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片刻的无声之间。
恰好一脉袅袅如风的笛声自远处舒展而来,带着丝丝凄婉,拖曳着盛夏雨后的窒闷,贴着廊下的地面拂过,摇曳婉转、扶摇抑扬,无端惹人凉。
亦让高高在上的男人,忍不住为她的忧愁感到心碎。
他出生就是尊贵的皇子,理所当然地拥有许多女人,这个不乖不合心意,就换下一个,至于她们不得宠、亦或是失宠以后,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从不是他这样身份的男人需要思考的。
但萧承宴不愿意她去为这些事情忧愁。
那会消磨他们之间的感情,让这份情谊变得不纯粹,夹杂着虚伪的讨好与谄媚。
那不是他要的!
握住她的手。
“你……”
林浓吃痛,皱眉“嘶”了一声。
看着他。
红了眼、湿了眸。
“萧郎……痛的!”
萧承宴手一颤,松了劲儿。
痛的何止是皮肉。
更是她的心啊!
分外疼惜地将她揽入怀中,安抚地轻轻拍着她的背脊:“没有怀疑,你可以再凶一些、泼辣一些,很好,本宫没有不喜欢,不要乱想。”
林浓扬起小脸,用潮湿的目光灼灼直视着他的目光,辨别他话中的真假,是不安的、无助的。
亦是在坦然接受他窥视自己的内心。
须臾之后。
她缓缓舒了一口气,眼底摇曳的水汽瞬间凝成了寒霜一般冰冷的泪珠,滚落之际也绽放出初雪消融般的笑意,让人不由生怜。
“萧郎……”
萧承宴托住她的后颈,同她辗转缠绵。
是温柔的。
像是要抚平她内心所有晦涩的曲折。
林浓回应他、反攻他,炙热又甜润。
彼此之间那堵看不见的墙,又矮了几分、薄了几寸。
只要再有一股合适的外力,重重一推,便能轰然倒塌,让他彻底来到她圈起的沼泽之中!
林浓柔顺地靠在他怀里。
萧承宴瞧着还有些发红的掌心,轻轻揉着:“也不知道拿个什么趁手的东西代一代,就那么硬扇,也不怕伤了自己的手!”
林浓蹙着眉,娇气道:“那万一萧郎生气了,臣妾也好给自己博点同情么!呼呼,还疼着呢!”
萧承宴侧了她一眼,含着一缕宠溺笑意。
低头吹着她泛红的掌心。
“歪理一大堆!”
林浓亲亲他的嘴角:“是不是该弄点动静?咱们这样安安静静的,也太不像吵架的样子了。”
萧承宴伸手,抽开她衫子上的系带:“这么一吵架,好几日都不能来留宿,本宫走之前,不打算跟本宫高兴一回?可不能让外头听到呢!”
林浓故意在他耳边说:“没声儿,岂不是在骂萧郎不够厉害!”
萧承宴动作一顿,目光危险。
……
……
……
待风平浪静。
萧承宴背后抓痕交错。
更衣的动作拉扯到背部抓伤,有清晰的刺痛感,当然这样的痛感对于男人来说不足挂齿,但因为是欢愉之事留下的,平添了几分刺激与暧昧。
他故意“嘶”了一声,倾身把手探进薄毯之下:“真是野猫!”
林浓曲着指节揉着脸颊。
咬牙咬的腮帮子都要僵了。。
“强盗!强盗!”
萧承宴轻笑。
然后决定把“不出声”列为常用活动之一!
林浓瞪大眼,气呼呼要起来跟他理论。
又被他按了回去。
男女力量悬殊,只能由着他半边身子压得她无法动弹。
湿热的气息一下一下的喷洒在耳后,耳畔骚话说了一大堆。
他好意思讲,她都不好意思听!
在他提出过分要求的时候,终于是忍无可忍,抄起床边螺钿几上的茶盏顺手砸了一个:“你真是太混账了,还说!”
她喊得大声。
外头吓了一跳。
汪顺真怕他俩打起来,贴着门颤颤巍巍道:“冷静!爷,您冷静啊!可不能动、动手啊!”
打了可有你后悔的!
就怕回头你跪下来求,人家都不愿意原谅你!
萧承宴皱眉瞪了寝殿的门一眼:“本宫像是会打女人的人吗?”
林浓披衣坐起来,摊了摊手。
萧承宴气到了,拿起个茶盏。
也砸了。
“大胆!看来本宫是太过娇宠你了,竟敢以下犯上!”
林浓把他推倒,跨坐他小腹上:“就以下犯上了,怎么着吧!有了新欢就不把旧爱当人了,有本事你以后别来和安殿!姑奶奶不求你!”
萧承宴倒吸了口气。
这妖精!
真是要命啊!
但是没办法,他该走了。
只能等回头再找机会“收拾”她。
起身。
把外袍披上。
林浓勾着他的衣襟,拉到身前:“萧郎别忘了催上官家还钱啊!他们凿沉了臣妾商号下两艘限时鲜货,害得四名船工葬身长江,影响了六大船货物的准时抵达,信誉遭受巨大损失。”
“零零总总怎么也得五十多万两银子,但是臣妾很善良的,给他们抹个零头,就还六十万两好了!”
第314章屠城!她笑的开心
萧承宴轻笑:“这零头抹得不错!好,本宫会限他们一个月内把银子都给你补上!”
林浓眸光清冷:“不让他们出点血,他们只会肆无忌惮!”又道,“这笔银子刨除填补商号损失,其他的臣妾都会用东宫的名义去赈济百姓。”
萧承宴感喟:“本宫前世修来的福分,才得你做了本宫的妻子!”
忍不住。
按着她又吻了一阵。
然后才依依不舍地开门出去。
“碰”的一声。
门又摔上。
阴沉着脸,走了!
里里外外吓得不敢吭声,又着急得不行,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昨儿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从未见过太子殿下这么大的发脾气。”
……
“我刚去刘夫人那儿拿东西,回来的时候听人说,刚刚在青鸾殿就已经起了争执。上官侧妃身边的青玉姑娘都叫下令打死了!”
“那不是说明错在她们?为什么冲咱们主子发脾气啊!”
……
“论道理,肯定错不在咱们主子,可男人一旦变了心,眼里心里就没有道理!”
……
林浓对待身边人一向大方护短,在她们眼里,自家主子是天下一等一的好人,没人希望她失宠。
“这可怎么办啊!上官侧妃和她娘家人那么阴险跋扈,当着太子殿下的面都敢欺负主子,主子若是失宠,她们岂不是要明目张胆地欺负上来!”
几个平日里能进去伺候的着急。
想进去听个究竟。
怡然正好又出来。
皱眉严肃:“这几日都不要出去,真要是不得不出去,遇上青鸾殿的人绕道走!都当好自己的差事,不许瞎问瞎议论,若是有人歪了心肠,做出什么不好看的来!也别怪我骂得难听,下手太狠!”
听她如此说,下头的人更肯定自家主子跟太子争吵是因为上官侧妃。
一边气得朝着青鸾殿的方向无声骂骂骂咧咧,一边又警醒着,好生当差,不给主子添堵。
摘星看了眼寝殿的紧闭的窗户,又看了眼刘莹院子的方向。
颦眉低眼,不知在想什么。
……
七日后。
上官霖于菜市口行刑。
无人劫法场,也无换死囚。
上官家的人仿佛知道无论怎么折腾都是这个结果,所以放弃了挣扎。
人头落地之后,收了尸,选了个风水宝地下了葬。
一人之罪,皇帝没有牵连上官家的其他人,甚至免了上官壑三年丁忧,回去西交大营继续统领大军。
“砍头了?”
林浓不信上官家会这么轻易放弃。
刘莹也觉得奇怪:“上官壑身边有个谋士,唯一的儿子就是死在上官老四马蹄之下的,是父亲给他换了身份帮他接近过去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亲手送上官家的人上死路!”
“这次换死囚计划的所有细节也都是他献上的,他与父亲说,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换囚,但那日之后上官家的人明显精神放松了,人是一定被换了出来的,被砍的那个死囚绝对不是上官霖!”
“现在就是想不通,到底哪个环节给盯漏了!如果找出破绽,或许还能够追踪得到他的踪迹!哪怕他本人已经出了京城,逃之夭夭,咱们迟早也能给他揪出来!”
林浓掐了掐眉心。
长兄在刑部为侍郎,他想盯住大狱,并不难。
但那日就是故意放了漏洞,给上官家的人钻地,好在上官霖越狱之后连他带帮手,一举拿下的。
结果倒是成全了他们的换囚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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