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雪意,倒是好久不见。
梁稚若对她这身行头远比她这张脸熟悉,Loewe的上衣,MiuMiu的牛仔裤,配上Chanel耳钉和Hermès的项链,再加个Chanel的链条包,Balenciaga的鞋子。
看似全身名牌,实则加起来都没有一年前她出现在她面前,手里拿着的那只KellyWood贵。
梁稚若很好奇。
一年前自信拿着KellyWood的人是怎么在一年后的游艇上,只拿了一只Lakis的。
“有时间?和我聊聊?”
廖雪意来势汹汹,浑然没有在周京煦面前才表现出的娇柔。
梁稚若笑了下,凉薄温度的,“看不到我还在工作?抱歉啊,挡路了,让让?”
梁稚若身后还跟着时樾和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
廖雪意再有勇气也没敢和梁稚若硬刚。
梁稚若只当没看见她,她该巡查的情况,一点不少。甚至比平时还严格。
手下商场的负责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最终忙完,梁稚若在咖啡厅喝悠闲咖啡,廖雪意还是鼓起勇气,顶着那两个保镖摄人的目光,走到梁稚若面前。
“我们谈谈。”
这次不再是询问,而是笃定的通知。
梁稚若好笑抬头,“找我谈话这么横的,你是第一个。”
廖雪意看似镇定,实则已经敌不过梁稚若的气势,干脆开门见山,“把我妈赶出国,你的手笔?”
梁稚若敛眸,“怎么?不满意?”
廖雪意没说话。
两人之间的沉默让气氛都僵硬。
梁稚若本就不喜她,更懒得和她对话:“是觉得知三当三这种豪门圈再常见不过的情况,梁坤都有先例了,怎么偏偏就不能容忍一下你们母女俩?”
廖雪意呼吸急促。
梁稚若淡定轻笑,一针见血:“我看不惯,不行?”
廖雪意深呼吸,冷静道:“梁稚若,如果是因为曾经我和你之间的过节*,你现在这么针对我妈妈和你爸爸的感情,那我给你道歉,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话都没说完,梁稚若不耐烦地摆手,“行了,时樾,送人。”
廖雪意不走,像是笃定了说服梁稚若,廖美娴的下场就不会再惨下去,“梁稚若,我和学长之间根本没有你知道的那些暧昧,那些都是我杜撰的,就为了让你们这段婚姻破裂。”
梁稚若眼神一挑,示意保镖松开廖雪意,放任她继续说。
“就因为学长决定联姻太仓促,在那之前,他明明对你一点关注都没有,更从没说过喜欢你。凭什么你一句话,就把他断送进婚姻的坟墓?”
梁稚若难以置信地听着这番话。
真该让周京煦好好听听,她断送他进婚姻的坟墓?
按理,去年该气炸的梁稚若,今年优雅的格外冷静,更理智地从廖雪意发言一开始,就给忙碌一天都不见人影的周大总裁拨去一通电话。
没想电话秒接通。
梁稚若还惊讶了下。
随即,扩音的电话里,周京煦完整地听到了廖雪意说的那最后一句:凭什么你一句话,就把他断送进婚姻的坟墓?
慷慨激昂的。
对面正在会议中的周京煦,面对一堆高层,神色稍顿了下。
似在反应说这抨击他们完美幸福婚姻的挑事儿王八蛋是谁?
都没认出对面的人是谁。
感受到会议室某处,来自自家小姑周京慈的审判他俩婚姻幸福与否的目光,周京煦静了几秒,用最四平八稳的语气,饱含求生欲和甜蜜爱情感地,淡淡笑道:“老婆,我幸福婚姻的创始人,找我有事?”
“......”
不仅周京慈,一众高层都没眼看。
梁稚若:“......?”
“你没在忙?”她低声在电话里问。
“没,”周京煦温柔道,“在开会。”
“那你接什么电话?”梁稚若想翻白眼。
原以为什么“幸福婚姻的创始人”已经是王炸,没想周京煦措措辞,又含情脉脉地腻道:“怕老婆想我,思念成疾了。”
“......”
梁稚若很扎心地有被恶心到。
廖雪意也觉得自己像吞了一百只苍蝇,从没这么胃里翻涌过。
这时,周京慈很笃定地打开手机,找到和周老的聊天框,输入:【婚姻幸福,完美第七百九十天。】
第21章 21.
◎姐夫,来一起用餐吗?◎
梁稚若这边率先挂断了电话。
纵然听闻他们夫妻恩爱传闻的廖雪意,也没想过,向来对她不苟言笑的周京煦对梁稚若,会是这样的画风。
于廖雪意而言。
周京煦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富家少爷,更是她年少时可望不可及的天之骄子。
随着他的脚步,她用尽全力考进耶鲁,也只有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学妹名头。
廖雪意不甘心。
明明她已经用尽全力站到他身边,他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她一眼。
两年前,就凭梁稚若一句肯嫁,他毅然决然地和她举办了那场世纪婚礼,明明他们之间都没有爱情!没有爱情的婚姻算什么婚姻!又有什么存续的必要!
明明他们曾经大学时期,有认识的学长插科打诨,开玩笑问过他:“京煦,诶,问你个问题。”
“什么?”
“如果说给你选一段婚姻,有感情基础和没有感情基础的,你会选哪个?”
周京煦那刻淡笑时,满眼的璀璨星光,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他笃定地说:“都不选。”
“我对婚姻没有兴趣。”
那是为什么,两年之后毕业的他,会这么坚决地选择梁稚若,还走到今天这步?
廖雪意的脸上渐渐显露出不甘的懊恼和嫉妒、怨念。
她讨厌梁稚若这样要什么有什么,生来就让世界以她为中心的骄纵大小姐,凭什么?凭什么她喜欢的都能是她的?
廖雪意大概是心理出现了问题。
梁稚若也发觉廖雪意的表情不大对劲。
她给了保镖一个眼神,让他们时刻注意,这里是公司楼下,别再因为这样一点莫须有的小事闹出更大麻烦。
自从和周京煦的这通电话之后,廖雪意定在原地好久。
梁稚若瞧她走也不走,坐也不坐的,她咖啡都快喝完了,这咖啡厅怎么这么冷?空调开多低?这来去的人怎么这么多?人味儿好重......
不想和人对话,梁稚若总能找出千百种理由离开。
正在她单方面结束对话起身时,廖雪意突然朝她冲来,保镖都没拦住,她紧攥她的手臂,攥得她生疼,手臂上很明显被她的首饰勒出了痕迹。
梁稚若疼得皱眉,甩又甩不开,保镖快速上来,拉开了廖雪意。
梁稚若眼底生冷,再没好好谈话的耐心,“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答案,那我告诉你,没爱可以培养,你怎么就确定和我结婚的周京煦婚后不幸?万一他天天饱食餍足,爱欲不愁呢?他是男人,我远比你了解他,你有什么资格现在跑到我面前叫板?就因为你那个争气的妈?那好,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休想她能踏进梁家,甚至但凡她踏进了梁家,我都不会给她好日子过。为什么?就凭我看不惯婚姻不忠、知三当三的人,别和我提什么同为女人,该将心比心。我谁都不会共情,凡是威胁到我事业、家庭的人,我一律会把他们撕碎,毫不留情。”
最后的话,梁稚若说的比谁都决绝。
一个连亲爸都会撕破脸针对的人,又怎么能让她心软。
“还有,少在那边学长学长的叫。”
梁稚若原本说完都准备转身走了,又像是想起什么,漠然转过身,冷血刻薄地盯着她,“周京煦没名字没身份吗?人人喊他周总,你为什么不喊?”
“少和已婚男人攀关系,懂点分寸感,我或许会看在你的懂事上,放你母亲一马。”
梁稚若话已经说的很明白,最后附带一句,“这世界上,可不是所有的暗恋都能叫暗恋,那些给他人带来困扰,所谓不见天光,辛酸的暗恋,都叫骚扰,懂?”
“......”
这次,廖雪意彻底不说话了。
不是没有话回,而是不再敢说。
惹恼了梁稚若,反驳已不能再辅助她任何,而极可能把她从此拖进深渊。
廖雪意过怕了曾经的日子,终于,松手,退后,任由保镖禁锢住她,眼睁睁地看着梁稚若傲气离开。原来,比起爱慕的周京煦,想得到梁稚若这样如鱼得水的富家千金人生才是她最渴望的。
可惜,人各有命。
她注定背离。
......
廖雪意来找梁稚若的消息,没多久就传进了周京煦耳里。
毕竟是最佳助手,侯胤神通的消息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