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明面上,他什么都不能表露,一旦被上官壑和淮王察觉到什么,他们定然会蛰伏下来,那么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动手,可就难猜了!
他知道,林浓基本都知道。
所以他在想什么,林浓大抵也能猜到几分。
她拿捏着分寸,让他知道自己与他一心,但也让他清晰地明白,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拎起裙摆。
缓缓跪下。
萧承宴不喜欢被人威胁逼迫,但面对被算计、受了苦楚的她,他总归不忍心责备。
伸手托住她下跪的身子。
“起来,这是做什么!”
林浓执意。
以绝对的高低差,显露她的弱势。
冰冷的素手攥紧他的温燥且骨节分明的双手,坚定地直视他的凤眸。
“若只是臣妾受到伤害,为了您,臣妾可以忍、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保持表面的和平,相信您总有一天会给臣妾讨回公道,但是太子殿下……承宴……”
“臣妾不希望会有那么一天,可如果他们、亦或是任何人,真的伤害到我们的孩子,臣妾绝对不会轻轻放下,就是同归于尽,也绝对不会让他们活着!”
“所以,请您……也不要对臣妾有那么大的期待,臣妾没有那么的识大体!”
萧承宴听得心惊肉跳。
因为知她骨子里的倔强,说的就真的会做得出!
“不许胡说!”将她扶起,看着她的眸色恍若月初时分熹微的月光,无比清冷,“他敢害你,本宫就容不得他!就算他再有军功,在本宫心中也无法与你和孩子相提并论。”
林浓看到了他眼底的冷意。
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会顺着自己的计划,开始修剪上官家这棵大树的枝桠了!
“承宴……”
萧承宴没有跟她解释太多,只是强势地将她再度揽入怀中:“这件事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好好安养身子,本宫会给你一个交代。”
林浓没有多问。
因为不懂朝政的女人,是不会深想那么多的!
他想要自己信他、依赖他,那她就全身心地依赖给他瞧!
入夜的天际有阴云飘动,遮掩了半弯月,又缓缓抽去。
清浅交错地照映在被风拂过的水面上,摇碎了一片粼粼波光,又反射在窗纱上,沉浮漾动。
林浓盯着那光影瞧着,久久没有入睡。
翻过身。
又翻回来。
萧承宴浅眠,被她动醒:“怎么了?”
林浓看着他,欲言又止。
萧承宴捏捏她的脸:“说吧!一定不与你生气。”
林浓掌心贴着他的心口,柔声道:“万州那群匪类,寻常官兵打不下来,但上官大都督毕竟身经百战,他离京剿匪已经多时,想来用不着多久就能立功回京。”
“依着上官大都督的性子,等他立功回来,知道您还未与他女儿圆房,少不得做出明求暗逼的姿态来,届时您再恩宠上官侧妃,只怕有人要把您说成是在讨好功臣,怕了他上官家……”
“臣妾知道,承宴一直冷落着上官氏是为敲打上官家,也多少是因为心疼臣妾,但是不管上官阙犯下了多大的错处,那也只是他自己的错……”
上官遥的争夺,让她与正妃之位失之交臂。
她是委屈的。
他是有气的。
但是他与上官遥圆房,给她宠爱,是迟早的事。
所以还不如自己来提,赚足他的怜惜和愧疚!
“承宴,不能再冷着上官氏了。”
萧承宴依然含着笑,但眼神分明是冷了下来。
自然,这抹冷意是针对上官家的!
片刻后,轻拍了一下她的身子。
“不是才劝本宫要保养身子?”
林浓把小脸贴在他锁骨上,声音闷闷的:“一码归一码嘛!”
萧承宴知道她心里不痛快,都是为了自己才一再让步。
如何能不怜惜她?
徐徐吐了口气:“你放心,再如何宠她,本宫也不会允许她欺负到你头上来。只是日后陪你的时间……会少一些。”
林浓善解人意,勉强自己微笑了一下:“臣妾知道,臣妾不会让承宴为难的。”
确认萧承宴会拿上官家开刀。
林浓吩咐了人继续安排线索下去,势必要借男人的手,把上官家这颗大树一点、一点的砍干净。
萧承宴手底下的探子继续追查上官家的错处,一条名为“上官阙曾为了一匹宝马,设局害人满门”的线索,悄无声息地靠了上去。
只要顺着消息一路查下去,人证和物证会在一番周折之后,自然而然的浮出水面。
没有人会想到,这一切早被安排。
等到上官壑剿完匪回京之时,就能亲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被判死刑啦!
倒要看看,他是否还能继续得意扬扬地享受百姓们的拥戴,哦?
第244章杀我挚爱,我要你死!
不过明面上,被揪出来顶下意图毒害林浓和双生子的人,是秦王的人。
皇帝看在对方入朝二十载,立功不少,只贬为了杭州知府。
但从此远离权利核心,职位也被林浓的小舅舅给顶替。
秦王平白损了一名有实力的心腹,眼睁睁看着萧承宴再度增强了实力,自己还背上了谋害储君血脉的嫌疑,气得脑瓜子嗡嗡。
又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斗了那么多年,他太了解萧承宴的手段,一定挖了什么坑等着自己往里头跳。
框框砸了好几只茶碗,才让自己咽下了这口气。
“萧承宴,你给本王等着!总有你死无全尸的一天!”
侧妃姚氏温柔小意:“臣妾瞧着,倒像是上官家在栽赃嫁祸呢!您看啊,上官家明知太子想立林氏为正妃,他们都敢堂而皇之的强争,输了之后还能善罢甘休?”
“定是他们毒害林氏,又怕万一败露了自己吃罪,而您和太子斗了那么多年,嫁祸给您顺理成章,所以提前埋下线索栽赃您的心腹、让您也背上谋害储君血脉的嫌疑,还能帮太子打击您在臣民心中的威望!”
秦王这么一听,觉得也很有可能!
“一丘之貉,都可恨!”
姚氏安抚着他的怒意:“殿下息怒,臣妾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或许能帮您出了这口恶气。”
秦王并不以为女人能有什么脑子,烦怒之下,将她一把推开。
姚氏的手腕磕在桌上,立时肿了起来。
美眸里闪过冷意,再抬眸时,是不介意地温柔一笑,自顾道:“上官壑不肯投靠您和淮王,无非是因为他有实力支持自己的女儿在东宫得宠,来日有机会让嫡亲的小外孙当傀儡皇帝,他能在背后独掌朝政!”
“但妾身瞧着太子分明更偏袒林家和为他生育二子的林妃,那如果他的儿女都死在林家和林妃的手里,太子又偏袒林家,您猜他会怎么做?”
秦王的怒火一顿。
细细思索。
上官壑野心勃勃,绝对不会因为儿女死光而继续当朝廷的忠臣。
倘若他确定自己无法推自己的外孙上位、无法权倾朝野,那么只要自己许给他足够的好处,比如异姓王,让他有机会杀太子、杀林家,他一定会调转枪头,为他和淮王的大业出一份力!
如此。
让上官壑留在西郊大营,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来日围困皇城,就多了几分胜算!
思及此,他大声笑起来,弯腰将姚氏扶了起来:“爱妃乃女中诸葛也!”
姚氏柔情道:“臣妾哪里懂什么高深的事,只不过看清了太子的偏心偏爱罢了!”
秦王轻拍着她的柔荑:“事若成,爱妃大功一桩,本王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姚氏微微一笑。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眼底闪过冰冷嗜血的寒意。
杀我挚爱。
骗我为妾。
还想逼宫做皇帝?
不!
你永远都不会有这个机会!
我要你,下地狱!
永生永世翻不了身!
林浓,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真相!
……
和安殿。
林浓坐在阳光下,看着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玩闹。
手上不紧不慢的擦拭着琴弦。
玲珑屈膝坐在支踵上,手里烹着茶,不明道:“太子殿下不是说,会惩治上官阙的吗?怎么会让秦王的人背上谋害您的罪名?总不会只是说些好听话哄哄您的吧?”
怡然细细思索,尝试分析道:“主子的身子毕竟没有出什么大问题,上官家的人必然会仗着战功去太子面前求情,逼林家咽下这口气。”
“太子入主东宫不久,答应、或者不答应,都会让一方不高兴,不利于地位稳固。所以,主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上官阙因为下毒谋害太子侧妃而被治罪。”
“他身为朝廷官员,为了一匹宝马而毒计灭人满门,显然更能点燃百姓对他们的厌恶,让他们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动摇。闹得越大,陛下足够震怒,才会判他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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