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陆续进到老宅,周老爷子也从楼上下来,梁稚若照例乖顺打招呼,完全的懂事好孙媳模样。
周京煦也低头,淡声:“爷爷。”
周老环视了一圈,“京洛呢?”
“估计还在路上吧。”周老太太补话。
偏偏周京慈这小姑当的,哪壶不开就爱提哪壶,装作看手机呢,实则背刺自家小外甥道:“哎呦喂!这谁啊这是!”
客厅里四个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她吸引。
梁稚若一听,就知道又要出幺蛾子了。
果不其然。
周京慈调出一张照片就特别放大地摆在周老面前,生怕他老人家年纪大了青光老花兼备的那双眼睛看不清晰,还特带讲解:“这不是我们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周二少爷,周京洛嘛,昨晚怎么在会所睡觉的啊?酒喝多了吧,该不会还有小美女作伴吧!我的天哪!”
正当周京慈要更慷慨激昂地描述周京洛最近混球事迹时,门口突然响起跑车飘逸开进老宅停车场的声音。
真够刺耳的。
老爷子耳朵是不好,但还不至于什么都听不清,能容忍这么为非作歹了。
周京洛那边一下车,耳朵就被出来等着的周京慈狠狠揪上,丝毫不带心疼的,“诶诶诶!小姑,疼!嘶!”
“你还好意思和我嘶?”周京慈知道老头子等下肯定要训话白天郭震汉的事,这才表现凛然地大义灭亲呢,争取弥补点儿靠谱的好形象。
但苦的是周京洛。
她这一时半会的靠谱也没用。
周京慈把周京洛拽进老宅,拎到老爷子面前,有眼力见地低头,“爸,人给您带来了。”
梁稚若就站在旁边瞧着这戏剧化到百年难得一见的姑训外甥场景,秒懂了周京慈用意,没忍住,实在好笑地发出了个“噗”的声音。
后面的“嗤”还没出来,周京慈警告的眼神已经过来。
梁稚若讪讪地当着长辈面儿收敛。
这时,周京煦走上前,到她身边。
眼见晚餐就要入座,一般也不关系他们子孙私生活的周老爷子,今天却破天荒地先问周京洛:“你最近,怎么回事?”
“什么?”周京洛一愣,撞上周老那凌厉的眼神,头皮发麻。
周老:“你什么时候才能学学你哥,多把心思放在正事儿上,上次和你聊的相亲想的怎么样了?像你哥一样,找个嫂子这么好的,早点儿结婚,有什么不好?”
“啊?”周京洛慢半拍,听话习惯只听半句,还有心思道,“我没说嫂子不好啊?”
梁稚若:“......”
我蛮好的,不用你说,谢谢。
眼瞧着周老无语的表情要露出来,周京洛总能在最关键时刻倒打一耙,反将一军:“但是吧,爷爷,您是不是对联姻结婚有什么误解啊?哥和嫂子也没见得多恩爱幸福啊。前几天不还曝出嫂子和年下弟弟的绯闻吗?”
“而且据说哥!外面也有花头!”
这最后一句话,周京洛是凑到周老面前,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佯装悄悄话说的!
说完,还朝向来友善的梁稚若抛了个眼神:嫂子!不用谢!你怀疑不能问的我来帮你问!
不就是坑哥吗?
周京洛最擅长。
但梁稚若已经想刀他的心都有了。
她是好奇,但也不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用这种损她八百才伤他哥一千的方式说出!
梁稚若咬牙切齿,还在维护恩爱形象,面对两个老人家看来的眼神,微笑道:“怎么会呢?爷爷奶奶,我和京煦,你们还不放心啊?我们该交流的感情,这么长时间,可一点没少,还更热烈了呢。”
说完,用一种分外热情的眼神盯向周京煦。
周京煦愣了下,那种熟悉被支配的头疼感又来了。
但男人表面还是波澜不惊的平静,望向她,一秒、两秒、三秒!瞬间熟稔至极地勾唇,温润柔情地把她搂进怀里,用一种“宝宝这种私密的事怎么还能往外说呢,是不是又想被惩罚,嗯?”的调戏眼神,痞坏十足地哑笑道:
“这么念念不忘的热烈吗?老婆。”
霎时间。
梁稚若:“......”
呆若木鸡在原地。
旁边的周老、周老太太、周京慈、周京洛也无不惊讶地微微张唇,愣住。
“......”
他们那冷血薄情的孙子、外甥、哥,原来这么骚的吗?
才知道。
第11章 11.
◎还脸红了。◎
梁稚若僵硬。
再想彰显的优越演技都败在了这男人蓄意招惹的明骚里。
不对啊。
他那性格,分明连闷骚都算不上啊。
梁稚若头疼地在大家眼神看来的那一瞬,果断打哈哈,绕了过去:“嗨呀!别闹了!我们明明就恩恩爱爱的!”
然后立刻拽着周京煦想转身,越快入座吃饭越好。
周老也生硬地咳嗽了下,只道:“行了,该吃饭了。”
说罢,便领大家入座。
这个话题也就到此为止。
但唯一眼神不对的还属周京慈。
短短时间,她好像真在梁稚若身边看到了截然不同,不再孑然一身的周京煦。
熟悉又陌生。
犀利出名的周京慈,第一次在所有人的身后,露出欣慰的神情。
都说豪门吃饭规矩多,用餐礼仪,更不准多话。
今天却破天荒地,周老没有阻止周京慈提起白天的闹事,都上热搜新闻了,自然都心知肚明什么情况。
周京慈也理亏,自曝道:“爸,郭震汉那事儿,投资地产的确是我的疏忽,以往走的那些老同学关系,这么多年都来往密切,没想到最后会被利用。”
“该庆幸,郭震汉那混蛋,还知道把集团的亏空补齐,不至于真出事儿。”
周老没说话。
周老也像提及此事,心情便不虞。
周老早看不惯郭震汉,当年周京慈非要和他谈恋爱就不悦,后来让他进了公司还靠着周京慈这边背景节节攀升,如今混得风生水起。
说难听点,要没有周京慈,就那种见风使舵的东西,忘恩负义,他们怎么可能容忍得下他混到今天倒打一耙的地步。
不论是周老还是周京煦,都会出手把他处理掉。
周老也似难耐周京慈这么多年对感情的态度,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相亲?”
“什么?”周京慈愣住。
只见周老深稳的目光落到梁稚若的身上,托付般道:“你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两年,光是我托稚若,就帮你联系了很多场相亲。你一次都不去,还打我这张老脸,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外面养的那些浑小子?靠他们你除了赔钱还能干什么?谈情说爱?”
梁稚若替周京慈捏了把汗。
又听周老道:“你知错的,就尽快准备好去相亲,这次别再让我失望。”
周京慈失措的眼神从周老转移到梁稚若身上。
以往这么争锋相对的两人,梁稚若有察觉到,就连高傲张狂的周京慈,在面对长辈逼婚时,也会觉得无措茫然。
这种情况,气氛僵硬是必然。
梁稚若没办法替她说什么,枪打出头鸟,她只能下意识地看了身侧正在默默喝汤不参与话题的周京煦一眼。
从前,周家是周老一人独大。
但自从周京煦能力展现,在周家有足够的接班地位后,话语权逐渐变大。
现在,几乎成了他说一句,周老就会听一句深思熟虑一番的地步。
察觉到梁稚若看来的眼神,周京煦平静地放下碗,抬头,目睹了周京慈眼底的抗拒,淡淡道:“爷爷,感情这种事,不能强求。郭震汉的事,源头在他这个人本身就有问题,小姑遇人不淑,错不怪她。正好,最近集团也正在大换血改革期,与其让小姑浪费时间在一些她看不上的中年男人身上,不如让她参与集团事务,树立周家稳固的话事地位。”
话外音,他没回国这一年,真是狐假虎威够了。
也到了该周家人硬手段管理的时候了。
周京慈:“我......”
周老则是迟疑,“你小姑从未参与过集团事务,也不是做生意的料,让她参与,不怕再有什么后患?”
周京煦轻笑了下:“让她参与,总比让她那帮混男友们参与,后患我总有办法替她解决。”
周老沉默片刻,没再多说:“那就照你说的办。”
周京慈全程都很安静。
她甚至都没说她愿不愿意,这老头总喜欢自说自话。
这顿饭,也就郁闷吃到了结束。
没有任何愉快时刻。
饭后,周京煦去书房和周老汇报最近公司日常,周京洛不参与公司事务的朋友有约先走了。梁稚若和周京慈则是一起陪周老太太在客厅坐着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