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马吩咐了青绵出去送信儿。
不能动手灭口。
只怕是要被人瓮中捉鳖!
如今只能期盼,兵部尚书最好把嘴闭紧了!
……
彼时。
萧承宴在书房。
林尚书也在。
他知道女儿聪慧,此刻定是怀疑颇多。
想了想。
他开口道:“太子殿下,她们兄弟姊妹感情自来亲近,娘娘突然失去两位兄长,难免伤心,若有何处失礼,还请宽恕一二。”
萧承宴颔首:“本宫知道,不会怪她。”
林尚书松了口气,又叹息道:“娘娘自小就聪明过人,对她兄长们的死,心中一定诸多疑虑,如今又怀着身孕,若是一直这么耗着精神去猜,只怕是对自身和孩子大大的不利。”
“娘娘性子又倔强,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就是跟您前面笑着,心里也防备着您。”
萧承宴:“……”果然是知女莫若父,说得真是准!
她现在对自己不那么冷冰冰了。
会笑。
会叫他名字。
会给他准备爱吃的菜肴。
但曾经交心相爱过,相处之间的变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不瞒您说,她现在真的是笑着把本宫当坏人!”
林尚书观察着他的神色,分明看到了年少时自己面对娇气的妻子时,曾有过的无奈和舍不得。
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在心中默默夸赞女儿。
我女,真棒!
“臣知道这次的计划影响深远,但若是时机到了,还是希望您能稍许给娘娘一点暗示,她会猜得到的,安了她的心,才能好好保养身子。”
“否则只怕来日生产,又要吃苦头!不过您放心,她晓得轻重,不管知道了什么,万不会与任何人提及只字片语!”
萧承宴慎重考虑过无数次了。
如今时机虽然还没成熟,但他想,还是先暗示一点儿吧!
不然,她快要在心里给他烙印上自私自利、没人性的标签了!
点了点头,道:“本宫会看着办的!”
事情谈得差不多,林尚书起身告退。
即便林浓是林尚书的女儿,但来了东宫,也不方便见面。
萧承宴给了恩典,说:“夫人身子好些了,可来与浓儿说说话,两位小姨也可来小住一阵。”
林尚书感激不尽。
但也不会真的让妻女时不时地来,坏了规矩不说,也显得恃宠而骄。
“多谢太子殿下恩典,臣告退。”
萧承宴看着老狐狸谦逊的姿态,不免想到上官壑的张狂。
他若是能有林尚书一般做人的态度,自己也不会亏待了如此能征善战的猛将!
可惜了。
萧承宴去和安殿的时候已经入夜。
内苑里静悄悄的。
没有说话时。
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花丛里拉着长音在叫唤。
有点吵。
就跟内阁里那群糟老头一样!
还是林浓的声音好听,软软的。
要是能跟以前一样带点儿娇气,就更好了!
进了和安殿。
怡然上前行礼。
主动回禀了下午发生的事。
交代林家两位郎君洗清嫌疑的消息,是外头传进来的,内苑人人都知道了。
晓得琳琅当时也在,闹了一场,差点没把上官遥给掐死,临走前,还给她狠狠补了一脚。
一旁的汪顺捂了捂脖子,又顺了顺心口,啧了一声,小声嘀咕道:“好残暴,好喜欢,嘿嘿~”
萧承宴侧了他一眼:“……”
怡然:“……”
萧承宴进了寝殿。
看到林浓拿着剪子,站在烛火前发呆。
知道她又在心里怀疑分析。
不知这会儿,自己的形象在她心中又坏到了什么程度?
上前。
拿走了她手里的剪子。
拉着她在临窗的通炕上坐下,将她圈在怀里:“在想什么?”
林浓看着他。
心中千万个迷茫与不解。
但是他说了无数遍,时机未到,不能告诉她。
而她也答应了,不查不问,不让他口中会影响朝堂和林氏一族的大事走漏一点风声,不让兄长们既定的牺牲白费。
可满心满肺的狐疑,又让她无法做出任何表情。
来这个时代那么多年。
经历过无数算计。
她以为她能看破一切。
可位置一旦靠近权势中心,就越发现,原来自己……什么都看不清,就像汪洋里的一叶轻舟,根本做不了主,也辨不清方向!
脑子里是从未有过的混乱。
一时间天旋地转。
力气像是被人抽干,身子发软。
还好萧承宴眼疾手快,将她搂紧,不然就要朝着地上滑去:“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浓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恶心无力。
萧承宴吩咐人叫太医。
被林浓摇头制止。
今夜太医院轮值的未必是刘太医,她的“身孕”,越少太医接触越好。
萧承宴担心:“你脸色不好,不叫太医怎么行!”
林浓靠在他怀里,缓了会儿,能出声了:“没事,孕期正常头晕而已,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萧承宴叹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要去想那么多,你现在最该好好修养身子,才好在生产的时候顺顺利利。”
林浓沉默了片刻。
让怡然她们几个出去守着。
门窗被紧紧关上。
第371章太好了!兄长们只是去做任务了,没死!
寝殿内,只有两支烛火和一斛明珠在缓缓散发着光亮。
他们的面容在光影里。
林浓捧着他的脸,望着他的眼睛,望得很深。
萧承宴覆上她的手背:“怎么了?”
怎么了?
林浓要套一个答案出来!
她声音带着潮湿的凉意:“您的眼神太深了,总是黑漆漆的,臣妾还是第一次在您眼中这么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影子。”
萧承宴微愣。
听懂她话里的凉意。
说她看到他眼睛里属于自己的影子是模糊得,其实就是在告诉他,她懂的,他对她的爱意是有保留的。
她的失望不仅仅是“你没有尽力”,而是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不愿意去面对的真相,不告诉、即不信任,让她无法再自欺欺人。
“本宫眼里、心里,都有你。很早以前就是,现在依然是。”
林浓发动进攻:“孕中本就多思,臣妾心中有太多想不通,如何能做到假装无事,不去多想?”
萧承宴张口欲言。
又被她打断。
“或者您先回答我,此刻在我面前的到底是当朝太子,还是林浓的夫婿?我们离得这样近,可是臣妾无论怎么努力去看着您,都感觉我们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雾。”
“臣妾没办法自欺欺人,假装看不到这雾里面藏满了秘密和不信任!就当是臣妾在逼您吧,您若是坚持等到合适的时机再给臣妾答案,臣妾以后不会再问。”
“但也请您原谅,臣妾做不到……在您面前继续扮演毫无嫌隙!”
萧承宴看着她。
久久没有说话。
她就是这样,不愿意虚与委蛇。
感情给就是给,不给就是不给,没有模糊不清的纠缠。
解释和信任,也一样。
不给,那就没必要再装什么若无其事,演戏都不肯。
“上官霖,找到了吗?”
林浓等不到他的回答。
想要推开他起身。
闻言,动作猛地一顿。
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原来你早知道上官霖被换出来的事!”
萧承宴看着她。
没说话。
目光清定。
分明是默认了。
林浓起身,对峙一般面对着他!
直直盯着他的眼睛,身体因为渐渐激烈的情绪有些颤抖。
她问出心底的怀疑:“两位兄长被赐鸩酒之前,我的人明明已经抓到上官霖了,是谁把人劫走的?还有上官治,您是找不到他的行踪,还是根本没想过把他推出来威胁上官壑放人?”
“到底还有多少有关林家的事瞒着我?”
“到底是想将上官家连根拔起,还是将我林家满门覆灭?”
“你到底,在布局什么?”
她一气儿问了好多。
全都剖开了,问出口。
萧承宴对于她的坦白自己的疑问,很高兴。
若非将自己视作夫君,她不会这么问,而是会有所保留。
静默的须臾里,他欣赏她生气之时的生动。
而后,以极低的声音,说:“他们没事。”
林浓蹙眉。
大约是因为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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