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盯上了沈家,反对陛下提拔沈家,沈家就再无出头之日!
如此,得益的是谁?
是上官壑!
因为他被林家打压了羽翼尽损!
他需要喘息,找机会发展实力。
所以想出了如此奸险之计,要把沈家顶上藐视陛下、威胁陛下安危的泼天罪名!
好歹毒的心思。
亦可见这个上官遥,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难怪太子殿下不喜欢她,要收拾掉她。
冷冷横了上官遥一眼。
上官遥:“……”
沈仙惠又见林浓在陛下面前如此沉静稳重,自也不肯输给她!
轻柔的声音扬起:“郡王说了那么多,依然只是无凭无据的在推测,与强加罪名有何区别!”
郡王眼神锐利。
似乎发现了什么。
弯腰从刺客的怀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沈家人看清的当下全都怔住。
是国公府的令牌!
郡王冷笑:“这还算无凭无据么?家主令的副牌,是家主下达命令之时,会给出去的,等事情办成,回头交差之时再上交回去。想必一些老牌贵族家里,都有这样的规矩。”
沈仙惠的唇瓣在发抖,泄露了她此刻的情绪。
沈国公意识到,自己身边出了奸细!
立马跪下:“陛下,这枚令牌前几日被窃……”
郡王质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被偷了的,而不是你下达命令之时,给出去的!”
沈国公无言。
这种事,要如何证明?
除非是外人出来作证。
可外人怎么会看到他家里的副牌被偷?
“这……”
林浓看着沈仙惠。
看着娇气柔弱,倒也有些胆气。
没有因为被人怀疑,就失了分寸礼仪、哭哭啼啼只知道“怎么办”!
这一局,显然是为了挑拨林沈两家内斗,转移注意力,好让逼宫前的铺垫顺利进行!
她知道自己在秦王之流眼里是什么形象。
聪明。
狡诈。
而聪明人多疑。
却不会堂而皇之地表现出来。
表现得太明显,只会让对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戏。
遂只是黛眉微蹙,审视着沈家的每一个人。
沈仙惠心中焦急。
生怕她相信了旁人的挑唆,在太子耳边吹风,让太子厌恶自己。
太子握着林浓的手,低语安抚,随后抬头道:“贵族人家联姻,结两姓之好,第一女亡故以后,夫家都会优先从对方家族之中再选第二女,以维持两家姻亲关系。”
“退一万步说,今日就算真出了什么事,林家与东宫的关系还是要延续的,岂轮得到别家女顶替?”
众人颔首:“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太子再次出言维护。
沈仙惠松了口气。
盈盈福身,柔声感激。
又看向林浓,道:“林侧妃,小女虽在深闺,没有太多深远见识,但也懂得轻重,真若想要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来害您,又怎么会派出如此愚蠢的刺客?”
“他们故意在死前流露出那样几乎是指认的眼神,分明是幕后主使指使,意图挑拨文臣武将之间的和谐关系!”
“小女对您没有任何恶意,还请您不要误会小女、误会沈家。”
安郡王却是道:“执念深,却机会渺茫之时,人会想到什么?是‘赌一把’!密道刺杀,何等隐秘,谁想到会失败呢?林侧妃可不要轻信任何人的狡辩,否则,难保被人背后捅刀。”
沈仙惠气极。
林浓一如既往的平静且温和:“多谢郡王的提醒。沈姑娘也不必着急,此事陛下必然还会派人深查,真相如何,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在真相出来之前,本郡主不会下任何定论。”
她的话冷淡而客套。
让沈仙惠琢磨不清,她到底怎么想的。
太子看向皇帝:“陛下怎么看?”
皇帝没有立马说话。
如同深冬寒夜的眸子里,一片漆黑。
让人看不透他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事情查清之前,虎枪营由秦王来调度,禁军统领之职交由……”
皇帝犹豫的片刻里。
有些人紧张到不敢呼吸。
皇帝锐利的眸子扫过众人面孔,顿了片刻,说:“就交由刘绍来暂代吧!你们二人,好生当好这份差事,若是再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事发生,朕只管找你们说话!”
刘绍。
那位脾气古怪但与皇帝关系不错的九皇爷的女婿。
一向在边关任职,素有战功,去年才被调回的京城。
为人低调。
私下除了婚丧嫁娶的宴席,很少与朝臣来往。
刘绍出来谢恩。
秦王想要达成的目的已经达成,自然心上愉悦:“臣一定不负陛下信任,保证此次围猎顺利进行。”
众人大赞“陛下英明”。
一一告退。
里头审问的时候,外头下了一场小雨。
这儿又停了。
空气潮湿,月亮朦朦胧胧地挂在天际。
各自离开之际。
刘绍感激地看了皇后一眼。
皇后挺直着背脊,越发自信。
却不知,刘绍那一眼感谢的,其实是她身后的秦王。
林浓:“……”真没见过被人利用,刀子都架自己脖子上了,还这么骄傲的人!
想了想。
也不怪她骄傲。
毕竟她连被人利用这件事,都没看明白。
啧!
皇后做到这个地步,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但换个角度。
她也算帮了皇帝大忙了。
秦王抬头看了眼天上接近圆满的月,眼底闪过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皇帝把他当成太子的磨刀石,但他偏要证明给皇帝看,他的才智谋略,远胜于萧承宴!
……
上官遥回到营帐躺下。
但一直没有睡着。
手指绞着一缕青丝,脑海里在不断的分析。
她精于谋算。
明白今日刺杀是淮王、亦或者说是秦王的手笔,他们二人必然早早勾结在一起,杀林浓不过就是为了能够更好的转移关注点,为的是除掉禁军统领,安插进自己人。
那个刘绍,必然就是!
虽然和父亲断了联系,外祖家也什么都没跟自己说,但她已经隐约意识到,父亲与淮王达成了合作,准备不日就要行动,迫使皇帝让位于秦王。
第407章上官治和上官霖,被杀啦!
她心中是不满的。
因为即便逼宫成功,她能以功臣之女的身份脱离东宫、不受牵连,她的女帝梦就无法顺利达成!
不管是淮王还是秦王,可都不会愿意封死对头的妾为妃子!
但她也理解父亲的选择。
毕竟除掉林浓,实在不是简单之事。
而皇帝想要以沈国公取代父亲的意图却已经十分明显!
但再等下去,西交大营的掌控权易主,父亲在朝堂之上便再无立锥之地,上官家则将成为别人登高的踏脚石!
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万一逼宫成功。
萧承宴被诛。
恢复上官氏嫡长女身份之后,还能以什么办法站在新任帝王身边,得到他手里的权利,继续达成女帝计划!
思量许久。
她在黑暗之中扬起微笑。
“神女,得之而稳天下的神女!”
……
林浓的帐篷自是不能再住人。
便理所当然的搬去与太子同住。
帐篷里留了一盏烛火。
萧承宴压低的声音如同那光线,幽幽的:“还好虎枪营里有本宫的人,及早发现了那个密道,否则后果本宫真是不敢想。”
更将她搂紧。
无法想象她若是出事,自己是否还能保持冷静。
林浓点在他唇上,轻轻嘘了一声:“小心隔墙有耳。”
其实就算他没有发现,自己也不会出事。
怡然四下检查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
后来咪咪来玩,也察觉到了没有挖穿的土层下有人类的气息。
事实证明,她就该是站上权利巅峰的好命!
“臣妾有您的福泽庇佑,自然不会有事。这件事臣妾心中有数,不会漏出什么破绽的。陛下把虎枪营的指挥权给了秦王,林中巡守调度便都在他掌控之中。”
“暗箭难防,您要格外小心,明日入林狩猎时千万不要落单。”
萧承宴也担心她的安全,女人之间的算计亦是不可小觑。
反复叮嘱。
彼此关心。
有温情流转。
……
此时此刻的皇城之中。
琼楼玉宇在朦胧夜色里如同重峦叠嶂,渐渐演变成无数深邃而重叠的剪影,脊兽披着在幽淡的、带着血色的星月之辉,漠然俯视着菜市口正中央的悬尸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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