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宴假装看不到她的疏离,牵着她的手,去到了垂花门。
两人正要上马车。
就看到有太医急急忙忙过来。
等不及太医的青绵也恰好着急的过来瞧,见着萧承宴立马眼红解释:“殿下!奴婢方才请娘娘起床,喊了好几声都不见帐内回应,掀开了才发现娘娘竟是昏迷状态,怎么叫都叫不醒。”
林浓撇了抹冷笑。
怎会不知是上官遥故意的。
让她想起了当初的子桑离。
在男人面前装着大度,极力劝他陪自己三朝回门,结果真到了要回家的早上,又故意把男人支走,让她独自回去,承受旁人冷言冷语的挖苦。
今日的上官遥没有彼时的子桑离在萧承宴心中有分量,自然是要下生死猛药了!
她不阻拦,也没试图去拆穿,十分体谅道:“上官侧妃昏迷不醒,看来状态十分不好,太子殿下去看看吧!您能允臣妾回去,已经是天大的恩典,臣妾不敢多求其他,自己回林府就行。”
青绵瞧不上她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儿,忙摆手:“不不不!今日林家两位郎君要出殡,想来殿下已经答应了要陪林侧妃要回去送一送的,怎么好撇下林侧妃去青鸾殿呢?”
“回头我家娘娘知道,该责怪奴婢多嘴多舌了!太医已经来了,想来很快就能让娘娘清醒过来的,奴婢先行告退!”
林浓算是看明白了。
这是还想试探太子到底更在意谁呢!
如果上官遥能用生病就把人扣下,不管结果是自己先行、太子后脚就去了林家,亦或者太子强迫自己等着,等他瞧过了上官遥再走,旁人都会知道太子爱重上官遥,胜过自己。
拜高踩低一贯是人的本性,回头东宫上下还得前赴后继的去奉承上官遥、踩她林浓!
就算不能扣下,上官遥的心腹奴婢也已经十分懂事的主动请太子以自己为重,拒绝他立马就去陪伴了,她也可以说,是她不愿意让太子为难,是自己非要拽着太子一同去的林家,不是么?
太子“喜爱”她,没有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去陪伴,心有愧疚,还不得更加怜爱补偿,说不定禁足也立马就解了。
瞧在旁人的眼里,何尝不是无底线的盛宠呢?
萧承宴脸上显露担忧之色,为难的看了林浓一眼。
青绵捕捉到,眼底迸发了一抹喜色。
随即带着太医先走了。
林浓福了福身:“恭送太子殿下,时辰不早了,臣妾也该走了。”
转身上了马车。
没有一点争取和挽留。
脸上只有一抹温柔而体谅的微笑,只是那微笑之中带了一点自嘲与失望,像是料定了自己会输,只能识趣的不争不抢,给自己留下最后一点脸面。
萧承宴目光随她移动。
在她登上前室的时候,似乎是想要回头的。
停顿了两息。
却最终选择了快速猫身进去。
没看他一眼。
纤瘦的背影、那一瞬间的停顿,都写满了无声的寂寥。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根软刺扎过,微微的刺痛。
身旁的小太监见他摇摆不定,上前朝着青鸾殿的方向比了比手:“上官侧妃情况还不知怎么样,您先去看一看,让她知道您心里惦记着她,然后再赶去林家,也算两不耽误了!”
萧承宴一咬牙。
大步迈了出去。
汪顺扭过头看了小太监一眼。
上回把太子要去花园给林娘娘折花枝的动向偷偷传给青鸾殿,让太子看了一出“真心告白”的,也是他!
不除掉这小杂毛,是未来让他也给青鸾殿传递一些该让她们知道的消息。
但他好像有点过分机灵了。
看来,是该给他点颜色瞧瞧了!
走了一段的青绵悄悄回头。
发现太子早不在原地。
而马车也已经走了。
意识到太子把自家生病的主子晾着,跟着贱人去林家了,气得用力拽段了手边的一根花枝。
花枝无情,刮破了她的手掌。
气得她狠狠将花枝摔在地上,用力碾了两脚,咒骂出声:“该死!”
赵太医撇了她一眼,提醒她:“有人。”
青绵深呼吸,脚尖踢开遭受摧残的花枝,继续往前走:“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赵太医低声道:“假孕的药方,已经悄悄放进去了。”
青绵像是找到了出气的点,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既然事已经办成,他没必要活着了!
这种能够轻易决定了一个人生死的感觉,让她心里舒坦多了!
……
太子专用的马车,十分宽敞。
除了两侧的柔软的坐板,还有一张宽敞舒适的榻,铺了清凉的玉簟子。
林浓侧躺在榻上,闭着眼睛,脑袋靠着软枕。
即便感觉到他上了来,没有睁眼,没有惊讶,或者丝毫欢喜。
萧承宴在榻沿坐下,将她的身子挪到自己腿上,轻轻抚摸她憔悴的脸颊:“怎么不等本宫?”
第349章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林浓睁眼,看着他。
目光沉静而幽深:“太子殿下给臣妾和林家这个脸面,臣妾感激不尽。等您在林家露了面,可以先行回东宫陪伴上官侧妃,臣妾理解。”
萧承宴看不透她恭敬的眸光之下,到底是什么情绪。
这才发现,原来她也这般善于隐藏情绪:“为什么不相信本宫会选择你?”
林浓语调平静,反问尖锐:“臣妾拥有过独一无二,失去的时候就绝对不会是无知无觉的。太子殿下几番犹豫挣扎之后的选择,很值得人高兴吗?”
萧承宴回视她的目光,任由她探究心底的真意:“你知道,那只是做给她的眼线看的!本宫给你的情意从未变过,是你在埋怨本宫,拒绝相信本宫!”
林浓唇瓣翕动,似乎想要反驳。
但又觉得没有意义,深呼吸后,用力咽了下去,以极其温顺的姿态颔首:“是,是臣妾的错,臣妾会尽快调整好心情,不让太子殿下生气烦忧。”
萧承宴明明可以看穿她的脾气,可以猜到她想说什么。
说看不透他。
猜不透他的假意,到底给了她,还是给了上官遥!
宁愿她控诉质问,也好过她在自己面前扮演温顺。
可她就是不信自己,把给夫婿的真性情,全都藏了起来,用臣子的恭顺来敷衍自己!
偏偏!
计划还不到能够说破的时机,理解她的痛苦和埋怨,偏偏又想得到她的谅解,与她亲密依旧。
两股矛盾的劲儿在他心底冲撞,无奈又钝痛:“你到底要本宫怎么做,才能不这样!”
他这话,调子扬起,穿透厚厚的车帘,透了出去。
落进了马车旁极力竖起偷听的耳朵里。
眼珠子一动。
笑了。
太子如何尊贵的人物?来日的帝王!
给了台阶不下,林侧妃如此不知好歹,就算林家不倒,也不可能再如从前得宠。
上官侧妃很快就取而代之!
到时候一心向着林侧妃的汪总管,一定会被除掉。
自己可就是太子跟前儿的第一人,来日正四品御前大总管。
就连皇子后妃都得敬着,何等的风光!
目送马车出了东宫。
汪顺吩咐了那小太监:“小李子,太子吩咐了要给青鸾殿的东西,你赶紧送去吧!好好问问太医,上官侧妃的情况到底如何。”
小李子应下。
心道:待会儿说得严重些,定能把太子从林家的丧礼上叫回来!到时,人人都知道,太子看重上官侧妃胜过林侧妃、甚至是林家!
马车内。
林浓知道他演给外头人听的。
但是心中淤堵,想到两位兄长因冤被杀,他这个态度,怎么听都像是在针对自己。
火气在腔子里熊熊燃烧。
但还不到跟他吵,让他放心的时候,只能用力攥紧手心下的裙幅,压下脾气。
萧承宴等着她生气发火。
明明委屈的手在抖,结果她还是忍着。
他心中亦是淤堵。
“抱歉,本宫没有要凶你,只是希望让你发泄出来。怡然说自打你兄长没了以后,就一直憋着自己,一滴眼泪都没掉过,本宫实在担心。浓儿,不好的情绪压抑在心底久了,会伤身的。”
林浓连深呼吸都是克制的,缓缓平复情绪:“多谢太子殿下关怀,臣妾很好,该死之人还未伏法,臣妾不会让自己有事!”
“臣妾生气,也只生该死之人的气,朝堂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您有您的难处,保不下兄长们,是作梗之人的错,与您无关,没道理把气撒在您的身上!”
“臣妾只恳求您,不要让手底下的人停止追查城防图失窃的真相!”
萧承宴将她圈在怀里,紧紧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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