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遥双膝一软,重重跌跪在地上。
恰好底下有石子。
重击在膝盖上,痛得她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林夫人懒得看她一眼,进了帐内。
过了许久。
萧承宴出来了。
脸色便如此刻的天色一般阴沉。
众人便知道,一定是小产了!
“都四个月了吧?”
“太可惜了!”
“小产伤身,还是这么大的月份生生掉下来,只怕是以后都生不出来了!”
……
上官遥直直与太子对视,以镇定和坦然姿态告诉对方:“殿下,您被她骗了!她根本就没有怀孕,小产是假的,是她为了害臣妾,故意做戏栽赃!”
“啪!”
她的话被一记耳光扇断。
萧承宴满心满肺都是林浓痛苦呢喃着“保住孩子”的虚弱样子。
对眼前女人的厌恶达到了顶峰,若非这么多双眼睛瞧着,真恨不得一剑砍了她!
“她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还是假的!”
上官遥直指重点:“殿下看到胎儿了么?如果没有,不是假孕是什么?”
萧承宴皱眉。
他确实,没有看到胎儿。
但他不信林浓会假孕,因为她根本没有必要!
就在此时。
有婆子端着托盘出来:“殿下,胎儿下来了,是已经成了型的女胎。”
她掀开罩在上面的绸布。
露出一个血淋淋的、小小的胎儿。
萧承宴不忍看。
这是他与浓儿日日期盼的女儿!
本该是他的长女,尊贵的郡主!
却被上官遥这个贱妇给害没了!
“你明知道她有孕,怎么伸得出这个手的!害了本宫的孩子,你还敢污蔑!”
上官遥愣怔。
怎么可能会有胎儿?
“不可能!假的!死胎一定是她从外面找的,那么小的东西,偷偷夹带进帐篷,完全可以做到的!而且您忘了么,刘莹就用这种家流产的招数骗过您啊!”
“林浓生下双生子的时候难产血崩、后来又中毒,短时间内根本就不适宜怀孕,她那么惜命,怎么会不做避孕措施?”
“偏偏还那么巧,她爆出怀孕的时候,正好是她兄长出事的时候?她根本就是为了让您尽力救下她兄长,故意假孕!”
萧承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拽到托盘面前,按着她的头、让她看那个血淋淋的胎儿:“看看清楚!被你害死的孩子就在这儿,你还敢睁着眼睛污蔑造谣!上官遥,你真的恶毒到叫人齿寒!”
“来人!”
“上官氏心肠歹毒,恶意伤害皇家血脉,罪无可恕,从即刻起……”
上官遥认清了他的冷血无情。
不再期待他的包容和怜惜。
眼见着他就要下令处罚自己,她挣扎着站起来,尖声打断了他的吩咐:“按理说怀胎四个月余,她早该有胎动了,殿下感受到过么?”
萧承宴确实没有感受到过。
但太医说过,胎儿才五六个月胎动也都是正常的!
上官遥见他不为所动,急了,声音扬了起来:“没有胎动,她演不下去了,所以故意挑衅臣妾,臣妾被她激怒,动了手确实对,但这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为了掩盖假孕,故意栽赃臣妾!”
“林家人刚进去,那个死胎一定是她们夹带进去的!您立马叫人搜她们的身,一定能有所发现!您还等什么,赶紧下令去搜啊!”
萧承宴根本就不信林浓会假孕。
怎么可能去搜林家人?
眼看着上官遥眼神激进,张牙舞爪地指使自己做事,更觉得无比厌恶!
“诡言狡辩!”
“臣妾冤枉,是林浓假孕栽赃!是她的错,是她在害臣妾!臣妾不服!”
上官遥环顾四周:“就算您要定臣妾的罪,也请您让臣妾无话可说!今日这么多人看着听着,要是不查个清楚,她也永远背着假孕的嫌疑,不干不净!”
“您若真在意她,难道要让她一辈子背着嫌疑么!”
围观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窃窃私语。
有人说上官遥是在污蔑,胡搅蛮缠。
有人说她如此言之凿凿,搞不好假孕之事是真的。
萧承宴眼底的冷意,有尖锐的弧度:“你想如何?”
上官遥眼神一动,知道光明正大报复林浓的机会来了!
深呼吸,大声道:“所有太医写下的脉案、方子,都会存底在太医署的柜子里,就算是阴阳两方子,太医为了观察脉象的进展、斟酌药方的改动,一定会有真实的脉案藏在自己的住处。”
“林浓到底是真的怀孕了、还是用药物制造的假孕,只要仔细搜太医署和刘太医的府邸,一定会有蛛丝马迹!”
赵太医已经死了。
他到底有没有被人收买过,谁也不清楚。
为了保险起见。
她让人悄悄把脉案柜子里的方子拿了出来,又偷偷藏进了刘太医书房里!
只要去搜了。
贱人假孕、假装流产栽赃自己的罪名,绝对逃不掉!
第412章堂堂太子,真没本事!
萧承宴眼眸微眯。
立马意识到,她一定早有布局,害浓儿腹中孩子,再冤枉她假孕,毁她名声、挑拨他和浓儿之间的关系!
这个贱人!
真该千刀万剐!
上官遥久久等不到他下令,心一沉再沉。
看向周遭。
得了动静赶来看戏的人不少。
可全都冷眼看着。
没一个帮自己说话!
曾经上赶着讨好巴结上官家的货色,也装起了死人。
真是势力!
好在这时候外祖曹家的人赶了过来。
曹大公子上前拱手一礼:“殿下!就算上官家的人犯下再大错处,可上官大都督立下的汗马功劳是不争的事实,请您哪怕看在大都督为国为民的份上,彻查此事吧!”
上官遥泫然欲泣,又强自压抑,倔强又可怜:“如果什么都查不到,臣妾心甘情愿遭受一切惩罚!否则,臣妾宁愿一头碰死在这里,以证清白,也绝不肯白白遭此污蔑!”
萧承宴不愿意。
真要是搜了,岂非在浓儿小产的打击之下,再伤她的心?
他不欲再与上官遥废话一个字。
林夫人掀开了皮帘出来:“太子殿下,娘娘已经止住了血,情况稳定了下来,她请您彻查此事,不想孩子被害之后,该被药人抹黑了名声。您查就是,娘娘是不会误会您不信任她的。”
萧承宴没有说话。
进了帐篷。
片刻后。
汪顺出来。
带着人亲自赶回京中。
上官遥怕赃物凭空消失,让外祖家的人紧跟了上去。
……
从围场到京中。
搜完,再折回。
快马加鞭也需十日功夫。
期间围猎活动按照原计划在正常举行,并没有因为她一个小小侧妃的流产而有任何耽搁。
太子白日随驾在皇帝身边。
因为他清楚,皇帝和百官都不会希望储君把过多心思放在女人身上。
一旦皇帝以为这个女人会影响到储君的情绪和判断,那么这个女人就很有可能会无声无息地病逝!
他不能让林浓陷入这样的危险之中。
因为女人小产不洁。
太子另外换了住处。
毕竟又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周遭全是官员及其家眷,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也不好留宿。
免得围猎时刮了、蹭了,有人要说是林浓小产血腥,连累了自己。
倒叫她又白白被人议论扣罪名!
为了保护她,萧承宴时时处处,都更加小心着。
忙碌一整日。
傍晚才有时间去陪伴开解林浓。
彼时林浓正坐在床上,靠着迎枕与几个小姊妹们说话,脸色白白的,青丝柔软的落在颊边,更衬着的她柔弱不已。
遥安握着她的手,又担心,又气恼:“可恨那毒妇害了你的孩子,太子却只罚了她禁足!她敢叫嚷着让人回京去搜,肯定有人帮她前后脚去藏证据!”
“太子竟还同意叫人去搜了!这真要搜出些什么东西来,岂不是趁了那毒妇的心,叫你背上污名么?”
其他小姊妹们纷纷附和,义愤填膺。
在她们眼里,太子这个丈夫真是不合格!
“真不知道太子是怎么想的!”
“当初你要是嫁个寻常勋贵,婆家得把你供起来,哪个敢让你受委屈?”
“真要有混账东西敢给你脸子,都不要林伯伯出手,咱们就能替你把人收拾得明明白白!”
……
林浓看着自己的亲妹妹,和自小玩到大大的小姊妹。
三观相合,兴趣相投。
哪怕如今见面少了,但感情没有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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