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宴脸色阴沉,如雷暴前的乌云压境。
不敢想。
孩子们那样小小的身子,若真吃了这点心,会是什么后果!
“查!给本宫彻查到底!”
“倒要看看,哪个不要命的敢对本宫的妻儿下手!”
“汪顺,去!”
……
汪顺急匆匆去了,却在半个时辰后又回来了。
面色游移。
“殿下……”
萧承宴眸光如箭:“说!”
汪顺上前几步,压低了声音道:“繁星楼的点心师傅服了毒,奴婢趁他还没断气,拿他妻儿做威胁,他才在死前招供,说是……是大皇子妃的娘家侄子命他下的毒!”
“奴婢盘问了繁星楼里的其他人,确实有人看到大皇子妃的女使上个月末,曾在后巷偷偷与那个点心师傅接触过!”
他话音落。
殿内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正殿里嘀嘀咕咕的说话声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更把寝殿内的一方空间衬托的,如同沉入了海底一般!
怡然不愤落泪:“大皇子妃是皇后娘娘心爱长子的妻子,他们是嫡嫡亲的一家人!我家主子不过是皇后娘娘瞧不上、极力打压的侧妃罢了!”
“有皇后娘娘包庇袒护,谁敢动得了真凶?就是有证据,她们也能推出个顶罪的来!可怜我家主子……就那么白白被毒害了!”
萧承宴不怒反笑。
大皇子妃!
好好好!
这贱妇,真是好的很!
是他的错,当初发现她在皇后面前极尽挑拨的时候,就该无声无息的了结了她!
否则,何至于让浓儿经此一劫,伤了元气。
“去!”
“把她给本宫捆了来!”
“谁敢阻挠,鞭子伺候,快去!”
汪顺不敢多话,赶紧去了。
不多时,一顶轿子抬到了和安殿门口。
轿子上下来的,大皇子妃樊氏和被捆绑了双手的大皇子。
即便大皇子失势,可到底皇后还在,萧承宴这个胞弟还是太子,繁华势利的京都之中,到底没有人敢给他们夫妇一点难堪。
可是大皇子知道,妻子为着私心,确实多次算计挑拨,而萧承宴也不是无缘无故就发火折辱人的性子,只怕是妻子又做了什么,彻底点燃了胞弟的怒火。
他不能驳了太子的口谕,让事态激化,又不忍心妻子被捆绑,只能自己代受。
下了轿的大皇子妃眼睛红红的,愤怒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如今当了太子,到底是威风了,眼里哪里还有你我这对兄嫂!就是寻常体面些的官员,都不会得到这样侮辱人的待遇!”
“简直欺人太甚!”
大皇子脸色苍白,连连咳嗽:“承宴是太子,与我们首先是君臣,其次才是家人。妍儿怎知,不是自己的错处被人抓了把柄?”
樊妍儿用力抿唇,冷笑:“臣妾做了再多错事,终究没有害人性命,更不曾叫人母子生离!”
大皇子那双温和的眼眸在阳光下,渐渐失去了温柔的温度。
看着她,反问她:“真的没有吗?”
第233章樊妍儿,你该死!
樊妍儿心口一窒。
她挑拨皇后与萧承宴之间的母子关系,让她们原本就疏离的母子情分一步步走向冰冷、断绝,何尝不是让人母子生离?
可她如何肯承认?
承认自己就是那么残忍的一个人!
“殿下是在怨臣妾吗?”
大皇子叹息,无奈又愧歉:“没有早点制止你,本王何尝不是大错特错。这数月里,你已经改变,本王都看在眼里,如何再怪你?相信今日之事只是一场误会,进去好好解释清楚,就没事了。”
顿了顿。
“承宴是太子,不可在太子面前失了敬重和礼数。”
樊妍儿深呼吸,忍下难堪和愤怒,扶着丈夫慢慢走了进去。
彼时。
莺莺燕燕已经离开,和安殿里安静一片。
萧承宴坐在正位上首,身形如泰山巨石,一动不动。
明灿的日光顺着熠熠生辉的琉璃碧斜斜照进殿内,落在他半张脸上,模糊了他的神色,也衬得另外半张脸格外的阴沉冷冽,好似光明与阴暗的分割。
空气里,是淡淡的血腥气。
樊妍儿心头微微一突,不好的预感从毛孔之中争先恐后地滋生,即使此刻她人就站在温热的阳光底下,寒意仍然从身体的深处迅速蔓延开来,让她周身刺骨的冷。
“参见太子殿下!”
大皇子拉着她进了殿,行礼问安。
君臣有别。
只有谨慎,才能保住这份亲情。
萧承宴没说话,目光冰冷的看着前方,又似乎是在看着樊妍儿。
樊妍儿从前做过错事,在那样如同刮骨一样的眼神下,终究无法做到毫不心虚。
严妆之下的面色渐渐发白。
看了眼寝殿的方向。
这几个月里,她听丈夫的话,与林浓打好交道。
对方性子好,人也真诚,偶尔会约着自己去戏楼听戏,也会劝着萧承宴时常去王府与丈夫商议一些事,有了萧承宴这位太子的眷顾,他们一家在宗室之中地位明显提高,就算是秦王,也不敢在他们面前口出狂言。
从前,是她高高在上的提拔抬举别人,变成了如今接受别人的施恩,心态始终无法做到真正的平衡,但她不是不知恩的人,心中对林浓是有感激的。
不知萧承宴今日突然发的什么疯,竟然下令捆绑自己,但想着,有林浓在中间劝阻,事情应该不会多糟糕。
但一直不见她出来,不免有些慌了。
“不知太子殿下让妾身来,所谓何事?”
汪顺看了眼萧承宴的脸色,站出来给大皇子解了手腕上绑着的绳子。
然后才和声解释道:“今日一早林娘娘吃了繁星楼的点心,中毒吐血,人还昏迷着。”
“繁星楼的点心师傅遭人灭口,临死之际指认,是樊娘娘身边的女使上月末偷偷与之暗巷见面,吩咐的他在点心里下毒,谋害林娘娘。”
大皇子震惊。
樊妍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铁拳狠狠砸中了脑子,轰然震荡,阵阵发痛。
大惊之下,瞳仁发颤:“这是污蔑!妾身与林妃相处甚好,怎么会去害她性命?此事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妾身,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萧承宴质问她:“谁会栽赃你?”
樊妍儿并非懦弱无能之辈,心绪迅速翻转思考,推测道:“是秦王!是想要为秦王绊倒您的逆臣!或、或许是上官家,他们一心要争正妃之位,早把林妃和双生子当眼中钉!”
“妾身没有理由去害林妃和双生子。”
萧承宴收起了从前对她的尊重,目光冰冷:“当真没有理由吗?没有理由,他们为什么要选择栽赃你?你有什么值得栽赃的?”
樊妍儿噎住:“他们……”
他们一定知道了自己曾经不忿的心态,恨过萧承宴,恨他夺走了她们一家的荣耀和地位!
可这话,她不能承认。
萧承宴突然笑了一声,笑声之中含着无可比拟的冷冽:“皇兄病重,本宫临危授命,你只看到了本宫接手你们争下的风光,却看不到本宫一并接手所有针对你们的恶意!”
“你看着本宫一步步得到众臣的真心敬服,你嫉、你不甘、你怨恨,见不得本宫过得好,你把本宫当贼!可你却没有想过,若是没有本宫在前面撑着,你在意的那些人早不知死了多少回!”
“你不去恨害你丈夫的秦王,恨本宫!在皇后面前屡次挑拨离间!本宫把你儿子领走,你尝到了母子不得亲近的滋味,不反思自己挑拨离间的错,想报复本宫!”
“你知道林妃喜欢吃繁星楼的点心,也知道双生子长牙了,说不定也会吃!杀了林浓、杀了双生子,想看本宫失去林家的支持,看本宫被皇后、被上官家掣肘打压,好出了你们被窃取荣耀风光的怨气!”
“你讨好了皇后、讨好了上官遥和上官家,来日就可以越过本宫,直接从她们手里得到好处,不必向抢走你们夫妇荣耀的‘贼’虚与委蛇、不必的祈求这个‘贼’向你们施舍恩德!”
“樊氏,你真以为全世界就你最聪明,谁都看不透你那点登不上台面的小心思么?回答本宫!本宫所说的哪一条不是你下毒手的动机!”
“樊氏,你的所作所为,哪一条都该死!”
他声音的语调,步步紧逼。
樊妍儿在他冷冰且直接的揭穿之下,一点一点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瞪着双眼,连连后退,最终狼狈的跌坐在地上,失去身为亲王妃的所有傲气和尊严。
她没有想过要杀林浓和双生子,可她终究心虚,不敢看萧承宴的锐利的眼神。
“不……不是这样的……妾身,是冤枉的!”
大皇子用力闭了闭眼。
胞弟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