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看清闻臣是怎么出手的,或者说他们都不确定出手的是不是闻臣,不过眨眼的功夫,凤澜就摔到了四分五裂的马车上。
他疼的面容扭曲,觉得自己五脏六腑大概都移了位置,痛的说不出话来。
“四皇子殿下,有些话要慎言,瞧瞧,胡言乱语的把自己都说飞了。”闻臣走过来,一把薅起凤澜。
凤澜气的想吐血,咋吐也吐不出来。
什么叫他胡言乱语的把自己说飞了?!他那是嘴还是脚啊!
明明就是你踹的!
可他说不出来话来,胸口疼的钻心,靠着闻臣抓着他肩膀的力道勉强站着,即使如此,他也能感觉到肩膀的手仿佛扣进他的肉里,好像下一秒就要捏断他的胳膊一样。
闻臣!!你不得好死!
尚公公接过凤澜,笑着道:“四皇子殿下,奴才亲自调查,您放心,一定会还您一个清白的。”
他本来就是清白的!
凤澜有苦说不出,强行被拖走,凤昭月松了口气,这口气没送完,眼前罩了一片黑影。
“殿下,本座带你去见陛下。”
凤昭月和闻臣一离开,宫门口的众人仿佛瞬间拥有了氧气。
隐在人群里的凤殊目光怨毒的紧紧盯着凤昭月离开的背影,袖中指甲陷进肉里也恍若未觉。
这个贱人凭什么风风光光的回来了?
要不是这个贱人大婚当天要走了肖国公府所有的家产,她的处境根本不会这么糟!
没有钱,没有嫁妆,叶清越也不知为何那么恨她,动不动就打她,肖国公夫人处处刁难她,叶清清也看不起她。
她向叶贵妃求救,结果叶贵妃已经放弃了她。
都是这个贱人害的!
她怎么不去死!怎么不去死!怎么不死!
走在前方的凤昭月似有所感的转头,正对上凤殊怨毒的目光,凤殊也没想到凤昭月会突然转头,眼底神色来不及收敛,扭曲的挂在脸上。
凤昭月歪了歪头,目光在凤殊裸露的手腕处扫了一眼,眼里浮现出笑意,似笑非笑的收回目光。
看来她不在京都的这些日子,她的仇人们过得不是很好。
这样她就放心了。
“怎么了?”闻臣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凤昭月若无其事的转身,“没事,走吧。”
闻臣多停了一会儿,等凤昭月和他并肩之后才慢悠悠的抬脚,踏入宫门的时,微微俯身。
“小殿下待会儿可要给本座一个交代。”
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离她是那么近,她几乎能感觉到喷洒在她耳廓的气息,下意识抬头环顾了四周。
宫门已经关上,阻隔了凤瑾等人的视线,迎接她的人虽然多,但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因此他们并没有跟进来。
此时长长的宫道上除了最前方的李福诠外,周围的太监都垂着头,一副什么都看不到的模样。
凤昭月心里定了定,瞪了闻臣一眼,用同样小的声音回道:“知道了,你收敛一点!”
看她的眼神色的生怕旁人看不出来他的企图似的。
还有那醋味冲天的话,真是不怕留下一点把柄!
这人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低调?
闻臣挑眉,“本座没听清。”
凤昭月:“……”
她不信。
但还是悄摸勾了勾手指。
闻臣耳朵凑到凤昭月面前,就见凤昭月眼睛在四周一转,随即迅速又准确的在他脸上落了个轻吻。
闻臣愣住了。
“这下够了吧。”凤昭月把人推开。
刚推开,前面的李福诠就转过头看过来,她心里一慌,面上强装淡定道:“怎么了?”
“没事,就是提醒殿下,陛下这两天食欲不振,还是希望殿下能陪陛下用了晚膳在走,行吗?”
凤昭月点点头,“本宫也正有此意。”
李福诠脸上露出笑容,“那奴才就吩咐御膳房准备了。”
凤昭月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李福诠这才转回去,心里升起安慰来,殿下比以前稳重多了,这么久了都没和千岁爷吵起来,殿下长大了。
如果他刚才仔细去看,就能看到凤昭月红透了的耳朵。
脸颊上轻如羽毛般的触感仿佛还在,闻臣心中最后一点不爽也消散了,歪头看着凤昭月红透了的耳垂,忍不住捏了捏。
果不其然得到少女警告的瞪眼,闻臣挑眉,用口型说了几个字。
凤昭月一眼认出。
晚上给本座留门。
凤昭月:“……”
有种偷摸的羞耻感是怎么回事?
第132章属狗的?
慈宁宫
有人将宫门口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太后,太后冷哼一声。
“小贱蹄子命可真大,那么多人要她死她都死不了,这次之后,皇帝又要把她当成个宝了,一个女子在厉害,也只能走到这一步了。”
太后下手还坐了个男人,男人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轻声道:“太后娘娘说的是,可是长公主的野心怕是不仅于此,她是嫡公主,如今又贵为长字,怕是日后封王也有可能。”
“封王?”
太后满面皱纹的脸上浮现出厌恶来,“她是个女人,想要封王是疯了,就算皇帝同意,哀家也不会同意的,女人就应该相夫教子,对了,她那个未婚夫是怎么回事?”
男人起身给她倒了杯热茶,边道:“应该是容妃做的,长公主和叶贵妃撕破脸后,她一直想办法拉拢长公主,倒是让她成功了。”
男人放下茶壶,眼睛微亮,“太后娘娘,容妃能送驸马,我们也能送侍君啊,长公主立了大功,太后娘娘赏赐下两个侍君给长公主也是正常的。”
“就怕她不会要,那个贱蹄子如今主意正的很。”太后抿了口茶。
男人绕到太后身后,不轻不重的给她按摩着肩膀,“长公主身份尊贵,有个侍君也是正常,太后娘娘想想办法。”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太后斜了男人一眼,男人嘴角露出憨厚的笑容来,低声在太后耳边说了什么。
太后眼底浮现出满意的神色,“你的鬼主意最多。”
“禀报太后娘娘,广王来给您请安了。”桂嬷嬷走进来,脸上有些笑意。
太后满是皱纹的眼睛顿时就睁大,连皱纹都撑开了,喜笑颜开的道:“快,快让他进来。”
男人放下手,“既然皇叔来了,孙儿就先离开了。”
“走吧走吧。”
太后挥挥手,毫不在意。
殿内响起铃铛的声音,身形有几分魁梧的男子穿着银甲大步进来,古铜色的皮肤在殿内又黑了两个度,和北凉皇酷似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从眼角划过鼻梁一直蜿蜒向下,一直到大动脉处戛然而止,就像是一把刺破他大动脉的刀,迫于无奈无法向下划破他的动脉,只能向上划去。
男子大步进来,刚好和离开的男人擦肩而过,男人微微行礼。
“皇叔。”
“呦,是你这个小废物啊,滚吧。”广王拍拍他的肩膀,不掩饰自己的力气,出乎意料的,男人抗住了他的力道,眉头都没皱一下。
广王诧异的挑眉,不等他反应过来,男人已经离开了,他挠了挠头,转向太后娘娘。
“母后,儿臣来给你请安了。”
“好好好,正好你不来哀家还想派人去找你呢。”太后热络的拉着广王的手,眼神在看向自己唯一的儿子时满是慈祥之色。
广王问道:“母后找儿臣有事?”
“今日闻臣就要从宫里搬回东厂住了,他是个疯的,哀家担心他出宫第一件事是找你的麻烦啊。”
太后担忧的看着广王。
提起闻臣,广王眼里闪过强烈的恨意,这恨意下还藏了几分恐惧,他忍不住摸向自己脸上的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永远也无法忘记当年他离京之时,闻臣只身前来杀他,那把锋利的刀,差一点就割断他的脖子,即使如此,他的眼睛也差点瞎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见那个场景。
那已经成为他的噩梦了!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杀了闻臣,因为恨,更因为……怕。
他怕了。
那就是个疯子!
“母后,儿臣不想住进宫里,这不合规矩,陛下不会同意的。”广王抚摸着眼角的疤痕,一字一句道。
太后急声道:“可是闻臣……”
“母后。”
广王打断她的话,声音平静道:“这几年儿臣也不是只知道吃喝玩乐,儿臣有苦练武功,如今对上闻臣,谁胜谁负还不知道呢,他敢来,儿臣就能让他有来无回。”
“……”
母子二人的对话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凤昭月已经到了御书房,令她没想到的是容妃居然也在御书房里。
好看的眉头瞬间就拧起来了。
“长公主回来了,本宫原本也想去迎接你的,但是后妃出宫不太合规矩,便在这儿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