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时,子桑离坐在妆台前发呆。
身上只穿着一件抹胸小衣,半副身子暴露在空气中,雪白的背脊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痕。
是当年护着他回京时受得伤。
想起当年她扑在自己身上,替自己挡刀的样子,怒火和不愉顿时熄灭,只余了灰烬。
子桑离与他在镜中四目相对。
她咬唇,任由眼泪滚落,然后扑进了他怀中,紧紧抱住了他:“殿下!臣妾听到有人刺杀,心跳都快要吓停了!都是臣妾任性,让殿下身处险境之中,如果可以,臣妾情愿为殿下挡去所有灾厄!”
萧承宴叹了口气,将她推开:“以后不可这么任性。”
子桑离不肯,紧紧抱住他的腰:“林妹妹还好吗?听说她在混乱里受了点儿小伤。”
萧承宴眉心之间有着担忧:“她是为了救本王才受的伤,这会儿人还没醒,也不知夜里会不会发烧。”
子桑离看到他对别的女人流露出的关怀,紧张起来。
如果林浓也救了他,自己在丈夫心里的优势岂不是又少了一重!
而宫里,一定会因为此事对贱人更满意,对自己更不满!
“竟是这样吗?那可要派太医好生伺候着才行。”
萧承宴让她坐下。
想着今日还是要给她一点惩处的,否则她以后行事一定会更加骄纵,且总要给宫里和林浓一个交代。
肃然了神色,看着她道:“秦王妃的孩子掉了,但是秦王的侧妃又有了身孕。如今陛下宠爱皇长孙,如今朝中不少朝臣已经旗帜鲜明地站在他们一边。林家,很重要。”
子桑离身子一震。
知道他来是想说什么了!
他要光明正大去宠幸林浓那贱人了!
“殿下!臣妾很快就满十八岁了,臣妾一定可以为您生下嫡长子的!”
第21章心疼!变心了!
虽然她不确定那时候是不是能够顺利与他圆房,但她现在必须想办法抓住他!
长子!
男人对第一个孩子的重视,一向超过往后的任何一个孩子。
尤其还是在秦王步步紧逼、贱人救了他的当下,他必定更加视若珍宝!
“殿下,您给臣妾一点时间,最晚就到年底!”
萧承宴深邃的眼眸微沉。
子桑离怔怔看着他,失声痛哭:“可您明明答应了,一辈子只有我一个妻子的啊!”
妻子的不懂事,让萧承宴不愉:“从我们相识到今日,本王身边一直只有你一个女人,即便不能圆房,本王也一直在等着你,若非迟迟没有孩子,母后不会插手进来!”
“母后与淑妃交恶,我与秦王也早不可能和睦相处,他们要是上了位,是否活命都是未知数,还谈什么别的!”
“如此情形之下,子嗣和重臣的支持于本王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你若是不知、亦或是知道却故意不把本王的难处放在心上,就是你这个王妃的不称职!”
子桑离张了张嘴。
不知该如何反驳他的借口。
他明明……就是变心了啊!
可她生不出孩子,无法任性的、理直气壮的要求他把林浓赶走,去违背皇后的要求!
“臣妾……知道错了……”
萧承宴缓缓叹了一声,将她拥入怀中。
若非秦王母子咄咄逼人,他也愿意再给她几年时间。
可世事,哪有那么随心所欲!
但当初的承诺到底是他自己许出去的,心中总归有愧。
“你是本王的妻子,要体谅本王的难处,而不是让本王在外忙碌应对之余,还要分心为子嗣操心!”
子桑离知道,这个结果已经无法改变。
她紧紧抱住男人,哭得娇弱婉转。
不能再是专房之宠,就一定要激发他的愧疚,这是让自己在王府屹立不倒的筹码。
曾经,子桑离站在专宠与钟爱的位置上,高高在上地看着京中其他女子与人共侍一夫、看着她们为了宠爱和地位而汲汲营营,嗤之以鼻,嘲讽她们无能愚蠢,连男人的心都抓不住。
可临了,她也成了那些女人里的一个!
多可笑!
“离儿同意!殿下去宠幸林浓吧!离儿不闹,为了您、为了我们的将来,离儿不怪任何人,可是殿下……不要爱上她好不好?离儿只剩下殿下的爱了!”
萧承宴见她如此可怜,自然心软。
毕竟两人之间有夫妻之情。
抬手擦掉她的眼泪:“不要再任性,当好这个王妃,让父皇和母后都满意!本王,自会顾惜着你。”
子桑离试探:“林妹妹的第一个孩子,能不能寄养在臣妾膝下?让孩子成嫡出,也是为了他的将来打算。”
萧承宴驳了她这个想法:“林家已知你刻薄林浓,若是再强行把她的孩子养在你膝下,她和林家都会不高兴。”
子桑离心头光火。
还想再说些什么,又被萧承宴打断。
“今日之事宫里一定会知道,本王不得不对你做出惩处……”
就在这时。
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过来传达懿旨:“辰王妃骄纵任性,不顾辰王安危,连累侧妃重伤,罚俸一年、每日跪抄长生经,静思己过。”
“百遍经书什么时候抄完,王妃什么时候可以解禁足。期间王妃若敢无视皇后禁令、私自外出,惩罚加倍!”
抄完经书百遍,少说得三个月!
三个月!
岂不是白白给贱人腾时间勾引丈夫?
还是跪着抄!
皇后怎么这么狠,想废了她的双腿不成吗?
子桑离又急又恨,但是不敢在大宫女面前显露,死死隐忍,落泪看向萧承宴:“殿下……”
萧承宴不忍。
大宫女微笑提醒他:“林娘娘醒了吗?皇后知道林娘娘伤得重,十分心疼,让奴婢带了些滋补品出宫,烦请王爷带路,奴婢要代皇后瞧一瞧侧妃的伤势。”
萧承宴想起了林浓。
想求情的话打住了。
要不是子桑离任性外出,分走了护卫,自己何至于身陷险境,林浓何至于受伤?
林浓那样娇弱懂事,他怎么能一点不顾她的心思!
子桑离不敢置信的看着男人离开,一句话都没有为自己说,砸了一地瓷器。
“贱人!”
“林浓,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怎么敢勾引我的丈夫!”
心腹着急劝的劝阻:“王妃,要冷静!现在当务之急,是阻止王爷跟林氏同房!皇后下的禁足令,不得不听从,但即便出不去,也不能便宜了贱人啊!”
子桑离气急败坏:“王爷执意要宠幸贱人,本宫还能怎么办?”
主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主子若是落败,作为心腹也没好日子过,她自然要为主子尽力筹谋了:“您忘了大公子给您弄来的好东西了吗?”
子桑离一怔。
从暗格里取出了一只黑瓷瓶。
这东西只要用在萧承宴身上、闹出去,不管是他、还是皇后,都不可能再留着林浓那贱人!
“下在贱人常用的香料里,加重分量,务必让殿下的身子早出症状!绝对不能给贱人机会爬上殿下的床!”
……
大宫女看过林浓,替皇后放下了赏赐、说了嘉奖的好话后才离去。
剩下两人四目相对。
烛火的光影是微黄的暖色。
氛围正好。
林浓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歪头笑了下。
萧承宴多少以为她会哭哭啼啼几声,好惹得自己心疼感激,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场景。
走到她面前,轻触她苍白却依然美丽的小脸:“笑什么?”
林浓仰望着他:“看到王爷好好的站在臣妾面前,臣妾高兴。王妃,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萧承宴心下微叹。
她怎么能如此懂事温柔,明明自己受着伤,却总去关心别人!
“她没事。”
林浓点头:“没事就好。”又茶香四溢的,幽幽叹了口气,“王妃……可有生臣妾的气?臣妾曾亲口答应过她的,在王府一定会像透明人一样,不会接近王爷、不生任何妄想。”
萧承宴负手。
挺起的身姿十分尊贵,自也有不容他人侵犯的威势。
但她的“食言”,也安慰了他。
总归在这件事里,不是他一个人违背了誓言。
“她身为正妃,自当为本王的子嗣考虑!你既入了王府,她便该与你和睦相处!好了,别只顾着关心别人,伤口痛吗?”
第22章激起萧承宴的征服欲!
林浓摇头。
怡然立马上前道:“怎么能不痛?麻沸散的药效散了,主子明明就是痛醒的!”
“去看看外面的鹦鹉喂食儿了没有。”林浓支她出去,又同萧承宴道:“臣妾没事,您别听怡然夸张。太医刚来看过,说只要不发烧就没什么大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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