对别人有耐心,也就是千岁爷了。”红叶深以为然的点头。
为了千岁爷的身体,影阁现在还有一大半人寻找神医十七和南疆蛊医的下落呢。
凌霜冷哼一声。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
第86章困在润云县
几人聚在一起蛐蛐着,房间内,凤昭月坐在铺好的床铺上,看着不请自来的男人,眉头拧起。
“你的房间在隔壁。”
闻臣没说话,脸色依旧难看,他走到凤昭月面前,右手伸出,捏着凤昭月的下巴。
“怎么,之前能同吃同睡,如今却不能了?本座的身份影响殿下的名声了?”
听出他语气里的森然和恼怒,凤昭月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惹到他了,怎么又生气了?
“闻臣,你别没事就抽风!”
“嫌弃本座了?”
闻臣手指收紧,凤昭月感觉下巴微痛,忍不住抬起头。
两人对视着,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还是凤昭月先移开了目光,以前她可以心无旁骛的和闻臣相处,但是现在知道闻臣有可能喜欢她。
她突然有些别扭,反而不知该如何与闻臣相处了。
“本宫哪里敢嫌弃您啊,本宫要睡了,千岁爷自便吧。”
她甩开闻臣的手,咕噜一下翻到床里面,闭上眼睛。
闻臣拧眉。
“起来,把脸洗了。”
凤昭月不动。
“把衣服脱了!”
凤昭月翻了个身,去死吧你这个洁癖怪。
闻臣:“……”
凤昭月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之后觉得浑身酸疼酸疼的,尤其是自己的右手,手腕像断了一样,她差点以为自己半夜梦游去练剑了。
“红叶。”
她张口唤道,有些心不在焉的起身。
昨夜她睡着前听到闻臣出去的声音,他应该是在隔壁房间睡得,这让她心里稍安,而且他竟然真的没有在回来。
门被打开,带着鬼脸面具的男人抱着衣服站在门口,一副乖巧的奴才样。
“你——”
凤昭月迟疑了一下,看着他肩膀的露气,心里升起疑惑。
他不会在她门外站了一宿吧?
“红叶呢。”
闻臣拿着衣服走进来,展开她的衣裳慢悠悠道:“她们几个都去准备早膳了,本座伺候殿下穿衣。”
凤昭月觉得有些别扭,“把衣服放下吧,本宫自己来。”
“余寿今天早上宣布了余修棋的死讯。”
“他死了?”
凤昭月惊讶了一瞬,她们下手都有分寸,余寿又请大夫及时,按理来说不应该死这么快才是。
闻臣趁机将人拉起来,一边道:“不仅如此,他今早还特意前来传话,过几日是余莹儿和黄老爷成婚的日子,希望殿下能够赏脸参加。”
“黄老爷是谁?”
闻臣拿了一件紫色衣裙围在凤昭月腰间,漫不经心的回答。
“是当地的富商,五年前来的润云县,财力雄厚,最关键的是,他是从北地的辽洲举家搬过来的,北地发灾,他还收留了一些人,当地人都说他是大善人。”
“余修棋刚死,余莹儿就要嫁人,余家这么荤素不忌吗?”凤昭月脑中思绪被闻臣的话吸引过去,加上她对闻臣没有那么强的戒备心。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衣服已经被穿上大半了,她唇角微动,心底升起一抹怪异的感觉。
这人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这一刻,凤昭月有种错觉,她像是闻臣手心里的人偶娃娃,有种莫名的不爽。
看着闻臣又拿起腰带,她伸出手,“本宫自己来吧。”
闻臣避开她的手,长臂环住她的细腰绕到前面,弯着眸子,“殿下笨手笨脚的,本座解的多了,还是本座来吧。”
凤昭月面孔微僵,涨红着脸,眼里闪过不可置信的瞪着闻臣。
什么叫解的多了?
是解她的解多了还是宫里娘娘的解多了?
这个无耻的混蛋!
他昨夜不会偷偷回来对自己做了什么吧?
这些日子自己在他身边睡的这么沉,不会都是这个原因?
想到这里,凤昭月浑身滚烫,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好了。”
闻臣后退一步,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她剐了一眼闻臣,“去给本宫打水洗脸,小起子!”
“奴才遵命。”
闻臣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就像是采花贼偷香成功,吃饱餍足般的好说话。
洗了脸,红叶将早膳端进来,看到凤昭月指使着小太监洗脸,净手,梳妆,微微张了张嘴。
“殿下,要不奴婢来吧。”
她真怕殿下的头发在千岁爷手里不保。
凤昭月神情淡淡,“就让他来,本宫要是掉一根头发,就把小起子遣送回京!”
闻臣拿起梳子,一下一下的梳着头发,乌黑亮丽的秀发在他的指尖划动着,他微微俯身,凑近发丝闻了闻。
“殿下放心,奴才会好好梳的。”
凤昭月觉得他这个动作实在变态,头发不禁有些发麻,但话已经放出去了,她不可能收回来,身子僵硬的任由闻臣梳着。
好不容易梳完,凤昭月好像受完了什么酷刑一般,连忙坐到桌前,微微吐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