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心上人也在,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就连身上为了吊唁而穿得素淡衣裳,都染上了热情的烈焰。
上前给萧承宴和林父林母行了礼,礼仪周全。
看向林浓的时候犹豫着,不知道怎么称呼,最后笑眯眯叫了声“嫂嫂”。
萧承宴一笑,没反对。
林浓可不敢答应,毕竟身份不对,微微一笑:“叫名字吧,回头我该改口叫你三嫂了。”
琳琅是张扬明媚的性子,听了这话,脸上竟然一片绯红。
轻轻看了林三郎一眼,万般娇羞。
哪里看得出来传闻里的张扬骄纵之色。
林三郎有超脱男女的美丽容貌,气质清冷,待人客气有礼,甚少见他大笑大闹。
他与琳琅之间的婚事,带着算计和逼迫,本非良缘。
不过他没有什么爱而不得的心上人,也早就做好了为了家族利益娶妻的打算,将来会娶到什么样儿的女人都有可能,起码几次相处发现,她虽骄纵跋扈了一些,本性不算坏。
要让她摈弃那些以自我为中心、自私自利的想法,并不难。
所以这桩不纯粹的婚事,也不算坏吧!
琳琅害羞,但目光还是很热烈地看着他:“你们刚刚去哪儿了?”
他微笑,掌握着分寸,永远让她处在仰望自己的角色里。
如此,才能拿得住她!
“后面出了点事,去处理了。天气热,不要那样奔跑,出了汗,再吹了风,要着风寒。”
听到心上人的关心,琳琅开心极了,笑弯了一双明眸:“嗯,我以后会注意的!”
林三郎淡淡颔首。
两人走在后面,琳琅主动找话。
林三郎惜字如金的回答,都能让她十分高兴。
林浓侧耳听了几句。
默默想着:拿捏对象,似乎是林家祖传的手艺?
收回思绪,她同母亲说了皇后的算计:“皇后根本没把琳琅的幸福和死活放在心里,这桩婚事,若是不想答应,也无妨。”
林夫人诧异。
回头看了眼笑容明媚的琳琅,心中多了一丝怜爱。
“你长兄和二兄都娶了高门女,老四定了你大舅舅家的嫡长女,你与娴儿又嫁皇家,林家太盛了,不宜再高娶高嫁。周家是太子外祖家,身份显贵,却实力平平,与之结亲,不失为好主意。”
“你三兄性子清冷,琳琅热情如火,我瞧着倒也般配。她本性不坏,那些被宠出来骄纵跋扈,你三兄会有法子让她改掉的,放心吧!”
林浓点头:“母亲眼光准,既然您说般配,自然是不会差的。”
又提醒母亲皇后的算计。
“是一只龙凤戏珠的镂雕香炉,也或许还有别的,回头怎么让琳琅知道她这位好姑母的心思,还得您小心安排下去,免得她糊里糊涂再被皇后利用了。”
林夫人轻轻吸了口气:“好狠的心肠,竟待儿女如此冷血算计!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这个家乱不了。”
林浓点头。
母亲好脾气,却向来睿智,六房住在一起,却能和继承爵位的长房几十年亲密团结,压制平衡其他几房,这就是她的实力和手段。
“今日娴儿和澄儿怎么没来?”
林夫人无奈摇头:“俩姐妹昨日玩疯了,又吹了风,晚上就风寒了,被拘在家歇着。”
知道长女担心什么。
轻拍她的手。
“你父亲观察了庆王许久,说他性子不错,有能力,但没什么野心!庆王对娴儿十分重视,有空就来接她出去玩,两个小年轻很是聊得来,庆王也多让着她,娴儿嫁他,是良配!”
林浓这下,总算放心:“父亲仔细考察过的,那准错不了。”
林夫人一笑。
长女在东宫不容易,她便总想着让丈夫儿子们多在朝中出力,让孩子们嫁娶好一些、再好一些,如此才能让长女在太子心中地位稳固,可又不忍心牺牲了长女之后,再牺牲其他孩子的婚事。
心中纠结。
几年间,自己都觉得自己憔悴了不少。
如今好了,她也能稍许安心了。
“母亲还能骗你么?知道娴儿风寒,庆王昨儿傍晚一下了衙就来瞧,吃的喝的玩的,带了好大两箱子,生怕她窝在院子里会无趣,很是有心。”
“夫妇一辈子,未来如何谁也不知,但能做到当下契合的,也算是幸事。”
林浓明白。
这个世道,夫妇恩爱一辈子的,少之又少。
能合得来,相敬如宾,就很好了。
只要林家不倒、崔家依然显赫,妹妹们在夫家,谁敢欺凌?
“母亲说的是!父亲母亲也不必为我们担心,你们的女儿,可不是好欺负的。”
林夫人出身世家大族、嫁了有爵高门,为了资源利益,关起门来有多少算计、算计有多狠,她再清楚不过。
何况是东宫。
来日挣的,还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她又生了太子的长子、次子,更成了众矢之的!
为了铲除异己,那些女人下手,自是招招致命啊!
“好!母亲信你。”
出了上官府的大门。
林夫人依依不舍的交代了许多。
明明就隔了两条街,却数月里才能见一面,做母亲的日日思念担忧,生怕长女受了委屈!
又叮嘱着最近清瘦了些的萧承宴,夜里不要熬太晚、要好生爱惜自己的身体。
林尚书上前来,握了握妻子的手。
林夫人回神,忙福了福身:“殿下恕罪,是妾身僭越了。”
萧承宴当下也微愣了下,但见林夫人叮嘱自己一些琐事之时的眼神,就跟看着她自己的亲生儿女时是一样的,操心又心疼,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他想,这大抵就是“母爱”吧!
“多谢岳母关心,本宫会注意的。”
林浓到底不是太子妃。
这一声“岳母”出来,大家都有点愣怔。
林浓:“……”
林夫人:“……”咦?上回还叫伯母呢!
林家儿女:“……”姐姐/妹妹的魅力就是大!
当事人倒像是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又同林尚书说了几句后,扶着林浓上了东宫的马车。
第298章得意扬扬:男人,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林夫人看向丈夫,有些忧心。
这称呼,毕竟不合规矩。
而且上官氏心思深,又阴险,越是知道太子待女儿珍惜,她定是越嫉妒,回头还不知道要如何针对。
“夫君……”
林尚书笑了笑,扶着妻子上了自家马车:“不必忧心,是太子自己如此称呼你,谁也说不着咱们女儿。你要相信浓儿的本事,上官氏动不了她!上官家,也没多少时日可嚣张,”
“这声岳母,迟早名正言顺!”
林夫人相信丈夫,心头平静下来:“您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林尚书揽过妻子。
林夫人也很自然的靠在了他肩头。
二十多年夫妻,从少年走到了中年。
一如既往的恩爱不移。
东宫的马车缓缓起步前行。
林浓撩开车帘,看了这些煊赫府邸的大门一眼,巧然一笑。
都说了,你们算计我一次,我就送你们家的某个人上路,怎么就这么劝不住呢!
贺兰月筝出来的时候。
正好看到她放下车帘。
两人的目光正好错过。
林大公子回头。
看到贺兰看着东宫的马车。
好在神色之中并未显露出什么。
未免他的感情给妹妹招来什么祸事,有必要给他提个醒了!
拍了拍他的肩:“走,陪我下几局去。”
贺兰月筝看了眼自己的手。
已经许久没有陪她下棋。
也不知她的棋艺,是否有点长进?
……
庆年殿。
暖阁里。
冰鉴悠悠散着凉意,一旁的鎏金龙鼎香炉的镂雕盖子上钻出袅袅轻烟,缓缓袅娜在空气里,香料燃烧偶尔发出一声“噼啪”,衬得四周的空气越发安静的像是一潭碧水。
萧承宴半躺在一张摇椅上。
那是林浓要的,她来了,就坐在上头摇着看书,陪着他处理公务。
他拿着双手扣在小腹上,闭着的双目遮掩了不耐与厌恶,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既说是因为母亲在面前暴毙,才一时崩溃,误会了林妃,林妃也大度宽容你了,还跪着做什么?”
“今日你也累了,早点回去歇着吧!”
上官遥看他的态度就知道,今日上官家发生的一切,他都非常不满!
包括母亲布下的、失败的死局。
包括娘家人的咄咄逼人、拔剑相向,以及二兄以那样的罪名被抓!
也包括自己,没有忍下悲愤,维护林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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