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皇宫里有很多很多坏人,他们对着你们笑,但心里却希望我们说错话,做错事,可能还会把自己做的坏事,冤枉给我们,就是为了让你们的父亲讨厌你们、也讨厌母亲。”
两个小家伙不懂。
为什么会有人那么坏。
为什么在自己家里,还不能想说什么说、想做什么做什么。
但是他们还是牢牢把母亲的话记在了心里。
不想被父亲讨厌,也不想母亲被父亲讨厌。
“知道了,撷儿(颃儿)会乖乖的,不乱说话。”
林浓看着他们失落又无法理解的小脸,心头沉沉的。
希望他们能快乐无忧。
可身为皇家的孩子,就必须比寻常人家的孩子早慧、谨慎,不然,行差踏错后的结果,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儿的……
“这件事,下次你们自己告诉父亲,让父亲知道,有坏人在欺负你们,希望你们被父亲讨厌。这样以后若是不小心说错了什么,父亲也不会生气,以为你们是故意的。”
两个小家伙抱着母亲的脖子,紧紧依偎在温暖的怀抱里。
耷拉着眉眼。
小小声的“嗯”。
林浓不忍心让他们那么早接触皇家的阴暗,但已经有人把冷箭射了出来,若是还一味只灌输快乐温馨,只怕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哄睡了两个孩子。
脸上阴沉了下来:“去查那个小白子,事无巨细,必须找出背后唆使他陷害撷儿颃儿的主谋!”
怡然沉声应下:“主子放心,这个人就是藏进了地狱里,也势必把他揪出来!”
查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太监。
并不是容易。
但只要有心去查,就一定会有结果。
林浓回到寝殿,简单洗漱后,也躺下了。
睡不着。
心烦。
思索着以后要如何教导孩子们,多一个心眼,懂得防备。
才五岁多。
虽然敏锐,但毕竟是孩子。
有些法子,教了也未必听得懂。
看来,得施展演练,让他们明白轻信他人会有什么样严重的后果才行。
人教人,未必教得会。
但事儿教人,效果就会非常显著。
她的孩子们,才六岁不到,就要开始经历这些算计。
让小家伙们这样失落,这个真是该死啊!
……
夜半。
怡然忍着困意进来。
吹亮了火折子,把殿中的烛火给点亮了起来。
林浓被亮光唤醒。
以为天亮了。
本来心情就不好,犯着困的时候被迫起来,心情更差了,睁开的双眸里阴沉沉的。
怡然过来挂起锦帐,先递上了一方温热的巾子:“还没到子时,是慈宁宫的宫人着看守侍卫来传话,说太后不太好,已经水米不进两日了,请您和陛下过去瞧一瞧。”
讨厌的人三更半夜作妖。
林浓更烦了。
大晚上不睡觉,发什么癫!
接过巾子擦了脸,醒了醒神。
“被软禁之前太皇太后给她下了一阵子药,也只是让她疲累无力,软禁之后就撤了药,里头的人传消息出来,说她平日里没少滋补,怎么会不好?”
怡然眼神里闪过冷意:“要么有人给她下药,想嫁祸谁,要么自己给自己下药,想要出来。”
林浓起身下床:“你陪本宫先去瞧瞧。”
怡然手脚麻利的为她更衣:“奴婢担心太后想给您设局,否则不会那么巧,陛下前脚风寒,太后后脚就不好了?”
“定是故意挑着时候,晓得陛下晚上喝了汤药会睡得沉些,您不忍心打搅。慈宁宫里虽有咱们的眼线,到底都是太后的人,要做什么,咱们防不胜防。”
“她要是再跳出来指责您不把她这个皇太后放在眼里,传到御史耳朵里,又要闹上朝堂去!人多,太后若是真想做什么,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且,既然太后自己都说自己不好了,想必是不怕陛下那点儿风寒的!再多叫几个妃嫔一道去,也显得帝后妃嫔都有孝心不是?”
不管是旁人想要算计她出事,还是太后自己算计着要出来,今儿不成,还有明儿要闹腾。
不达目的,肯定不会罢休。
不过怡然说的也对,明知道事情不对,肯定是能避就避。
林浓重重吐了口气:“让人即刻去紫宸殿,就说本宫等着陛下一道过去,再把妃嫔们全都叫上。”
第621章装病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妃嫔们陆陆续续都过来了。
林浓带着她们,一身轻简地出了椒房殿。
陆陆续续下了半个月的雨,这会儿倒是放了晴。
半弯月亮挂在天上,倾洒下来的月光被水汽晕开,光影看起来朦朦胧胧的,擦过屋檐,斜斜投进了殿内,模模糊糊地洒在地上,像是一汪水折射出的影子似的,晃悠悠。
林浓踩着地上的光影,不紧不慢地出了慈宁宫。
正好见着萧承宴远远从拐角出现。
一行人汇合。
“本不该打扰陛下休息,但宫人深夜来禀,说太后不好,像是情况不容乐观,未免有遗憾、也未免叫外人觉得咱们不重视太后,不得以,把您和诸位妹妹都请来了。”
萧承宴知道她怕动静不够大,回头太后要拿来做文章,骂她不孝。
何况太后一直对她有杀心,若是她一个人来,他倒是要担心了。
“无妨,太后是朕的生母,有什么不好,朕理应第一时间伺候在床前。”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往慈宁点。
彼时。
慈宁宫里灯火通明。
伺候的宫人乌泱泱地站在庭院里,大气不敢出一下,等着被差遣。
人很多。
见帝后都来了,全都跪下请安:“陛下万福,皇后娘娘金安,给为小主请安。”
萧承宴抬了抬手。
举步进了正殿。
一尘不染,摆设也还是那般富丽堂皇。
花架上摆着一盆石蒜,枝头娇怯怯地吐露了点点红色的花苞,本是可以给秋天带来充满活力的颜色,摆在殿中,却有一股说不出的萧条。
寝殿的门开着。
香料混合着药味,不断从里头飘出来,有点冲人。
跟在后头的小妃嫔没忍住,抬手在鼻下扇了扇。
进到寝殿。
药味更重。
不像是气味浸染,倒像是可是泼了一碗汤药,制造的常年服药、身子虚弱的假象!
林浓扫了一眼殿内。
守着太后的不是瑞欣女官,而是从前的二等宫女,不过看服饰,如今已经是一等宫女了。
嘴里还一直在抱怨太医医术不行,还敢对地位高于自己的女官吆三喝四,看样子,是很懂太后的心思,软禁的两年时间里已经把太后哄的,把伺候了几十年的女官丢一边去,
女官站在宫女身后,不着痕迹朝林浓使了个眼色。
示意她,太后的病有猫腻。
但具体的在谋划算计什么,她不清楚。
而太后。
仰躺在床榻之上,逼着眼眸,眉心紧蹙,死在昏睡之中,胸口起伏不定,时不时泄露两声无力痛苦的呻吟,很是痛苦的样子。
“太后一直不醒,分明是太医医术不行,必须换个太医来,姑姑还不去宫门口传话!”
女官没理会她,朝着帝后和妃嫔们行礼问安:“陛下金安、皇后娘娘万福,见过各位小主!”
大宫女转脸见帝后已经来了,脸色明显一变。
是计划没能顺利执行的着急。
但也没敢再对着瑞欣女官呵斥,行礼后,退开道一边:“陛下,太后一直不醒,可怎么办啊!”
萧承宴站在床边,冷眼看着装晕的太后。
两年不见。
她除了眉心的折痕、嘴角的细纹更深以外,竟是一点变化也没有。
即便脸色苍白了些,脸颊弧度却依然饱满。
看得出来,她很恨,时时刻刻都没蹙眉抿唇。
也看得出来,她很爱惜自己的身体,日日滋补保养,大有要熬走他这个儿子、协幼帝垂怜听政的打算!
心中不免冷嗤。
就凭她的智商,自己若是还着了她的道,让她得逞,也算她本事!
可惜蠢人永远不清自己到底有多蠢,只以为世上只有她们最精明会算计!
或许在听到宫人来报,说太后不好的那一刻,他有过一丝心软,但见此,那一丝心软就化作了利剑的刃,冰冷而锋利,语气之中没有一丝温度:“太后情况如何?”
刘太医正好将银针都收起,回话道:“回陛下、娘娘,看脉象,太后她老人家肝火常年旺盛,又多思多虑,以致肝气郁结、脾胃失调、心脉不畅。”
“今日太后应是生了大气,肝火直冲,才导致的吐血昏迷。不过这一吐血,反倒是让脏腑运行顺畅了,微臣已经给太后施了针,好好吃几副药,安心修养一阵子,也就无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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