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他这会儿要是来,是跟我发火呢?还是给我道歉呢?若是道歉,我却哭着闹着不接受,他堂堂亲王岂不是很没面子?”
怡然听笑了,又愁眉:“奴婢以为您努力了那么久,他待您总归是不一样些!”
林浓笑这丫头天真:“情意这东西,不管三分还是五分,都是一样的,男人的理智永远占上风。就算到了七八分,也只有不触及他们的利益的时候,才会有昏头的表现。”
男子。
也太现实了!
怡然知道这世道的男子就是如此的,可自家主子那么好,满心满肺都是替自家主子不值,可看着主子慵懒冷笑的样子,好像并不是很在意:“主子真的一点都不生气吗?”
林浓嗤了一声:“生气啊!怎么能不生气?”
狗男人今日让赵蕊坐在他身上挑逗的行为,确实让她恨不爽。
让他忍两个月,不单单是不想用别的女人前脚刚啃过的男人,也是一种试探。
看他是否把自己的誓言放在心上。
若是他根本做不到言而有信,那就只能说明他这个人底色就是烂的,和秦王之流没有任何区别!
来日就是当上了皇帝,怕也只会兔死狗烹!
自己辛辛苦苦演戏,是为让他沉沦,可不是为了看他表演腐烂猥琐的。
真是有点后悔了。
扼腕道:“我们当时就该晚几步去,才能看清他到底会不会忍不住!”
怡然:“……”主子啊!这是重点吗?
林浓用力点头:“太重点了!”
怡然:“……”
林浓长吁一笑,戳了戳她俩的额。
不过撞见今日这一幕,也有个好处。
能在往后的日子里,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对这个男人产生一丝一毫的感情。
这个时代的男人,不配得到女人细腻温柔的真心相待!
而身处这个时代,可以谈亲情、谈友情,哪怕是谈古琴,都不该去谈爱情!
“你们日后若是嫁了人,就算夫妇感情再好,也要时时刻刻都要提醒自己,不要真的去依靠他,只有掌握在脑子里的真本事、时刻清醒的理智,才是让你们一辈子安稳的筹码。”
“永远都别弄丢了!”
丫头们似懂非懂。
但不管怎么样,她们都相信主子,主子说的那一定是真理,记住它、信奉它,绝对不会错!
“是,奴婢们都记住了!”
……
萧承宴与赵夫人恩爱缠绵,被去探望的林侧妃撞了个正着,林侧妃吃醋、当场甩面的消息,在王府里不胫而走。
下人们一边议论纷纷,一边睁大了眼睛瞧着。
发现萧承宴没有去长宁殿哄人后,一波心思活泛的大小管事儿积极起来,开始往静雅院大献殷勤。
新人们自也是往她那儿走的更勤了,一个个发誓要以她为尊,为她铲除绊脚石,让她成为长子之母,成为萧承宴心里最重要的女人。
赵蕊端着雍容华贵的姿态,心里把林浓骂了无数遍。
因为那些消息根本不是她让人传出去的!
分明是林浓那贱人为了看清谁对她有算计之心,蓄意为之!
第146章最幸福的时刻。
可是她又忍不住享受这种被人如此恭维的感觉。
尤其这些女人家世高于自己,明明不服气,却不得不在自己面前温顺讨好。
这感觉,实在令人着迷啊!
转念一想。
林浓已经知道之前的事都是自己在背后操纵,就算自己不冒头,她也不会放过自己,还不如整合一下可以利用的实力,光明正大与她斗一斗。
思及此,赵蕊捧着隆起的肚子,越发挺直了背脊。
答应了领导她们去斗一斗霸占殿下的贱人,夺回本就属于她们的恩宠!
……
雨一直落个不停。
打在微微卷曲发枯的芭蕉叶和从枝头坠落的花朵上,溅起淅淅沥沥的声音。
听着让人惆怅。
林浓斜倚着窗台,看着外面晦涩的雨景:“这样的雨夜,不知道多少曾经茂盛的花草会静静地腐烂。”
因为一早就在下暴雨。
萧承宴没有去上衙。
几日不见,才知心中对她甚是想念!
瞧着雨稍许小了些,就悄悄过来了。
才走到门口,就听到她这样的一声呢喃,心头一攥。
她说的哪里是什么花、什么叶,说的分明是她自己啊!
盛宠之后的寂寂,就如拼死盛放而后落地的花朵,迎来的只有腐烂一条路。
可他哪里舍得真的冷落她呢?
轻轻一声叹。
罢了!
他堂堂七尺男儿,何必与小女子计较什么那么点娇纵的小脾气。
雨声太大。
掩盖了他的动静。
还是怡然的余光发现了他进来,忙了喊了主子。
林浓回头看了他一眼。
起身下榻,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见过王爷,王爷金安。”
萧承宴微愣。
美丽的小脸上并没有他以为的泪痕和痛苦,甚至眼角都没有一点点红痕。
低头看着她。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上前将她扶起:“不是与你说了,私下里你我见面时不必行礼。”
林浓笑了一下,温和从容:“王爷宽容,臣妾可不能不识抬举。”
萧承宴都已经准备好迎接她的眼泪,也决定了会放低一些姿态好好儿哄她,结果人家平静柔和,好像并不需要。
但她温静的样子,又和从前不一样,分明是疏离了!
舍不得责备,又有点生气。
一口气梗在心口,不上不下。
林浓似无所觉,静静站着。
在他晃神的瞬间,悄悄挑了个眉。
同样柔弱哭泣的戏码演多了,观众是会腻的,男人应付多了,也会烦。
女人若是太好琢磨,是会很快失去魅力的,那么离被拿捏也就不远了!
攻心的游戏,玩儿的就是捉摸不定啊!
“王爷今日来,是要看刺绣的进度么?臣妾没有耽搁,一定会在太后娘娘大寿之前完成的。”
萧承宴说不出的不得劲儿,抓心挠肝:“你细心有计划,这些本王都不操心。”
林浓像是受到了大人物的委托,正色道:“王爷看得起,是臣妾的福气,臣妾一定不会辜负王爷的期待!”
又让人取来一把团扇。
半透明偏杏的半透明丝绸,绣了一面高贵凤凰,一面雍容牡丹,配色温柔而不失华贵。
“这是臣妾敬献给皇后娘娘的,王爷这几日入宫的话,可以带进宫去。”
萧承宴第一眼看到,也想到了母亲。
只有中宫皇后,才配得上如此图纹!
“浓儿孝心,母后一定非常喜欢!不过如此大家怕是会猜到咱们敬献给太后的贺礼,会是双面异绣。”
林浓抬手,稳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碎金流苏,温然而自信道:“臣妾虽不是皇后娘娘的正经儿媳,但有这样的刺绣技艺,首先就应该孝敬皇后。何况旁人就是知道了,这么短时间里也绣不出比臣妾更好的绣品,也猜不出臣妾到底会绣什么、绣的如何。”
萧承宴靠近她,深情道:“母后一直都把你当作嫡亲的儿媳。”
林浓保持微笑。
心中好大一个“呸”。
真要是如此。
早就请旨扶立她为正妃了。
若不是有林家及其姻亲故旧的辅佐,他萧承宴岂会如此之快压制秦王?
笑容里多了一抹嘲讽,真真切切地让他看到。
对!
她就是看中了正妃之位,既然说喜爱她,早就视他为妻子,那就把她安安稳稳送上去!
萧承宴微怔。
是在嘲讽林家和她都立了大功,他却吝啬一个正妃之位么?
他并不是不想给,而是希望在确定她交托出所有真心之后!
“本王……”
林浓要的是结果。
而不是他的废话!
恢复温然笑意,继续刚才的话题:“太后娘娘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她拥有的宝物之中绝对没有一幅这样的绣品,如此,她的所有期待都会在咱们这儿。心态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在她期待的过程里,一定会下意识地维护皇后、维护您。”
萧承宴紧紧盯着她的眉眼。
他最非常欣赏她的智慧、心性和大局观,哪怕心中委屈、哪怕心中责备他,也还是会为他筹谋,想办法为他赢得太后的偏袒。
而不似子桑离之辈,只顾自己的利益和野心,全部不把他和大事放在眼里。
其实让她成为王妃,甚至太子妃……确实很合适。
张口欲言。
却被怡然抢先了一步,她大声道:“这个奴婢懂,让太后娘娘感觉到人生最幸福的时刻!”
萧承宴不解:“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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