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长到十五岁,各自出宫建府之后,因为萧承宴常为了争储的长兄到处办差。
而慎郡王则从不接触朝政,只与宗旨大臣府邸的闲散公子交往。
久而久之,关系就又淡了。
萧承宴登基之后,给他安排过差事,但他推脱了,只想当个富贵闲人,所以他也不勉强。
时间久了,都快要忘记自己还有这么个安静到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弟弟!
“老九不可信?还是沈家不可信?还是李申……”
林浓更倾向于“慎”。
李申是林家严选,且人人都知道沈仙惠多次设局害她,最后也死于针对她的算计之中,她肯定会防备沈家,小太监没必要在死前特意提一嘴。
“曾经咱们都以为廖老太傅是忠臣能臣,谁料他才是两次宫变的幕后最大推手?一个人,越是安静没有存在感,越是能做很多事而不被发觉。”
“他平日虽然也只与其他高门之家的闲人公子们来往,可未必不能从他们口中探知对方家里的一些消息,甚至是借他们的手做下一些事。”
“比如,拉拢。如比,陷害。”
萧承宴深以为然。
毕竟当初争夺储君之位时,就有这样不起眼的、亦或者登不上台面的纨绔,在为自己办事。
“皇后说得有道理,不管有没有问题,朕稍后会派人悄悄一查!他若是真没有任何可疑之处,留着也能放心些!”
林浓道:“这件事也提醒了咱们,有些不触朝政的边缘人,也得时不时看两眼,不然还真难保什么时候会被背后捅刀!”
萧承宴徐徐一叹:“以前作为太子时,支持朕的臣子起码都与朕是一条心,登基之后发现,这些臣子也多了很多为自身谋利的小心思,没剩几个真正与朕站在一边的人了。”
林浓略略同情他三秒钟:“所以才会说,天子于九霄,是最孤独的。”
萧承宴抱住她轻轻贴着她的额,庆幸道:“好在朕有你。”
林浓眨了眨眼。
没想到他的第一反应是身旁有她的陪伴?
继而微微一笑:“既然萧郎自己说的,你我如今平等,那自然萧郎在哪儿,臣妾就在哪儿了!”
汪顺和怡然瞧两人如此亲密,正识趣地想要告退。
林浓忙把人叫住了。
太后的丧仪还没结束,这时候还是别关起门来单独相处得好,免得传出去,又要落人话柄!
“还有一句是什么?”
怡然悄悄开了暖阁的门,往外瞧了一眼。
确定无人附耳偷听,才又小声关上。
汪顺回道:“另一句:桐油杀我。”
桐油,是矿产。
如何杀人?
萧承宴百思不得其解:“这算什么提示?”
林浓沉眸。
仔细回忆看过的所有小说。
发散思维,在现有的所有线索里找关联,拼凑出一个完整的逻辑线。
虽然小说有时候很离谱,但她以前也这么推理过。
事实证明,现实和真相,往往更离谱!
何况,她本来就是穿进了小说,发展得再离谱,都是正常的!
萧承宴原本也在思索。
一侧首,被妻子的美貌震撼,一下忘了自己在思考什么。
外头放晴了。
阳光穿过素白的窗纱透进来,落在她身上,带着淡淡的金光,空气里的尘埃显露了影子,在她身侧缓缓起伏,如同凡人供奉的香火。
她如谪仙入定。
神圣的,让他堂堂帝王都不敢轻易触碰。
而她的智慧,也远远超越世间众生。
有时他真的怀疑,她是否上苍派来助他治理人间的仙子。
林浓理出了一些头绪。
抬眸就对上萧承宴亮晶晶的眼神,还托腮,一副纯情男大发痴样儿:“陛下要不要照照镜子?”
第664章怎么非礼朕?
萧承宴一笑,声音有些沙哑:“不用照,朕就是被皇后迷倒了!”
怡然很理解他。
世上大部分人会因为太了解另一个人后,失去崇拜的感觉,认为对方和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主子不一样!
越了解她、相处越多,反而会对她生出越来越多的敬畏和膜拜,继而诚服和拥护,心甘情愿地成为她的信徒。
想必帝王跟自己是一样的想法。
帝王的智慧当然也不是常人所能比的。
但男人是贪婪的,想要女人美貌,想要女人有情趣,又想要女人不能脑袋空空。
集所有于一身的女人,可不就是仙子?
见到了仙子的男人,还能看得上别的女子么?
所以哪怕独宠数年,还是觉得她样样儿都那么的吸引人,哪怕许多年轻鲜活、能歌善舞的女子在眼前来来去去,也无法让他产生兴趣。
虽然不知还能维持多少年,但她想,这段时间足够让主子将自己的权势网建立完善!
再一听帝王的告白,在心底默默“嘶”了一口:“……”啧啧啧,牙酸!
汪顺:“……”帝王的两副面孔!
萧承宴握着她柔软的手把玩:“可是想到什么了?”
林浓想先听听他的,看看自己的脑回路跟帝王有几分相似:“陛下想到了什么?”
萧承宴一脸无辜:“光想你了!”
林浓撇了他一下:“说正经的,可记着这会儿是国丧期呢!”
丧期禁止一切娱乐消遣,包括禁欲。
虽然悄悄地来,只要不让妃嫔怀孕,也没人敢指责帝王什么。
但如今廖家一派的眼睛全都盯着她俩,还是正经些的好,没得亲手把把柄送到人家手上去。
萧承宴执着她的手在唇边亲了一下:“嗯,算上今儿,还有二十五日。”
林浓无语了。
徐徐转移了话题:“小太监曾经所在的村子被人恶意传染了时疫,官府将村子围堵,不让出去,更不让就医,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刚开始的时候,臣妾以为是父母官视百姓为蝼蚁,怕费钱费力,才不肯救他们,如今看来,很有可能是因为有人在村子的某一处,发现了桐油!”
“只要大周境内发现的桐油,都归朝廷所有,地方官……不,单靠地方官是无法做到彻底欺上瞒下,所以地方官是在为背后的人清扫障碍,杀光村子里的所有人,好方便无声无息地侵吞下来!”
“小太监和妻子侥幸逃脱,事后又被人发现,所以遭到秘密追杀。而在追杀他的过程之中,发现了他有顺手牵羊的本事出神入化,又有年幼的女儿为软肋,所以,想到了威胁利用他!”
“所以整个事件的起因,就是桐油矿!”
萧承宴方才也有这样的猜想:“出事村子当时归属哪个县管辖?父母官是谁?”
林浓在查这些事的时候,都用他的人,所以没必要遮遮掩掩的:“泾阳县,县令安德怀。时疫封存的事没有泄露出去,次年他就升任了当地知府。”
“吏部档案记载是政绩尚可,才得的升职,不过背后应该少不了某些老臣的口头推荐。升到知府这个位置,又离京城数百里之遥,在百姓口中就是土皇帝、地头蛇,当地无人敢得罪。”
“又让他成了背后之人偷偷开采桐油的保护伞!”
土皇帝。
地头蛇。
萧承宴冷笑:“姓安……老九的妻子也姓安。安氏小族,平日低调安分,没有因为家里出了个郡王妃,就张扬起来,所有并不惹人注意。”
林浓微微挑眉:“竟有这么巧的事!”
萧承宴身子后仰,靠在一只厚实的迎枕上,曲着一条腿,姿态慵懒而不屑:“这世上哪有什么巧合,不过是存在的事实从前没人发现而已!”
“汪顺,去查,这个安德怀和老九妻子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
这种事很好查,也不需要大张旗鼓。
只要回去翻一翻百官录,查看家族关系,就能知道了。
很快。
汪顺折回:“回禀陛下、娘娘,安德怀是郡王妃的亲叔叔,只是慎郡王妃随父在京任职,而安德怀则一直外放偏远地方,十来年来的所有交往又都是悄悄的,所以知道这层关系的人很少。”
萧承宴曲着一条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大腿上,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明明是至亲,却偏偏悄悄地来往,可见背后藏着见不得光的秘密!”
“就不知,安德怀如此屠村侵占朝廷资源之事,慎郡王夫妇是否知道些什么了。”
林浓道:“当初安德怀会被放到偏远之地当县令,必然是因为安家朝中没什么靠山,那么他发现桐油,他第一时间能告诉谁?”
萧承宴凤眸微眯:“自然是在京中为官的兄弟了!但老九的岳父也不过四品官员,他既然没有上报朝廷,势必是去找了自己的主子秘密商议!”
林浓又道:“臣妾记得有文献记载,旧朝时,龙山县曾以桐油产业为支柱,年产值达到千万以上!如此庞大的一笔银子,不管进了谁的口袋,多少会漏出些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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