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
就见禁军副统领带着一支全副武装的铁甲禁军，挡在第一层玉阶之前。
充满了决绝的肃杀之气。
“吾等，誓死效忠陛下！”
秦王冷笑。
这种小角色，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收买，就算他和这二十来个禁军是忠心又如何？
根本不足以影响自己的大计。
他展开手臂，缓缓指过一圈：“宫内宫外全是本王的人！整座禁宫、整座皇城都已经在本王的掌控之中，你们就这么多人，拿什么跟本王对抗？”
“陛下，早早拿出传位玉玺、盖上大印，还能少死一些人！您若是执迷不悟，非要跟儿臣对着干，那么今日……你的这些好臣子，一个都活不成！”
皇帝不接受威胁：“你可以试试，一个没有传国玉玺、没有传位诏书的人，有没有机会登上皇位，有没有人会承认你这个逆贼！”
秦王负手站在大殿的正中央，与皇帝对视：“陛下勤政，一向是以臣民之福祉为己任，舍得这班朝臣一个个因为你的自私固执而死个精光，使得民心慌慌，引来周边国家的虎视眈眈、大肆屠戮么？”
皇帝不为所动：“你若杀光了他们，你就是上位了，又拿什么成就你的野心？”
秦王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轻嗤一笑，带着浓浓的嘲讽：“如陛下所言，儿臣是在殊死一搏，若能拿着传位诏书得到这天下，那是儿臣天命所归！得不到，也有你们和这天下给本王陪葬，不亏！”
“没有朝臣的大周，会很快被周边列国瓜分干净！陛下，可对得起列祖列宗？”
皇帝眼底有燃烧的火色：“把天下交给你这种人，朕才是真的对不住天下、对不住列祖列宗！”
秦王深深叹了口气，森冷目光缓缓扫过大殿之上的群臣，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本王倒是想要留你们一命，但是你们效忠地陛下，压根不把你们的生死放在眼里。”
几位老大人和宗室耆老的脸上，有固执的忠心与愤怒。
即便迷药发作，身体无力，骨气也不丢半分。
“呸！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我等就是血溅当场，绝不向逆贼求饶！”
“要杀便杀，为忠贞而死，不丢风骨气节！”
“陛下莫叫逆贼得逞，臣等绝不为一己生死而低下头颅！”
……
秦王冷眼看着这些一把年纪的老臣慷慨激昂。
这些人不怕死，他信。
但其他人在目睹这些老顽固的死之后，还会那么坚定地当所谓的忠臣么？
抬手。
手指在空中轻轻掸了掸。
刘绍下手利落，快速抹脖子。
被杀的人没有太多痛苦就咽气了。
但上官壑就残忍得多。
将人拖出来，按在其他人面前，砍手、断脚、削耳、挖眼……极尽残忍地虐杀这些出身高贵的官眷。
温热黏腻的血液喷洒在长案另一侧、被迫围观的官眷和年轻官员的脸上，死亡的冲击力直达颅顶，外面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像是落进了他们的心尖上，冷得唇齿打颤。
被迫害的受害者在痛苦地嘶叫。
“就算你们将我凌迟，我也绝对不会屈服求饶！”
“杀了我！快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
“父亲，不能屈服！女儿的尸体虽残破，但我的灵魂来去都是干净，绝不做叛逆的走狗！”
……
被迫围观的胆小之人，无法抑制的惊恐尖叫。
有那贪生怕死之辈，开始责怪为官的父兄，为何要连累自己。
“不！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回去！”
“父亲！父亲你快告诉他们，你支持秦王登基，你快说啊！”
“祖父！我还年轻，我不想死，你不要连累我们全家陪你去死啊！”
……
凛冽的夜风带着冬日寒梅的香气，从殿门口扑进来，裹胁着湿粘的血腥气和惊恐的尖叫、绝望的指责，重重扑在所有人的脸上，是死亡的气味，令人作呕！
但这些，却让秦王之流感到兴奋，那是从被压制的臣子，翻身成为执掌他人命运的上位者的尖锐快感！
也让中了迷药、无力反抗的官员们的心，一阵慌过一阵、一阵寒过一阵。
难道今日，他们真的就要全都交代在这里了么？
上官壑手中滴血的长刀架在廖老太傅的脖子上。
隔壁桌打出一只酒杯。
上官壑提刀去挡，被冲得倒退了三步。
刘绍伸手扶住他。
与此同时，廖老太傅和周边的几个人被一把揪了出来，软着双腿，跌跌撞朝着玉阶飞扑过去。
堵在玉阶之前严阵以待的忠心禁军，迅速让开一个口子。
让人通过。
廖太傅几人摔坐在地上。
缓过神来后，一抬头，看到是林尚书和林二郎，感激不尽。
林浓见父兄安全，松了口气。
上官壑下一个就要砍林家父子的脖子，结果叫他俩跑不算，还拎走了四个，气得一双嗜血的眸子泛起红光：“狡诈！”
林尚书没说话。
免得激怒他，其他人遭殃，成他泄愤的对象。
但是他们的屠杀并不马上结束。
第440章上官遥被救
空荡宽阔的大殿中央，尸体越来越多，横七竖八。
血腥气也越来越重。
女眷们晕得晕，呕得呕，整个大殿像极了人间地狱。
高高在上的皇帝，冷凝而坐，纹风不动。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此刻，有多痛心！
可是一定还有深藏在“忠臣”之中的奸佞，这些还没有露出真面目的蛀虫若是不连根拔起，一定还会煽动皇子宗亲进行有下一次叛变！
十多年前被他们躲了过去，可见藏的有多深，也才又有了今日之祸。
既然清除计划已经开始，就绝对不能轻易停止！
秦王眼看着皇帝无动于衷，不由动怒：“看看咱们的陛下，多冷的心肠、多狠的心性，眼睁睁看着你们这些忠臣一个个惨死，依然八面不动！”
“在他的心里，最重要的不是江山社稷，不是功臣良将，而是他自己的皇位！你们就算死光了，他都不会抬一下眼皮子。”
踹了一脚地上老臣的尸体。
“看看，白死了！”
“今日，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你们。”
“但只要你们能够迷途知返，与本王一起劝服皇帝退位让贤，你们就是立下从龙之功的大功臣，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荣华富贵，加官进爵，如何？”
秦王一派的，一个个站起来游说着宗亲大臣们。
只要他们站起来，什么都不用说，就可以立马官升三级！
打着的，就是让皇帝成为孤家寡人的主意。
皇帝看着殿中尸体，脸色如霜冻：“纵成孤君，朕也不会将江山，拱手让给尔等乱臣贼子！你永远都不可能，名正言顺地登上皇位！”
萧承宴亦道：“乱臣贼子，连为朝廷百姓贡献了一生的元老都能残杀，今日跟着他的，明日又能有什么好下场？今日死在这儿，至少千古留名，风骨不碎！”
锋利的刀子架在脖子上，风骨则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
人人都想活。
人人都怕死。
可谁也无法劝服自己，去做一个叛逆。
有一瞬间，大殿里只充斥着急促的、粗重的呼吸声。
无人说话。
杀戮。
再度展开。
林浓不忍再看，轻轻撇开了苍白的脸孔：“上官老四已经带着人攻破了东宫大门，也不知莹儿她们可有躲藏好了。”
……
城里。
爆炸一声接一声。
地动山摇。
为了埋伏那些未被收买、且有战力的官员带兵出来，叛军在沿街的铺子里藏匿了大量炸药，顷刻之间，顷刻之间，店铺炸毁、道路扭转、百姓落尽火海。
冲天的火光从不同的方向亮起，熊熊燃烧。
上官遥坐在庭院里，慢慢品着茶。
笑吟吟欣赏着被火光照亮的天空。
漫天淡淡的橘红。
宛若盛夏傍晚的红霞。
“青雪，你可听到了？是那群自命清高的废物在哭嚎、在求饶，刀锋划破她们脖子，头落地的声音！哔哔叭叭，是爆炸后的火焰在炙烤她们的残肢，就像是那日围场被穿在烤架上的畜生一样！”
“这就是不识时务的下场！”
青雪看着她嘴角的舒然与嗜血，觉得可怕，更觉得恶心。
年久失修的冷僻院子，房梁上的灰尘在扑簌簌地落，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
她知道，一定有很多人在靠近这里。
罄哐！
是兵器在砍锁链的声音。
铁链落地了。
大门被推开。
本该被关在监狱里的死刑犯上官老四一身铠甲地闯了进来：“妹妹！走，哥带你去砍了那些欺负过你的贱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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