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起身,出了和安殿。
叫上了刘莹一同去园子里逛去。
说笑着,挑选着花枝。
然后在林中亭里煮起了茶来。
林浓倚着美人靠,沐浴着一身阳光。
暖洋洋。
也懒洋洋。
眯眼瞧着壶嘴吐着潮湿的水烟,不知不觉,又要睡去。
刘莹瞧她懒怠的样子,说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又有了身子呢!”
林浓艰难掀了掀眼皮:“要不是信期才过,我自己都要怀疑……春日早点过,一直这么睡,还真是挺累人的。”
水壶煮沸。
壶嘴里突然喷出一声尖细的鸣叫。
大抵是成日活在算计之中的本能,心中警铃大作。
两人脸上的笑意凝住。
对视,眼皮不约而同的一跳。
刘莹反应极快,捂着肚子喊痛。
林浓揽住她,满面着急:“好好的怎么突然腹痛了?”
阿代忙招了不远处值守的丫鬟婆子来。
让小丫头赶紧去请太医。
让婆子把人背回院子去。
刘太医来得快。
悄悄给林浓把了脉。
又拿金针扎了她的手指,在清水之中放了几滴血液和几滴透明的药水。
两者在水中相融合,然后开始变色、发青。
林浓心头一突,直觉这变色,可不是什么好事!
“太医,这血液为何会变青?”
刘太医神色肃然:“林娘娘的脉象上看只是气血有些虚,并无大不妥,但两位娘娘这样谨慎的来让下官瞧,必然是因为觉察到了什么不对劲,所以多观察了一下娘娘的行为反应。”
“发现娘娘眼神变化不如从前敏捷,要么最近睡太多,闷住了心神,要么就是被药物所影响,反应开始迟钝!”
林浓背脊瞬间窜过一阵恶寒,那么小心的防备着,竟然还是中招了!
“血液在药水的影响下变青,说明我近日多眠,并非春困,而是被药物所影响,是不是?”
刘太医颔首:“是,好在变色尚浅,说明娘娘的健康影响还不深,但一定要及时剔除其来源,否则,一旦药效深入脏腑和大脑,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刘莹眼底有星火迸发:“春日里困乏本是寻常事,没有人会想到是中了招,等到春日过去,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药物已经深入脏腑和大脑,损伤已成……好歹毒的心思!”
“太医,可有法子清除林娘娘体内毒素?”
刘太医点头,又摇头:“若是无法剔除其来源,再多汤药喝下去,也无法彻底清除毒素的,时日一长,身子还是会垮!”
将殿宇把守得那么严密,还是着了人家的道儿。
说明身边很有可能已经出了叛徒。
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悄悄的排查。
然而细细排摸了数日,却无任何发现。
能近身伺候的丫鬟婆子,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日常吃用之物,也都没问题。
林浓紧绷着,倒是不困了,但身子还是乏。
坐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用力揉着额角,试图让自己精神一些。
但无论如何也是想不通:“到底怎么做到的?”
刘莹知道,这样的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无法继续保持镇定。
坐在林浓身侧,极力平静着语气道:“姐姐别急,咱们再好好儿想想,什么地方容易被忽略。咱们都是有福气的人,定然能够逢凶化吉的!”
“实在查不出来,就换个地方住,把用物下人全都换一批!”
林浓点头:“也只能是这样了!”
刘莹悄悄拿了个东西给她:“刘太医说,这东西服用下去,能把体内积压的毒素排出去。咱们可以想想,怎么利用。”
……
萧承宴忙完一阵,踏着傍晚的霞色来了和安殿。
彼时,林浓蹲在明晃如水的日光下,陪着孩子们在玩。
初夏的风徐徐吹拂,红红白白的花瓣纷纷扬扬的掉落下来,伴随着她与孩子们纯真清澈的笑声,是那样的温馨美好!
他走上前去。
从身后捂住了她的眼睛。
下人们懂事的无声行礼,然后拉转过了身。
林浓余光早就看到他来了:“莹儿,又闹我!”
要拉开他的手,然后假装发现了不同之处,轻轻“呀”了一声,流露出他想看的惊喜之色。
情绪价值拉满。
然后故意重重哼了两声:“好一个登徒子,众目睽睽之下竟敢占人家便宜!知不知道,我可是太子殿下心尖尖上的人,小心太子殿下打你板子!”
萧承宴听到她第一个猜的不是自己,有点不高兴、有点失落,转而又听到她扬起的欢喜小声音、说着俏皮话,心底又被一股不知名的暖意充盈。
“本宫怎么不知道自己心尖尖上何时站了人啊?”
林浓转过身,行了礼。
嘟着嘴,不看他。
萧承宴挑眉:“怎么不说话了?”
第228章你最爱的人,只能是本宫
林浓推开他的手,傲娇一撇脸:“太子殿下可忙了,忙完了政务,这儿走了过场,该去心上人那儿温存,臣妾可不敢耽搁您宝贵的时间,没什么可说的!”
萧承宴知道她就是故意撒撒娇,想让自己哄着她。
笑着点她的鼻:“就数你小气!”
林浓挪步,与他拉开距离。
继续不理他。
却又对孩子们笑容温柔,一字一句充满了柔软与天真。
萧承宴哪儿乐意被区别对待,把人圈在怀里,哄起人来已经十分流畅:“刚才和本宫孩子们的母亲走了个过场,现在要跟本宫心尖尖上的浓儿温存了!就是不知道浓儿心尖尖上,放着谁呢?”
林浓嗔他:“是个长得好、能力好、身材也好,但是总欺负人的大坏蛋!”
萧承宴佯怒,捏她腰:“好大的胆子,敢骂本宫是坏蛋?”
林浓怕痒,缩在他臂弯里:“别捏,腰好痛呢!”
萧承宴托住她的腰:“怎么会痛?”
林浓没打算告诉他有人算计了自己。
有些事情,一旦摊开在了明面上,任何报复都会被察觉到。
那她还要怎么不动声色地借他的手,给算计她的人送去血色大礼包呢?
捶着自己的后腰道:“两个鬼灵精学走路呢!成天跑来跑去,一刻都不得清闲,怕他们走不稳要摔跤,臣妾得弯腰牵着他们到处跑,哪里会冷呢!”
“哎呀不行了,臣妾的腰快要断了,换您去陪他们消耗体力吧!让臣妾歇一歇,实在是太累人了!”
萧承宴失笑:“真是娇气!”
林浓把他往前一推:“是是是,臣妾娇气,太子殿下自小习武,体魄强健,肯定不会觉得累!不可以厚此薄彼哦,撷儿颃儿都得陪!”
然后喊了声埋头在树下,奋力拔草的孩子们。
俩孩子看到父王来,拔草游戏瞬间不香了。
起身,牵着乳母的手、迈着小短腿朝着他摇摇晃晃地飞奔过来。
“父王!”
“父王,抱!”
萧承宴看着两个白嫩的小脏娃,微愣了一下。
作为父亲的模样,都是皇帝那儿学来的。
而皇帝与他,首先是君臣。
皇权是一座大山,隔在他们父子之间,几乎从未有过什么温情。
也从未像撷儿颃儿一样,欢快地飞奔向父母,因为没有人会接住自己、接住自己的感情。
他们的眼里,没有自己。
如今成为太子,他想他应该威严,不能在下人面前嬉笑温柔,更不能太过娇惯了孩子。
但看到撷儿颃儿飞奔向自己而来时,笑得那样童真、期待和快乐,他第一反是蹲下身,展开双臂,去接住他们。
怕他们的欢喜,落了空。
小牛犊子的冲劲儿真大啊!
萧承宴被冲得晃了一下。
嘴角却不自觉地高扬了起来。
然后稳稳当当地接住他们的小身子,抱着站了起来。
“是不是又胖了,嗯?”
两个小家伙才十一个月,并没有到与人顺利沟通的地步,但是不妨碍他们本能地喜欢自己的父亲。
一左一右,依偎在他肩头。
害羞似的嘻嘻笑。
林浓站在父子三人身侧,温柔而笑:“天天吵着要见父王,拽着臣妾往庆年殿的方向走。昨儿去了,您不在,可失落了,最喜欢的点心都不吃了呢!”
碰碰孩子们的小脸蛋。
“现在见着了父王了,怎么不说话了呀?”
萧承宴瞧着两个白玉似的孩儿,威势的目光放得温和:“想父王了?”
小家伙们会说的话还不多。
但是很会表达自己的感情。
在父亲的脸上留下带着口水的亲吻。
萧承宴心中密密渗出一股奇妙的滋味,喉头有一丝丝的梗胀,刺激着鼻腔,眼底有那么一层热热的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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