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好好说话。
什么挺好看祝福。
那只脾气火爆的野狐狸怎么可能这么好说话?
心里蔫着坏的,这明显就是抓着他把柄威胁他的意思。
还是那么讨厌。
梁迦安盯着梁稚若和周京煦今晚过分和谐的身影,全然不像纪惠玲形容的那样会分崩离析,他恼劲儿越发地重到极致。
*
梁稚若很快吃完饭。
周京煦出去接了个电话,三姐妹在桌上继续聊了会儿天,梁昭宁见时间不早了,说是差不多可以回了。
梁稚若才随着一起起身,往楼下走。
可刚走到楼下,她就意识到,她的包忘拿了。
这时,靠在车边的周京煦朝她走来,神色似有酒意微醺之后的缱绻,喉结微滚,开口,嗓音低低哑哑地问:“怎么了?”
许是听了一晚的餐厅音乐。
梁稚若的脑袋也有点儿疼。
她说:“我包忘拿了,在楼上。”
周京煦看出了她的不适,让她坐进车里,他上楼替她去拿。
可没想上楼,正巧碰上餐厅准备打烊,最后几个服务员都在打扫卫生了。
而梁稚若那款银色晃眼的包,紧紧地被其中一个高挑的男服务生拿在手里。
周京煦走上前,还没出声,男服务生就挺直腰板,转过身,不相上下的身高,冷冷地无声盯向他。
这眼神很有意思。
具备极强的攻击性,凛冽又冰寒。
周京煦很鲜明地感觉到了敌对。
他知道这是谁,出国前某一晚接梁稚若见过的那小子。
但周京煦不过看着这款由他亲手挑选,买给梁稚若当结婚第一年情人节礼物的包,温雅淡笑:“这是我太太的包。”
男人却只看着他,戏谑又试探的:“稚若姐姐,我认识。”
空气一瞬的寂静。
旁边剩余一个留在大厅的服务员目睹这一幕,惊诧,钟煦延这小子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这不是周氏那个周总吗?
拿着别人老婆的包,这么和人合法老公硬刚?
找死吗?
那个服务员不想参与这种事,赶忙有眼力见地离开。
而周京煦仅淡睨他两秒,就凉薄地勾唇一笑,毫不关心的,“所以?”
“你觉得你配拿我老婆的包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企鹅不吃小鱼x1。
第24章 24.
◎想碰我的人,你也配那个胆儿?◎
周京煦可没有对所有人都同等耐心的好脾气。
当一个男人绝对的领地意识被强烈侵犯时,不必多谈,化友为敌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何况,他和眼前这个初出茅庐的小男生,从无相熟可言。
钟煦延身上有太多大学刚毕业时的年少轻狂。
而这些年少轻狂,曾经也在六年前的周京煦身上出现过。
初毕业,回国参与周氏集团管理的周京煦,因学业优异跳级提早大学毕业,也仅仅二十岁。二十岁被安排进集团,多的是对他不屑一顾、毫无信服感的老狐狸,会耍手段要他坎坷自动出局的更多。
不得已,没人看好浑身狂妄气的周京煦。
在日复一日的发狠自我打磨下,他亲手磨平了骨子里那抹轻狂气。
如今,更多的是他拿捏自如的沉稳与成熟。
想和周京煦比傲劲儿,钟煦延还是太嫩。
面对那句“所以,你觉得你配拿我老婆的包了?”,钟煦延第一反应是轻蔑一笑。他的笑看似慵懒揶揄、不带任何攻击气息的淡笑,眼底全是冷蔑。
仿佛早就了解他们虚假婚姻的内里。
“是吗?”
完全将周京煦自称丈夫的态度当做笑话。
钟煦延微微倾去上身,逼近眼前的男人,眸底尽是高傲,“可我怎么没听稚若姐姐提起过你呢?”
周京煦耐心已经耗尽。
他根本没有一点与他周旋的意思,直截了当地拿出手机,打通电话:“现在和我对话的是你的员工?”
钟煦延脸色微顿片刻。
电话那头传来洪跃之的声音:“京煦哥,你说的是——”
“姓钟的,你的人?”周京煦一视同仁地,对那头眼巴巴想和他合作到,都称他为哥的洪跃之道,“别再让我在餐厅看到这个人。”
说罢,挂断电话,从怔愣的钟煦延手里抽走梁稚若的包。
周京煦敛眸,冰冷的眸光下,是钟煦延怎么学,都无法复制的狂妄,不可一世哼笑。
“想碰我的人,你也配那个胆儿?”
根本不屑与他竞争为列。
周京煦转身,迈步刹那,刻薄至极的语调,讥讽道:“离她远点儿。”
“不然下次,你清楚自己会是怎样的结果。”
*
梁稚若在楼下等周京煦好久。
给他发催促消息,也没回。
等到她都烦了,人都还没下楼。
就差遣他去帮自己那个包,怎么要拿这么久,晕在楼上了吗?
产生这种想法的梁稚若,秒怔,迟疑,又反复在对自己的怀疑中猜忌。
不对,该不会真被她猜中了吧。
感觉他今晚胃口就不怎么好,虽然一直有给她面子,在陪着梁昭宁和谢芷淇聊天,但他本身压根没吃什么东西。
就连她要给他分甜品,他都不要。
怎么回事?
梁稚若越想,越觉得周京煦吃的少,之前就有从侯胤嘴里哭诉听说到,他这个老板,一个人在国外的时候忙,经常就应付着吃饭,又或者经常因为过于忙还要连轴转开会、出差,给准备的饭可能都会忘了吃。
了解前两年周氏的状况,周京煦出国也正是他打自己江山的关键时刻。
可怎么能不好好吃饭呢?
梁稚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关心这些,只满脑子,满耳边都是侯胤那声情并茂的描述。虽然知道这位侯秘书本科不仅修了管理学,还修了戏剧表演系的学位,演技一等了得,经常嘴里的描绘能信五成是真的就不错了。
但这一刻,他成功了。
梁稚若还真被他那些心疼周京煦的话给打动了。
她真有强烈的预感,周京煦晕在了这连灯都熄了的餐厅。
这餐厅怎么回事啊?还有人没下来都没发现,直接关灯下班的吗?
梁稚若越等越急。
就连前面专门来接他们的,周京煦的专用司机都察觉到了梁稚若的敏感和焦虑,不解地关心:“太太,您是身体有哪边不太舒服吗?要不要我——”
司机的话突然被打断。
梁稚若在后座摇头,冷色道:“老张,问你个事儿,侯秘书说周总以前在国外忙到晕倒过,真的假的?”
老张愣了下,思索如实道:“周总是晕倒过,医生几次都说是过度疲劳,需要回家好好休养,但每次都是隔天,周总就会继续回公司处理事务。”
“几次?!”梁稚若唯独捕捉到了话语中的这两个字,又听到周京煦连歇都不带的还要赶回去处理工作。虽然同为总裁,身份相当,梁稚若懂这种感觉,但就是控制不住脾气地秒炸,“太过分了!他晕倒很多次,侯胤干什么吃的?有他当秘书的这么饿老板肚子的吗?!”
梁稚若仿佛把火气全集中到了侯胤的身上。
彼时,正下班在家吹着空调,惬意抖着脚看电视的侯胤忽地就猛烈打起喷嚏,狂打,打到他脑子都嗡嗡的。
正热恋甜蜜的女友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莫名,“空调温度也不低啊,你感冒了?”
侯胤头疼,难受道:“不知道啊。”
这边老张已经因为兜不住梁稚若的脾气而倍感慌张时,梁稚若直接开车门下去了。
周京煦还没下来。
她脑补到厕所离楼梯很近,他指不定还在下楼之前晕在厕所门口了吧。
那可太臭了啊。
梁稚若糟心地直往楼上冲,跟脚上安了弹簧似的,踩着高跟鞋都能不拘小节到,一步两台阶,快速上楼。
正要转弯冲进餐厅时,这时,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这暗色之下。
梁稚若被吓了下,还没反应过来,脚步已经仓惶得踉跄。
更是没站稳,身后就是台阶,冷不丁地脚一扭,失衡地就要往楼下摔去。
“啊!”
短促的一个音节刚发出,腰间来了很稳的一股力。
穿堂风过。
迎面而来的更是熟稔至极的淡香水味。
干燥的烟熏味,搭配浅薄的檀香木和薰衣草燃烧后,残存的辛辣味。
最符合周京煦性格的,当年结婚时,由她亲手挑选制作面世的香水,“幽野冥岸”,送之于他的新婚礼物。
她原以为周京煦这么低调的人不会用这款很具个性的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