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协理之权,她在皇后面前可就不是矮了一截儿那么简单了!
“皇后!林氏!你们可真是演了一场好戏啊!”
“是上官家!”
秦王大步进了殿。
淑妃皱眉。
谨慎狐疑:“你可确定?别是被人带进了坑里!”
秦王狭长的眼眸微眯,阴沉沉的:“不会有错!就连上回让儿子损失一名实力大员,也是上官家的栽赃!借刀杀人,他们上官家子惯用的手段!”
淑妃气笑。
想她从王府一路斗到后宫,就没有输过几回!
到了运筹帷幄的年纪,竟被一群无耻莽夫给算计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好好好!好一招借刀杀人!这仇若是不报,本宫这些年岂不是白活了!如此正好,除掉上官家那群疯子,也能斩太子一臂!”
秦王冷笑勾起嘴角:“您放心,他上官壑风光不了多久了!很快他就会来求着儿子给他机会!”
刚离了长春宫。
就得知了嘉陵关八百里加急,上呈“朵颜部集结了数万兵马在城下叫嚣”的折子。
来传话的,是御前的小太监:“说是双方经过城外交战,暂代都指挥使的老将重伤,引发旧疾,已经无法起身。军中群龙无首,嘉陵关请求朝廷派去能征善战的老将前去统兵领将,震慑并击退敌军!”
“太子与大都督、赵国公、还有几位老臣,此刻正在御书房商议此事。”
秦王之前几日去了城外办差,今儿是来回禀结果的,知道皇帝在见臣子,这才先来了长春宫。
没想到竟是为了这事儿!
他大步赶去。
正巧与萧承宴一派官员在紫宸殿外遇上。
看到上官壑眼神里难掩的倨傲,仿佛地位已经凌驾于所有人之上,而赵国公则神色淡然。
秦王心口微微一突。
上前给萧承宴行了礼,微微一笑道:“看上官大都督如此神采飞扬,想必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了!”
上官壑眼神是舒然得意的,但脸上并未露笑,被他这么一说,气氛有点怪,搞得他好像很高兴边关死了人一样!
冷冷一肃虎目:“秦王殿下莫要开这样的玩笑!嘉陵关告急,百姓在水深火热之中,本都受陛下之命前去镇守,这会儿要去点兵准备,不能陪殿下闲聊,还请恕罪。”
看在方才萧承宴帮着自己争取的份上,他还是给足了面子的。
深深一揖。
“太子殿下,臣先行告退!”
萧承宴神色如常。
心中厌憎。
如此不把百姓性命福祉放在心上的猖狂之辈,若是让他们掌了兵符,来日怕是要明目张胆的爬他头上去作威作福了!
但明面上的戏码还是做得完美,毕竟他现在可是被上官氏的容貌与才华给惊艳到了呵!
“大都督辛劳,快去吧!”
秦王抓住了重点,皱眉。
是镇守!
看样子是拿到了兵符了。
“太子殿下不是一向更主张赵国公去镇守嘉陵关吗?”
萧承宴和煦道:“若无急战,自然是大都督留京、赵国公去更合适。可既然强悍的敌军又来进犯,大都督去震慑退敌,则更能减少伤亡!”
秦王似是恍然,笑了笑:“还是太子殿下考虑周道!”
不管得到那二十万军权的是上官壑,还是赵锦钰,增强的都是萧承宴的实力。
怎么也轮不到自己的人。
但二者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上官壑一旦离京,西郊大营的统兵权就很有可能落在赵锦钰手里。
他忠心皇帝、忠心萧承宴,想要想办法煽动他为自己所用,根本不可能!
但是上官壑不一样,他野心勃勃、更是狷狂,一旦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忠心耿耿的姻亲故旧一个个倒台,他还能在萧承宴那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捧着他的女儿得宠、生下儿子么?
彼时,他一定会生出二心!
到时候自己再许从龙之功、许他异姓王和封地、许他可以亲手砍下仇敌的头颅,他必定毫不犹豫的配合自己清君侧、夺天下!
就算西郊大营的兵符在皇帝手里,也无妨。
上官壑统领将士多年,有不少心腹,届时以镇压暴动等等借口定能调动一部分兵力出营,再有他和淮王手里的兵力,就能轻而易举的控制住皇城之中的所有官员府邸!
帝王不想看着他的臣民因为他而被屠杀,就必须写下传位诏书,让他秦王萧承安来继位!
不能怪他狠心。
要怪就怪皇帝太自私!
一直以为他是真的疼爱自己与生母淑妃的,可越长大越发现,皇帝的眼里只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所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大权和皇位!
什么父子之情。
什么夫妻之爱。
全是假的!
他输了,累了,不想争了,皇帝却还要将他扶起来,去做萧承宴的磨刀石!
你死我活到最后一刻,来日对手继位,自己岂有什么好日子过?
还不如豁出去抢、去夺、去杀尽所有妄想利用和杀死自己的人!
成了,他就是皇帝!
输了,大不了也就是一死而已!
现在,上官壑还没出发,或许还能来得及阻止!
第272章女方倒贴,主动求亲。
思及此,他行礼告退:“臣弟还要去向父皇复命,就不多停留了,告退。”
萧承宴嘴角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看着他脚步匆匆的背影,凤眸幽深。
进了御书房。
快速回禀完手头负责的差事。
皇帝对他今日的表现还算满意:“办得不错。”
秦王恭敬又从容地一笑:“仰赖父皇和各位功臣的指点,儿臣不敢居功。”
皇帝点了点头,给了个欣慰的笑意,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秦王没有走。
面上流露出犹豫之色。
皇帝见惯了“不知当不当讲,最后还是讲了”的场面。
掐了掐眉心:“说吧!”
秦王尽可能的压低了声音,道:“有人曾看到有一大周人与朵颜部大臣,私下往来!且此人曾……出入上官府!”
皇帝摁着眉心的动作一顿。
陡然睁开的眼睛如利剑,骤然射向秦王:“你可知污蔑有功之臣,是什么后果!”
强大的威压,让秦王几乎无法招架,但此事并非他捏造,自然不显心虚之色,以“我以大义而发言”的姿态硬生生扛了下来。
不卑不亢一磕头:“儿臣确实没有证据,但在国家大事上,从不敢有一丝歪念!”
“那人探来一点消息,说嘉陵关会假意战败,大开城门,让朵颜部进城抢夺财物和女人,等到上官壑带兵去镇压,他们再做出战败之姿、退走城外。”
“如果陛下大可以等一等,看嘉陵关的战事是否真的这样发展!届时再决定是否让上官壑父子前去退敌镇守,也不迟啊!”
“若上官壑为了兵权和战功如此与敌互通、残杀百姓,嘉陵关落入这种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看着他须臾,收回目光,又是方才青山不动的姿态。
没有说什么。
也没再问什么。
淡淡摆手。
秦王看不透皇帝的心思,却也知道不能再说,否则皇帝就该怀疑是不是自己散布谣言在刻意抹黑上官壑父子了!
其实皇帝心里清楚,杀人之事能在这时候掀起风浪来,必然有人背后煽动。
但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若查实,把上官壑的儿子们扣在京中为质也就是了。
但与敌军私下互通,那便涉及到了叛国之罪。
皇帝绝对不会容许,背有如此嫌疑的人去做那封疆大吏,更不会把国家安危交给一个逆贼!
秦王开了殿门,退了出去。
冯公公瞧了一眼皇帝神色。
知道他是有话要吩咐了,立马搭着拂尘进去了:“陛下?”
皇帝靠着金丝楠木的座椅,微微睨着的眼眸像是一潭深渊,有吞吐汪洋巨鲸的深度,乌碧碧的,望不见底:“听说,上官太夫人就这几日的功夫了?”
冯公公伺候皇帝三十几年了,对其心思总能琢磨出几分来,低而细的嗓音道:“太医院太医医术了得,也只能用猛药续着命,也不知哪一日就去了。”
微顿。
又道。
“大都督和公子们都是孝子贤孙,想必是不忍心太夫人灵前孤独的!”
皇帝没有说话,嘴角勾了摸冷意。
冯公公会意,悄悄退了出去。
片刻后。
血滴子来了御书房,又离去。
悄无声息。
……
天气越发热。
知了躲在高高的树上,拉长着声音,嘶一声、嘶一声,不间歇的叫。
树下,玲珑带着人在粘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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