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向太医,咄咄质问。
“如果安嫔真的胎像稳固,为何要熏艾?既然熏了艾,你为何要故意上报陛下说什么胎像稳固?到底是你老迈昏头已经当不了差事,还是根本在帮着什么人陷害故意于我!”
太医弓着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为安嫔熏艾保胎确实已经有一阵子,但每个宫嫔的胎各自有太医负责,所以一直没有人察觉到。
怎么也没想道,她竟然嗅出来了!
“这……”
皇帝站了起来。
落下的影子如同雷暴之前的阴云,罩在太医头上:“熏艾?”
太医难掩惶恐:“不、没有的事,安嫔娘娘的胎一直都很好,确实很好,林侧妃不懂医术,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
其实林浓根本就没有闻出什么熏艾的痕迹。
只是推断而已。
此胎被钦天监捧成了大周运星,就算争不上皇位,起码能保它和安嫔一世的荣华富贵。哪怕是皇后和淑妃,也只会极力拉拢她,而不是谋害她和腹中胎儿!
如果胎儿真的安好,安嫔肯定舍不得拿来算计自己。
所以她是早知道此胎不保,又想以此来陷害什么自己。
但自己不常入宫,安嫔必须等待机会,那么熏艾强行留住胎儿就是必要环节,不是么?
眼瞧着太医脸色骤变,她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请陛下宣其他太医前来,再为安嫔诊脉细查!”
皇帝盯了她片刻。
柔弱的脸庞上是倔强、是问心无愧,也有紧张害怕,就是没有半点心虚。
摆手,允了。
门口候着的小太监脚步快着,立马就带着另一位值守太医过来了。
林浓的目光一直在不着痕迹的观察淑妃等人。
发现她脸上半点“可惜”之色都没有,便明白,今日值守的两个太医会长同一条舌头!
眼瞧着后来的太医已经把脉结束,立马又补了一句。
“陛下!还请您允准,把兽猫带来!它的嗅觉有多敏锐您是知道的,让它嗅一嗅,到底有没有熏艾便一目了然!恕妾身大胆直言,实在是信不过太医的话。”
“即便真的要定妾身的罪,也请陛下让妾身死个甘心!”
兽猫破案,后来的太医当日是亲眼看着的,知道它的厉害,到嘴的话滚了一遭,立马回道:“回禀陛下,安嫔小主流产,是因为腹部受到了重击,但体内……确实有艾草的痕迹!”
宫女脸色出现死灰,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淑妃一派的宫妃们不放弃,针对道:“就算熏艾了又如何?太医院拼尽全力,未必不能保运星平平安安的出生啊!并不能证明,你没有恶意推过安嫔呢!”
林浓清澈的眼眸冷冷扫过她,伸出双手:“请陛下,与诸位看妾身的双手。”
手?
手有什么可看的?
但众人瞧过去后发现,她的十指上都有红色。
淑妃皱眉,意识到她给自己留了一手:“这又证明得了什么?”
林浓细细道:“妾身在等宫女拿干净衣裳来的间隙里,摘了朵红色的花儿在手里把玩,手上捻出了花瓣汁液,还没来得及清洗,安嫔便来了!”
“她为了栽赃妾身,亦步亦趋死死紧跟,妾身并无机会洗手。”
纤细食指指向林宫女的胸口。
上面赫然有几个浅红色的指印。
“妾身推她在后,她身上都留下了痕迹,那么非要说是妾身推了安嫔,安嫔的宫装之上就一定会有妾身的指痕才是!”
皇帝身边的人都是机灵的。
一个进去细细查看了安嫔的衣裳。
一个去外头的花盆里做了检查。
片刻后,一一回话。
“陛下,安嫔娘娘身上,并无任何指痕!”
“殿中花盆确实有被摘掉了一朵红花,花瓣也确实被碾碎在了一旁,桌上还残留着红色的汁液,而外头花盆里并无红色花朵被摘,如果侧妃并未来得及洗手,所手上的汁液就只能是在安嫔来之前就已经染上的。”
宫女傻眼了。
林浓知道自己今日不会有事,紧绷的精神微微松了几分:“安嫔身上当然不会有妾身的指痕,因为妾身根本就没有碰到过她分毫,而是她早知此胎不保,故意撞柱流产、陷害妾身的!”
皇帝的目光缓缓移向了照料安嫔胎像的太医。
太医知道事情是瞒不住了,怕被用刑,伏地招了:“陛下!必陛下恕罪,安嫔娘娘流产确实是因为胎儿出了问题,保不住了!”
“因为她这一胎,是女胎!安嫔娘娘想要儿子,瞒着微臣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味丹药悄悄服用了,说是可以转胎!但是那丹药里头含有大量朱砂,胎儿出了问题安嫔娘娘才说的实话。”
“之后的这半个月,是靠着熏艾,才勉强保到了今日……微臣没有想过要害林侧妃,但是安嫔娘娘说了,如果微臣不配合,她就要告诉陛下,是微臣的安胎药出了问题,微臣实在扛不下如此大罪,不得已才……”
又碰碰给林浓磕头。
“侧妃恕罪,侧妃恕罪啊!”
第172章萧承宴被算计,得了个侧妃
皇后一派的宫妃悠悠道:“安嫔自己害了运星,怕陛下知道了会被处置,就计划着栽赃给别人!只是今日那么多宾客,她怎么就非要选上林侧妃呢?”
林浓神色里流露出淡淡的委屈,叹息如云烟:“妾身甚少入宫,竟两次被人栽赃谋害皇室血脉,妾身……实在是惶恐啊!”
皇帝眸色凌厉。
如何会不明白一次又一次设局,针对不是林氏,而是背后的辰王!
淑妃心头一跳。
虽然安嫔确实来找她求助,她也帮安嫔调走了廊下值守的宫人,但算计运星、算计林浓,她可半点没有粘手,并不想平白背锅!
“陛下!等安嫔醒来了,一定要好好儿问问她,是否有人指使!可不能让林侧妃白白受了今日之委屈啊!”
皇帝没看她。
显然对她是起了怀疑的。
“安嫔,伤害皇嗣,罪大恶极!褫夺封号降为答应,迁居仙鹤馆,无诏不得出!参与其中的,全部杖毙!”
“此剩下的,就交给皇后来查问吧!”
说罢。
拂袖离去。
在宫女和太医的哀嚎声里,林浓看到了淑妃神色。
没有算计失败的失望和恼火,只有背皇帝怀疑上的不安。
她和皇后,萧承宴和秦王,两边早已经是水火不相容,若是她做的,根本不用演这么一出。
到底是安嫔自己算计?
还是她的背后,另有其人?
事情针对自己、针对辰王府,淑妃和她的人在事发后顺势踩上一脚在合理不过。
或许是有人看准了这一点,想把矛盾引向夺嫡之争?
而实则,另有图谋?
怀着疑惑,林浓回到了宴会厅。
结果侍奉的宫人却说,萧承宴同她先后离开,就再也没回来。
林浓皱眉。
不是有宫人去通禀了吗?
闹了那么大的事,母子俩面都没露一下,这母子俩在搞什么鬼!
不会也出事了吧?
正欲出去。
有官眷迎面过来,似笑非笑的跟她道喜:“恭喜侧妃,辰王纳了新妃,马上就要入府与您作伴了呢!”
林浓脑仁儿一嗡:“新妃?”
母子俩不见踪影,莫不是聊立正妃的事儿去了?
可秦王娶妻,总要经过皇帝的,没听说皇帝什么时候点的头啊!
难道皇后自说自话就宣布了出去了?
火气在腔子里蹭蹭蹭,那人又道:“万太师家的孙女可是出了名儿的温柔才女,你们同为侧妃,一定能相处愉快!”
万太师的孙女?
是侧妃?
林浓一脸茫然:“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官眷道:“就刚才!辰王殿下闯进了西偏殿的一间屋子,谁知道万氏小女正在里头更衣,身上就一件小衣……所以皇后做主,让辰王殿下纳了万氏小女为侧妃。”
林浓:“……”
万太师已经致仕,但家里还有几位郎君在朝为官,在百官之中也还算有点分量的。
但男子的更衣区在东偏殿。
萧承宴无缘无故跑来西偏殿做什么?
这会子大抵是消息都传开了。
不少人盯着她瞧。
想看看这位风光了蛮久的侧妃会有什么表情,结果等了半晌,只看到她茫然发懵的样子。
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似的。
以为她是难过傻了。
有的偷笑嘲讽。
有的叹息怜悯。
也有不以为意的。
辰王府如今美人还少?
何况只不过是个侧妃罢了,她有俩儿子,有皇帝钦封的郡主头衔,就算万氏进府里,也是屈居她之下!
就是正妃来了,也盖不过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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