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道:“她在妾身身边伺候了三年,听她说过一些,她家就在东郊,至亲早就没了,从小在伯父家里寄居,那家人冷血刻薄。”
“后来也是被他们几两银子给卖到宫里的。她没什么交往亲密的亲人,妾身也没见过她和哪个功的宫人来往亲密,总是安安静静、独来独往。”
刘莹目光一沉:“难怪这般大胆,原是个没有软肋的!”
林浓料到了。
有家眷、动过心的人,就有软肋。
一个不小心,就要把主使者供出来。
此次算计,廖老太傅分明也参与了进来,他何等精明,又怎么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选进计划里的,自然会是没有软肋的。
只有家里死绝了,独来独往且甘愿赴死之人,才能一口咬死了不撒嘴。
既然她都已经为自己铺垫好了,再等一次用刑就吐口了,还废什么话?
“拿出点手段来,光是打板子、夹手指,能管什么用。”
白芷看向皇后。
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仿佛在说:你放心,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出卖你的!
但她的眼神,就已经是出卖了。
在场的人,又不是傻的!
刘莹几个见惯了林浓的运筹帷幄,相信她一定有办法顺利脱身,都很镇定。
但敏嫔几个,多少还有些担心。
“娘娘……”
林浓给了她们一个安抚的眼神。
那几个的心,也安稳了下来。
林浓的目光平静而从容地扫过殿中所有人。
发现有那么一张美丽的小脸蛋,紧绷着,悄悄的深呼吸,像极了学生上舞台前的样子!
嘴角弯了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收回了目光。
殿外。
这世上不怕死的人很多。
白芷也算一个。
但她现在肯定不能死。
毕竟该说的话,还没说,该攀咬的人,还没攀咬上。
要是就这么死了,计划岂不是要坏?
这道理汪顺可懂着呢!
所以一出去,立马就用上了贴加官之刑。
不用血肉飞溅,也不会尖叫哀嚎的打扰到里头的人。
一。
两。
……
三十五。
三十六。
他在心里默念着数。
一个女子,在惊恐挣扎之下屏息多久是极限,他清楚得很。
数到六十二的时候,白芷的腿已经蹬不动了,双手底下的木板上有凌乱的抓痕,唔唔唔的声音,变成了一顿一顿的“呜”。
唔唔唔,是挣扎。
呜、呜、呜,等于:我招,招!
不过他是等数到八十八的时候才停下来的。
这才是极限。
一挥臂弯里的拂尘:“给她揭开。”
湿透的纸张下,白芷脸和嘴唇都已经发紫,爆瞪的双眼里布满红血丝,胸腔也没有一丝起伏,看起来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汪顺一抬下巴。
一旁的小太监上去,在她胸腔的位置狠狠砸了一圈。
白芷又粗又艰涩地倒吸了口气,活了过来。
汪顺没问她招还是不招。
小太监甲立马懂事的又一张纸覆上了她的脸,小太监乙哗哗往纸上浇水。
第二轮开始。
这种丧心病狂的畜生,确实不怕死,但在没完成攀咬任务、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之前,濒死就是一种绝望啊!
就得让她好好体会一番,敢污蔑皇后,会是的下场。
待会儿,还有第三轮。
任务失败。
不甘心的畜生,也不会想死。
等到事情结束,自然少不了第四、第五轮。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大抵一盏茶的功夫后,奄奄一息的白芷被拖进的正殿。
彼时。
帝后坐在正位上首,妃嫔分坐两侧,茯苓跪在殿中。
夹杂着雪花的风扑进来。
一片冷寂。
干等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偏偏慈宁宫的宫人都没眼力见儿,居然没人上茶来!
就让她们一群人,就这么这么干巴巴地坐着。
果然什么样儿的主子,调教出什么样儿的奴婢。
汪顺来到帝后面前,颔首道:“奴婢用了贴加官之刑,贱婢肯招了。”
白芷遭了三轮贴加官,呼吸断绝又被拽回,没有喘息的机会,又遭下一轮,反反复复,极度缺氧,让她脑子浑噩、浑身无力,脸色还是紫青的,像一滩烂泥似的瘫软在冰冷的地砖上。
林浓却看得真切,她眼底的怕死只是戏,深处藏着的是杀人的刀子,无比锋利!
这些年,她经历了无数算计,到现在,已经能做到如同旁观者一样,居高临下地看待一切栽赃、指认、诡辩!
倒要听听,这一次,她们又能唱出什么花儿来!
“既然肯招了,那就仔仔细细地说来,不要抱有侥幸心理,说得不尽不实!”
白芷反应迟钝。
汪顺的拂尘不客气地摔打在她身上:“装什么死,还不快说!”
白芷像是已经被濒死的绝望折磨到了崩溃,在遭到外力侵害的时候,本能地抱住自己的头,惊恐大叫:“奴婢招!奴婢什么都招!”
众人:“……”呵呵!好熟悉的场面,好熟悉的台词,好熟悉的流程!
白芷的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指向了皇后。
顿了片刻。
移向皇后身侧的玲珑。
众人已经一点都不惊不诧了。
“早知道她会指认皇后娘娘的人,分明是想攀咬污蔑皇后!”
“真是又蠢又坏!”
……
玲珑闷着头,像是害怕的样子。
实则她可兴奋了。
第642章哦吼,又暴露了一个!
怡然、摘星、奉月都被指认冤枉过。
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得宠了,所以都没人想要扯巴她两下?
这一回终于轮到了自己。
足以证明,在外人眼里她还是很得宠的嘛!
抬起头,指着自己,有点兴奋:“我?你确定是我吗?”
人群里。
有人微微抽了口气。
引来目光注视。
是慕容贵人。
她见有人目露狐疑,忙低下了头,绞着帕子。
一副欲盖弥彰的心虚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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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挑眉:“……”又来个蠢货!
茯苓眼神一闪,旋即一副忠仆之色,大声为枉死的太后抱不平:“难怪……难怪刚才你们说那么多,什么有可能被人抹了毒药在身上……什么能躲过兽猫嗅觉的法子……”
“皇后娘娘,太后虽然不喜欢您,也一直在针对您,但她到底是您的婆母,也没有要您的命啊!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怎么下得了这个手的呀?”
林浓神色温定,带着太后刚死的悲哀之色:“白芷,你确定指使你的,是本宫身边的大宫女玲珑吗?”
白芷闷着头呜呜的哭:“奴婢知道皇后娘娘待宫人很好,真的不想出卖谁,就是要了奴婢的命也可以,可是死不了的绝望真的太折磨人了……”
她说不想出卖谁。
指的还是玲珑。
却又说皇后待宫人很好。
她指认的哪里是玲珑,分明是皇后啊!
众妃嫔大怒:“你分明是在撒谎!”
白芷没有摇头,拼命说着“对不住皇后”,痛不欲生、万般痛苦的样子,但是指认是一句没落下:“在娘娘还是侧妃的时候,曾经为做错事的奴婢说过话,免了奴婢被打二十板子。”
林浓早已经不记得这件事。
显然对方也从未把自己的搭救,视作为“恩”。
张明微怒气冲冲:“皇后娘娘救你,你居然恩将仇报污蔑娘娘,真是该死!”
其他人也纷纷唾弃她。
“陛下!这种明知是恶,还要为之的歹毒之辈,话是一句也不能信的!”
白芷回忆起当初。
上官遥救自己的时候,是自己最痛苦,也是最想活下去的时候,而皇后开口为自己说过话,是事实,但那会儿是她人生的最低谷,一心想求死!
那时她正病着,身子虚弱,二十板子,足以要了她的命,让她得到解脱。
可偏偏皇后不让她如愿,让那个她又遭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欺凌痛苦,那不是救她,是在害她,让她继续在人间炼狱里挣扎!
所以就算免除二十板子勉强称之为恩情,也远远不足以与上官遥拯救自己时的良善心意相提并论!
参与算计皇后的计划,她从头到尾从未有过丝毫亏心!
白芷不理会妃嫔们的怒斥,重重咬牙,撑起精神,自顾说完自己的台词,她一定要坐实皇后的嫌疑,一定要为上官遥报仇:“奴婢一直谨记在心,发誓一定要报答这份恩情的!”
“所以看守的侍卫把毒药交给奴婢,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亲口吩咐,下在太后的饮食里,奴婢才横了心答应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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