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下头的人起了坏心思,想挑拨臣妾和王妃之间的关系!臣妾相信王妃是无辜的,这事一定与她无关,是臣妾的错……”
她咬唇,小脸苍白,写满了无助。
“是臣妾的错,臣妾……就不该嫁进来!”
她不提子桑离的恶。
而是主动说了是下人挑拨。
是因为知道,萧承宴根本不会为此惩罚她什么,顶多责骂两句也就过去了。
毕竟昨晚,他正式破了对子桑离的誓言,正是愧疚达到巅峰的时候呢!
但是雪山崩塌,任何一片雪花都有贡献力量,不是么?
撬开一点怀疑,灌输“子桑离本性尖刻”进萧承宴脑子的环节,一步都不能少。
子桑离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恼火至极。
若非心腹拉得快,怕是已经一巴掌扇了上去。
“殿下,把这丫头拖下去大刑伺候!她一定会把背后指使供出来,您会知道臣妾是无辜的。”
萧承宴余光观察着林浓的反应。
他这辈子见惯了各色狐狸,不会看不穿一个小女子的伪装,而林浓不惊不慌,还十分赞成的样子,他便肯定,这丫头根本不是她收买的。
若是寻常手段审一审,必然审出是林浓指使这个结果。
但若是用他的手段审了,怕是供出来的事实,会使妻子难堪!
是以,他沉声下了决断:“这件事到此为止!”
子桑离不敢置信的瞪着他。
他竟然就那么断定了,是自己在刻薄林浓!
“殿下!您怎么能这么对臣妾,臣妾是无辜的!”
萧承宴心下是恼火的。
她为了自己的运途,非要等到十八岁圆房,他理解她,不愿意逼迫。
可她为什么就不能为他考虑一些,当好一个大度宽容的王妃,与林浓好好相处,让她早日诞下长子!
他不愿意为了一点小事惩罚她、说重话,可她真的太任性了!
“把那丫头拖出去,仗二十!日后再有谁敢对侧妃不敬,这就是下场!”
“本王的话,不想再说第二次!”
他语气深沉。
让子桑离浑身一震。
“殿下!您对臣妾就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萧承宴冷声道:“本王若是不信你、不重视你,你还能安安稳稳当你的王妃吗?”
林浓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王妃只是心里不痛快,请您别这样凶她!”
“闭嘴!”她的求情,叫子桑离更为光火:“本宫与殿下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妾室插嘴!”
林浓尴尬,福了福身:“臣妾多嘴了,但是这个妾室,也不是我林浓上赶着要做的!臣妾只是没您好运气,早早认识王爷罢了!”
“何况王爷能力卓绝,能嫁与王爷为侧妃,臣妾从未以为是贬低,就如同那么多公爵、一品大员家的女郎嫁与陛下为妾,也从不觉得是什么丢脸的事!”
“臣妾的父兄好歹也是王爷的心腹臣子,王妃与王爷夫妇一体,却如此一而再地拿‘妾’这个字来刻薄臣妾、作践林家!”
“真是叫人心寒!”
说完,她愤而转身。
第28章林浓被下药
萧承宴心头震动。
他以为,她心底是委屈的、是不甘的,毕竟以她的身份,就是做太子妃也使得!
再对比妻子的任性,他脸色更加难看,拉住了林浓,同子桑离道:“林浓是上了玉牒的皇家妇,是本王看中的侧妃,不是任何人能随意作践的卑贱妾室!”
“你是正妃,应当贤良淑德,而不该口口声声以正室的地位压她、羞辱她!本王不希望再听到同样的言论,更不希望这样的言论传到林家的耳朵里去!”
“子桑离,端起你正室王妃该有的气度,好自为之!”
然后拉着林浓便走了。
子桑离看着两人消失在殿门外。
崩溃大哭。
心腹看着着急:“没想到王爷竟这样看重侧妃,照这样趋势下去,侧妃一定会很快怀上孩子!”
子桑离怎么肯?
“杀了她!贱人,杀了这个贱人!”
心腹摇头:“林家如今怕是已经认定您一直在欺负侧妃,她若是死,林家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就算王爷能护着您,未必能护得住子桑家的其他人。”
“您的身子起码还得养上半年才能圆房,还是得从王爷身上下手,在此期间让侧妃怀不上,也让其他女人都怀不上才行!”
子桑离想到了之前的那种让男人失去生育能力的药:“那东西,继续给王爷用上!大哥说过的,这东西只要停下了,影响就会消失!等到本宫与王爷圆房之后再撤掉,本宫一定能立马怀上嫡子!”
她出生太差,娘家不给力,要做太子妃,当皇后,生下嫡长子才是最大的筹码!
“去!记得一定要让贱人的陪嫁亲手下药!”
心腹一笑,应下了:“奴婢知道,您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修心,放心养着身子、学会隐忍就是了。”
……
回到长宁殿。
林浓安安静静的坐在榻上,不说话。
萧承宴知道她委屈,今日本是为着子桑离的自尊和地位,才去请安的,结果被恶意烫伤不说,还被拿身份羞辱!
“以后,以后除却初一十五,不必再去梧桐殿请安。”
林浓低着头,很轻很轻的“恩”了一声。
怡然拿来烫伤药。
萧承宴接过,亲自给她上药。
林浓一惊。
“臣妾不敢,王爷……”
“坐好。”
萧承宴按住了她的肩膀,继续给她上药,动作很轻。
“本王知道,本王没有惩处王妃,你心里不高兴。”
林浓当然不爽。
但她表现出来的,是全然的体谅和懂得:“尚未入府时,臣妾就知道王爷钟爱王妃,护她、爱她、信任她,何况王爷之前亲口许诺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今日毁诺,心中有愧,想多包容她一些,也是应该的。”
“臣妾理解您,也理解王妃心里的苦,从未怨怪半分。臣妾不高兴,不是因为被烫伤,也不是被贬低羞辱,而是……王爷的不信任!”
萧承宴动作一顿。
只是一刹那的怀疑,她竟看出来了。
林浓看着他,眼尾微红:“臣妾自认从小品行端正,从未做过任何不好的事,就因为臣妾听从皇后娘娘的安排嫁给了您、与您圆了房,就要被怀疑成心思阴险之辈吗?”
“徐家女下药之事、与月筝听戏之事,再到今日……”
她苦笑。
“臣妾以为,王爷多少会信臣妾几分。”
萧承宴他看着她手背上烫伤的红,与手腕上被他攥出来的暧昧的红,交映。
欢愉之中,带出了一点讽刺。
细想她入府两个月来,一直都是安分守己,做事为人都是和煦宽容,就算之前打探,也未听说她一字半语的不好。
就连一向与她们一家不合的林府三房,也说不出她什么来。
人能装一时,不可能装十多年,只能说,她本性就是温柔善良的。
何况,她还曾为自己舍身挡箭!
心中感愧,他越发温柔:“本王与你相识不甚,你要给本王时间去了解你、继而才能相信你。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本王一定不会不听不顾就信了旁人,恩?”
林浓与他对视。
目光揉碎了浅浅泪光,娇怯怯的:“王爷,要说话算话。”
萧承宴微笑,将她搂在怀中:“恩,说话算话。”
……
萧承宴与秦王斗的如火如荼。
即便麾下智囊许多,也还是每日都很忙。
林浓在娘家时还时常跟着母亲一起打理庶务,来了王府反倒是清闲得很,每日抄经敬佛看书,以稳住人设,偶尔会在王府四处转转。
气温回升,春暖花开,春意盎然。
子桑离虽在禁足,但她到底掌家两年之久,依然能调动下人监视着她。
林浓赏着景色,幽幽道:“不久之后王府里的女人,就会跟这些花儿一样多,争奇斗艳。”
怡然笑着说:“届时王爷会有很多孩子出生,欢欢笑笑的,一定会很热闹。”
林浓掩唇一笑。
这话传到子桑离的耳朵里,怕是又要有瓷器遭殃了!
回到长宁殿。
看守的女使见她们回来,微微福身,给了个眼神。
林浓会意,悄声来到廊下,透过微隙的窗棂看进去。
陪嫁女使在悄悄往香料罐子里倒药粉。
在她匆忙搅拌掩盖粉末细节的时候,林浓脚步一转,去了小厨房。
等人离开寝殿后,怡然进去查看。
为了应付后宅算计,林浓身边的女使嬷嬷都是精挑细选的。
就比如乳母,管家内宅的一把手,长宁殿里里外外交给她来打理,任何一个人动了什么心思,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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