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您想办法去看一看刘太医手中,关于林侧妃的脉案。不管什么病症,太子知道了,心里才能有个数不是么!”
太医。
一贯是后妃争斗的有力臂膀。
帮着后妃们无声无息地下毒下药。
投靠的后妃赢了,他们就能得到重用,虽然官阶顶破天了只有四品,但是赏赐丰厚、名声响亮。
投靠的后妃输了,他们就是必备的陪葬品。
所以太医院的太医,每隔三五年就会换上一轮儿,能十几二十年没“被陪葬”的,不单单是医术好,更有狐狸的狡猾和聪明!
赵太医在太医院任职将近二十载,看多了后妃皇子之间的算计,立马就琢磨出了其中深意。
这是要让他把这张温经止血的方子,偷偷藏进刘太医的柜子里。
怕是林侧妃又有了身孕,而这位不仅想让她生不出来,最好还背上假孕栽赃的罪名,一举碾死对方啊!
而帮林侧妃假孕的刘太医,也铁定活不成!
他双手接过,笑着点头:“下官自当尽力,为太子排忧解难。”把银票塞进袖中,“下官临摹笔迹的本事,没人知道,也不会有人发现!您放心。”
上官遥满意微笑。
又想起太子刚才说过的话。
心中有疑虑。
让青绵把皇后赏的流光镯拿了出来。
“赵太医,你仔细看看,这镯子有没有什么问题!”
就算太子对自己动了心,但皇后赏她这只镯子之时,正是母子俩关系最差的时候,看到这只镯子,只会想到皇后对他的打压和利用,应该十分厌恶才是。
怎么会特意提了,让她拿出来戴?
赵太医仔仔细细地检查,又拿药水测验。
忙活了半天,肯定回道:“这镯子没有任何问题,娘娘可以放心佩戴。”
上官遥狐疑:“当真?”
赵太医坦然:“下官为您办事,受您恩惠,没有理由欺骗您。”
上官遥这才放心了下来。
看来太子真的只是觉得自己戴这只镯子好看而已!
“退下吧!办事的时候仔细着些,可别出了任何岔子。”
赵太医微笑:“您放心,真若出了岔子,那也是下官自己看不惯刘太医为人罢了!”
上官遥很满意。
让他退下了。
听着殿宇大门关上的声音。
一条人命,在她口中没有起伏的结束:“贱人不好对付,不能留下任何破绽,待他把事儿办完,处理干净。”
青绵没有觉得任何不妥,一边替她戴上流光镯,一边颔首应下:“这镯子真是好看,玉质晶莹剔透,一丝杂质也无,就像是壁画上仙女戴的,怕是宫里头都很少有这样好的东西了!难怪太子都觉得放着可惜,让您戴上呢!”
上官遥把玩着流光镯,淡淡扬眉:“以后这样的东西要多少有多少,何须等人赏赐!”
赵太医离开东宫。
坐在轿子里数着银票。
一共五张每张一千两的面额。
着实是比大数目!
像他这样品级的太医,一年月的俸禄不过两百二十两,就算伺候哪位贵人得宜,有个赏赐,一年也不会超过五百两。
但是在京中花销大,每年孝敬上司、讨好权贵,都是庞大的支出。
一辈子不吃不喝,都攒不出天子脚下一个二进的宅子。
但是有了这笔钱,加上那位给的一万两,事情办完,足以找个山明水秀的地方买个大宅子,隐姓埋名地享受人生了。
离了京城,就不必再终日悬心,会不会被谁灭了口!
“事情办完,也不算白拿了她这笔银子!”
……
一连五六日,太子都是早出晚归,一直没来过和安殿,只偶尔叫人送个信儿过来,说“一切顺利”。
等消息的日子,总是格外难熬一些。
镇抚司毕竟是皇帝的心腹衙门,铜墙铁壁,没那么容易打探到消息。
只知道人活着。
怡然安慰道:“陛下与尚书大人是自小的交情,不会相信林家有通敌卖国之心的!咱们连消息都打探不出来,上官家的手自然也伸不进去,害不了咱们公子!”
“您这样日夜忧心,若是伤了身子,可要怎么好!今晚喝了安神汤早些歇着吧!”
林浓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起码两位兄长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但听不到两位兄长安全回家的消息,她哪里睡得着。
好在这时萧承宴着人来了话,说晚上会过来。
林浓盼着是好消息,又怕是坏消息。
整个下午都是坐立难安。
傍晚的时候下了一场急雨,雨后空气里十分潮湿,霞光微弱、雾蒙蒙的,就像她现在的心情一样,想看清外头的形势,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是模模糊糊的,穿不破那层雾霭!
忍着心烦。
拿起剪子,将烧长的烛芯剪短了点。
火光一阵凌乱跳跃,晃得人眼晕。
让人不安。
用力捂了捂心口,安抚自己都是胡思乱想。
“参见太子殿下!”
听到外面丫头请安的声音,林浓忙放下剪子,匆匆出去。
还未来得及行礼,就被跨进门的萧承宴给搂住了:“走慢些,小心绊着了!以后私下里,这些虚礼都免了。”
林浓轻轻点头,无心与他讲这些有的没的,着急问道:“案子有什么线索了吗?真的一切顺利吗?”
第332章真是醋精!
萧承宴将外袍脱下,递给了她。
林浓转身,将衣裳挂起。
萧承宴看着她柔弱纤瘦的侧影,短短几日,消瘦了一圈儿,人也憔悴了不少,总归是不忍心。
目光之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光影,犹豫着要不要让她知道这个案子需要一些人做出必要的牺牲,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免得日后她突然听闻判决,会受不住。
但这件事牵扯太深,一旦不小心落进他人耳中,定要坏了朝堂大事。
他赌不起。
在她转回身来的那一刻,还是决定了先骗着她,等到瞒不住的时候再说吧!
他在软榻边坐下后,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本宫骗你做什么?不出意外,很快就会有结果,你的两位兄长就能平安归家了。”
林浓盯着他的眼睛,怕他隐瞒:“真的?”
萧承宴没有闪躲。
他如今几乎日日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当差办事,不动声色的本事炉火纯青,岂能被她一个小女子给看穿了?
屈指轻轻敲她的额,嘴角的笑意很是宠溺:“本宫像是那么说话不算话的人吗?又质疑本宫,是不是该打!”
林浓隐约察觉到一丝异样。
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但她想,林家是他的臂膀,兄长们要是出事,损的也是他的利益,他应该不至于在这件事上有所糊弄和隐瞒才是!
“那兄长们可有受刑?”
满脑子影视剧里言行拷问的画面,一下红了眼睛,湿了睫毛。
淡粉的唇瓣轻轻抖动。
“那些浑蛋会不会收买里镇抚司的官员,动用私刑?萧郎可进得去,哪怕就瞧一眼呢?”
萧承宴今日去了。
好在是及时去了!
否则关进去的那几个青年才俊,只怕已经被迷晕了、挂在大狱的梁上,明儿就该有人上报他们畏罪自尽了!
上官家的手今儿能伸到皇帝的心腹衙门之中,明儿怕是要伸到他的身边来!
真要有上官遥生下儿子、他顺利登基的一日,还不得着急往他的饮食里下毒,请他早日归天,好让他们上官家执掌他们萧家的天下了!
乱臣贼子!
简直可恨!
该死!
但怀里的人儿怀着身孕,胎像还不稳,未免让她担心焦虑,他把所有戾气忍下。
稳重的笑容里有温柔的安抚:“陛下一向是最信任你父亲的,自然也信你的兄长们,不到不得以之时,不会下令用刑!镇抚司直隶于陛下,陛下没下旨,谁敢动手,就是在造反!”
“放心吧,本宫今日已经去瞧过他们了,只是暂时失去自由,都好着呢!不要胡思乱想吓唬自己,本宫会尽快救他们出来。”
捏捏她的小脸蛋。
“笑一笑。”
林浓笑不出来,试探着道:“上官治遇上山体滑坡一定是假的,太子殿下可叫人去查他踪迹了?”
萧承宴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他当然不信世上有那么巧的事。
上官壑什么心思、什么算计他也一清二楚!
儿女折损过半,心腹接连出事,还是没让他学会夹起尾巴做人,还敢明着跟主子玩算计,那就别怪主子的脚边容不下他这条狗!
林浓察觉到他的戾气,轻轻抱住他,声音有些害怕:“萧郎?”
萧承宴瞬间敛去寒意,温柔摸了摸她的脑袋:“没事。上官治确实没死,他悄悄走水路去了柳州,虽然还未发现具体踪迹,但你放心,一定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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