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稚若轻哂,自己没本事,也就这点本事儿了。
梁昭宁在旁边也看得不适,梁迦安太想彰显什么,偏偏最缺的就是什么,还好最后梁老拄着拐杖出席,给了孩子一番有深度的致辞,整场才不至于太越轨。
然后,就到了梁老最有深意的发言,给秦菁宁赠与奖励。
梁稚若不知道梁老怎么想的,只觉得这种不上台面的奖励,就该放在私下给,今天媒体、澜城名门都在,这么公然给,想显示什么?
他老人家真日薄西山了?不四代同堂活不下去了?
那些个资产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划进外人兜里?
10亿的别墅,3亿的曾长孙教育基金,并给了8亿的支票。
“天!给这么多?!”梁稚若就听到身后不知哪处忽然传来的惊讶,倒是应景。
回头,是个没见过的小姑娘,估摸是随哪位太子爷来的,可能也好事将近。
梁稚若收回目光,侧头,正巧和邻座的梁昭宁对视。
梁昭宁暗搓搓靠近,小声:“但据我了解,这21亿就2亿是真给秦菁宁的。”
“什么意思?”梁稚若挑眉。
梁昭宁:“10亿别墅挂的梁迦安名字,3亿教育基金也是小孩儿的,8亿的支票,两年兑2亿,得八年才能真的全到她手里。这钱,过八年,谁知道最终都给谁了?”
意思是,小孩儿到手的几率都比给她这个外人来的多。
梁稚若不得惋惜,这婚不白结了?
2亿?打发谁呢?
一整晚的流程,都够无聊的。
梁稚若好不容易熬到快结束,终于,全场都撤了,她也能走了。
她起身刚想离开,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女声,婉柔,却也压迫:“稚若。”
是今晚始终都没露面的梁稚若亲生母亲,黎蔓。
女人分明上了岁数,可脸上一点都没留下风霜的痕迹,依旧韵味十足。
梁稚若转身,面若霜雪地回视,知礼数,却更淡漠:“母亲。”
梁家深谙上下尊卑,她自小学习,从不逾矩,更不许他人逾矩。正因此,梁稚若曾经远超其他人的乖顺和地位高。可这层地位,自她和周京煦联姻起,关系的不加维系,肚子的毫无动静,一次又一次让梁家长辈失望,也逐渐在烟消云散。
黎蔓:“我让昭宁转告你,结束后留下,没有听到?”
“听到了。”梁稚若下意识看了不远处朝这走来的周京煦一眼。
很快,西衬黑裤,矜贵冷傲的周京煦站在黎蔓面前,主动放低姿态,恭敬又温和:“母亲,听说您找我。”
周京煦表现得远比梁稚若成熟识相多了。
梁稚若瞥他,暗嗤:装什么装。
像是生来带有对他的偏见,梁稚若最讨厌装的人,尤其男人。
周京煦则是受不了梁稚若的傲慢,不可一世地看不起每一个人,或许也包括他。
黎蔓很敏感,敏锐地一下就嗅出了两人之间不对劲的气氛,把两人领到私人的休息室,坐下,问他们:“你们最近吵架了?”
“没。”
“没有。”
梁稚若和周京煦异口同声。
但明显,梁稚若嗓音更冷。
黎蔓:“既然没有,那说明你们感情尚好,之前和周家长辈一起和你们聊的,孩子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梁稚若这时笑了下,不带锋芒的。
黎蔓微微蹙眉,似不悦,“所以,是你在单方面闹情绪吗?稚若。”
压迫感这就要加倍过来。
梁稚若有经验地抬眼,云淡风轻地端起手臂,淡淡地睨身边男人一眼,轻笑:“您怎么就这么确定,就是我的问题呢?我亲爱的母亲。”
周京煦眉眼一动。
随即,不等黎蔓开口,梁稚若极带引导性的刀人眼神就朝他这边飞了过来,胜券在握,“有时候不成功,或许某些人也难辞其咎呢。”
这是在阴阳怪气骂他不行?
周京煦勾唇,凉薄又讽刺地笑了下。
依然八风不动。
【作者有话说】
投雷和营养液明天感谢啦~
开文咯!过个热烈的盛夏!
第2章 2.
◎换他来惹她。◎
黎蔓是个人精,能看出这对小夫妻间的刀锋相向。但比起梁稚若的锋芒毕露,周京煦显然收敛得多,言辞之间,都在给这位心高气傲的大小姐台阶下。
黎蔓伤神地看了眼梁稚若。
大小姐连头都不低一下,像要把傲慢的权利行使至终。
黎蔓委婉道:“稚若,你应该清楚,爷爷的身体不好,家产划分在即,这种节骨眼上,二妈让迦安结婚,更办了今晚这场曾长孙的满月宴,意味着什么。”
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
正当黎蔓想继续说什么时,梁稚若面容寡淡地端起手臂,淡淡替她母亲熟练复述:“你该知道你二妈如今有多受宠,如果不是两年前你和京煦的婚礼,难保你父亲今天的态度,一旦这次分家产出现偏颇,我们母女日后未必日子好过,你明白吗?”
黎蔓愣住。
身侧的周京煦也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梁稚若。
翻来覆去这么多年都如出一辙的话,梁稚若早听腻了。
她歪头,玩味姿态尽显,甚至有顽劣浑恶的气息在浅浅萦绕,刻薄笑道:“这年头,要真凭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就能分到真金白银,那还讲什么规矩?豪门难进,怎么?豪门的钱就好骗了?”
这话指向性极强,直接带偏了黎蔓今晚找他们谈话的意图。
二妈再怎么都是二妈,一个连结婚证都没领,纯靠养在外面的女人想耍手段,靠儿子真上位夺财,梦还是别做太美妙了。
明媒正娶的太太及女儿们都还好好活着呢。
......
梁稚若就凭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儿,敷衍完黎蔓,和周京煦一起回了澜川一号。
澜川一号是他们的婚房,斥二十亿巨资打造,自带泳池、花园、网球场、高尔夫球场,更有专属的停机坪。
当年梁周两家的世纪大婚,澜川别墅都被炒成了热门豪宅,动辄上十亿的豪华墅区,无疑是国内外富豪极佳的投资佳地。
不过已经时隔一年,梁稚若没见周京煦回来过。
自然,车开进澜川一号停车场,梁稚若就端起了主人架子。
周京煦是跟着她进的门。
梁稚若向来有回家先喝杯红酒休息会儿的习惯,今天也是。光地窖就有她的连排酒柜,最近在喝的是收藏已久的RomaneeConti。
周京煦扫一眼,都知道这瓶酒价格不菲。
不知她这些日子究竟喝了多少,怎么家里都淡淡弥漫着一股酒味。
“你最近嗜酒成瘾了?”周京煦这话问的不算客气。
“嗜酒成瘾?”梁稚若冷笑着一手捏着酒杯,一手拎着还剩少许的酒瓶,走到客厅,瞧着他修长的指节微曲,松开领结后,拧开领扣,露出性感勾人的锁骨,眉头微蹙的样儿。
她讽道:“丈夫成天夜不归宿,时间长达一年,杳无音讯,又销声匿迹,周总觉得这种情形,不值得多喝几口?”
“可什么才算嗜酒成瘾呢?”
说罢,梁稚若忽然调转了语气,盯着眼前男人真像妖精盯上猎物那样,举止妖娆地故作风情,吞吐着酒气朝他靠近。
周京煦没避,就任由梁稚若握着酒杯的指尖一挑,勾住了他皮带最中心的位置,轻佻一松,冰凉指尖就有下滑的意思。
周京煦猛地握住梁稚若的手。
同时禁锢住她所有的挑衅和顽劣。
他的眸光浓深,摄满警告:“如果你不想第二天后悔,别惹我。”
最后三个字,一字一顿,还真有渗人意味。
若是几年前的梁稚若,还真有惧怕的可能。但当下,不可能。
她妩媚笑道:“惹你,又怎样?”
她目光越发审视地逼近他,“但你懂的,我最讨厌的就是不检点的男人,消失一年,嗯?”
梁稚若暗示十足。
周京煦冷嗤,不达眼底的倨傲,“夫人倒是关注细致,不问我这一年的行踪,只关心我的身体。怎么,短短一年,是有多寂寞难耐?”
“......”
梁稚若被噎了下,脸色有变难看。
她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种兜圈,问什么总能转移成其他他想知道的问题,搞什么?现在是连这种问题都难以回答了吗?
和他对话,到底是为什么会这么困难?
梁稚若本就不对他抱有什么期待,今晚生日宴之前,所有人都在问提前在场的她,你家周总呢?她每每回以微笑,都能听到对方的调侃:神秘哦。
神秘什么?
快破裂的婚姻,不知道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