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了兴致:“什么天大的作用?”
“前些日子我不是往京城跑了一趟么。”叶云昭不好意思道,“想着在编笠菌外头、装货的木箱外头刻上陵南县特有的标志,如此一来,说不定还能卖的更远、更多。”
她话音方落,婉君夫子又惊又喜,被她这个奇怪的法子惊叹道:“先前听县学的姑娘丫头称赞叶县令,彼时不以为意,今日一事,大人想法果然不一般,这法子甚好,之前是我轻看了。”
见她又要行礼,叶云昭忙道:“无事无事,咱们先写罢。”
“听你的,写什么字?”
她把自己构思了许久的想法说了出来,指着宣纸,道:“我打算在画上三座山峰,下头写上‘陵南菇乡’四个字,你觉得如何?”
叶云昭让她没听明白,拿起毛笔“唰唰”两下,三个紧挨着的颇为简单的山就这么跃然纸上,下头连画四个圈,圈的大小并不一致,左边两个小圈,右边一个小圈,中间夹着一个两杯大的圆圈。
婉君夫子指着大小不一的四个圆圈好奇道:“叶县令,这是何意?”
她得意洋洋地解释:“我觉着‘菇’字应显眼些,如此一来,旁人一瞧便知是卖什么的,你说对不对?”
“有道理!”婉君夫子反应很快,“若是‘菇’与另外三个字的字体不同,是否更加显眼?”
“自然如此!”叶云昭惊喜道,“你还会写旁的字体!?”
“幼时练过。”她说话很是谦虚。
二人规划好商标大小后,先又叶云昭勾画简单的小山,而后再又婉君夫子*写字,写了四、五份后,二人才算满意。
淡黄色的宣纸上画了三个大小不一的山峰,下头是陵南菇乡四个字,“菇”字工整精巧,另外三个字笔势流动,轻灵飞扬,书画搭配可堪绝妙。
第121章 风景宜人的东乡
◎好孩子不能要……别人的东西……◎
看着手里别致的商标,叶云昭喜不自胜,匆匆与婉君夫子说定往后把孙宁的俸禄一同送来,就忙不迭地往胡二铁匠铺赶。
“你瞧瞧,这个花纹能刻么?”她气喘吁吁地指着商标问道。
胡二结果那张薄纸,心中一阵为难,画倒是简单,难的是上头的几个字,可瞧着帮了自己许多的叶县令,他实在不知如何回答。
见他半天不开口,叶云昭了然:“我想了个法子,你看看这样成不成。”
说着便把纸掉了个面儿,图标正面正对铁器,她指着纸的背面,道:“往上头撒些水,这花纹便能瞧清楚了,你看着花纹刻,如何?你觉着可行么?”
胡二若有所思,这法子倒是投巧,只是她应是不晓得,烙铁上的花纹并非是一点点刀刻出来,而是烧成铁水,灌进特制的容器成,再慢慢脱模,如此才成。
他开口解释一二后,叶云昭明显一愣,她没捣鼓过这些玩意,明显不懂得里头关窍,若是还需倒模脱模,实在麻烦……她硬着头皮试探:“若是只需浅浅的痕迹,也不成么?”
胡二没做过这种东西,心里没有把握:“这……罢了,那我试试罢,若是不成,叶县令莫要怪罪我。”
“这是什么话,莫说怪罪,期间消耗的铁块你一律记着,下回来取东西时我把钱带来。”叶云昭叮嘱道。
本想着有了商标的图案,刻画应不会再出什么意外,可万万没想到,这烙铁竟不是刻的。
叶云昭满头懊悔,方才来铁匠铺时就应该注意到的,带着花纹的烙铁那般粗糙、铁块连接略显厚重,哪里像是手刻的东西。
可若是这样不成,还有什么特别的法子呐?
她正蹙眉沉思,胡二小心翼翼地拿起纸问道:“叶县令,这张图你还有多余的么?我怕打铁过程种不小心损坏这张图……”
他话音未落,叶云昭从怀里掏出来厚厚一叠,颇为自信道:“你放心,只管大胆地做,一模一样的图我多的是。”
如此,胡二才点点头,他估摸着这东西一日做不出来,二人便约定三日后再见。
送叶云昭离开时,他还不忘叮嘱,让叶云昭这三日再想想其他法子,若是自己不成,还有可替之物。
她一改出门时的亢奋,略显无助地游荡回了县衙,还未进大门,便听见了里头的动静。
“这两筐是我的,衙役你数数,共有三百六十四根符合要求的编笠菌。”
“我的这筐里头有一百二十一根。”
……
眼下已是未时一刻,县衙中仍有七八个来卖编笠菌的百姓,只有两个衙役在忙,瞧着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各位乡亲们,你们今日怎地来这么晚呐?”叶云昭提声快步上前,笑道,“过了午时一刻便要等明日了……”
“啊?先前没说啊……”
“就是,那我们这些怎么办啊……”
她笑着开口:“今日便不让各位多跑一趟了,这些我们马上就收,但下回若是太迟,便要拖到第二日了。”
几个百姓忙笑着应下:“成!下回我们早些来。”
叶云昭同两个衙役又数蘑菇又数钱,整整忙活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算完。
县衙院子里堆着不少数不清的编笠菌,还有一大筐的干箬叶,必须得赶紧打包了。
“你们两个这是忙了多久?”叶云昭看着二人满头大汗的模样,还一个劲儿地揉胳膊甩腿。
两个衙役苦哈哈地比了个手势,二人竟这么又数又倒地忙了将近一个半时辰。她掐指一算,几乎是自己前脚离开,后脚便有人来卖编笠菌了。
叶云昭扶额苦笑,两个傻孩子就这么缺心眼地忙到现在!?
她立即问道:“可吃过午食?”
“吃过了吃过了。”二人异口同声,“方才刘衙头给我们送了饭。”
“没饿着就成,”叶云昭安心地点了点头,帮二人出了个注意,“明日你俩不要傻干了,交代他们自己数,你俩坐在一旁看着就是。”
二人怔住了,其中一人问道:“叶县令,可这样的话……怕有点编笠菌没晒干,手捏能摸出大概,刘衙头特意交代了,必须得是完全晒干的,要不然会发霉呐!”
“你们俩回头。”叶云昭指挥他们转身。
二人虽不明所以,但依旧乖乖照做。
“瞧出来了么?”
“瞧……瞧出来什么?”一人不知所措开口。
她一脸无语,正要开口,另一人试探道:“叶县令莫不是想告诉我们,这些编笠菌都一个颜色?”
”
闻言,她打了个响指,很是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孺子可教也~晒干的编笠菌在太阳底下几乎都是这个颜色,明日他们数的时候你们仔细瞧,若是有颜色不对的再上手捏也不迟。”
“叶县令威武!”方才那个什么也瞧不出的傻小子惊叹地竖起大拇指。
叶云昭脸上挂着欣慰地笑,面对下属顺理成章地施展“洗脑”大法:“不错不错,偷偷告诉你们,本县令颇为看好你二人,好好干,咱们把陵南县越变越好。
你们放心,如此一来虽辛苦些,但是算的上双赢,一是待陵南县富起来,我这个做县令的还能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么?咱们县衙总共十二、三人,到时候人手不够肯定得招人,你们这些干得好的自然是要往上走的;二是到时候不晓得多少百姓赞扬你们呐!
这些话莫要同旁人说,好好干罢!我都看在眼里呐。”
交代完所有的事,她用力拍了拍二人的肩膀,抛出一个很是期待的眼神,见二人喜笑颜开,不等他们开口,她便潇洒离去。
辛辛苦苦在陵南县干了大半年的叶云昭悟出了一个道理:不会带下属你就只能干到死!
她在县衙对付了一口后,背着一个巨大无比的背篓又急匆匆出了门,叶云昭肩膀被沉甸甸的背篓勒的生疼,不由得在心里长叹一口气:下属太少,还是得亲力亲为……
今早编笠菌收了不少,前几日天气奇怪,此事不能再拖,最好是早早包好,统统收进木箱里。
她先去的东乡,打算趁着今日天气不错,实地考察考察东乡的具体情况。
赶到东乡时大约是未时三刻,正是最热的时候,叶云昭扶了扶自己脑袋上的斗笠,抬眼远眺,所见之景实在美丽,若是现代,开发成景区也不错。
东乡不像西乡当初那般荒草荒地连片,东远处的后山之上是迷蒙的雾气,按理来说云雾多是早晚出现,可此处不用,山尖是云朵与雾气交融,往下是一条银白的悬泉瀑布,水流自山而来,流进东乡一块又一块如镜的水田,近处农屋林立,叶云昭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她在西乡废了那么大的功夫,眼下只堪堪能与之相比。
山峦间飘忽不定的雾气随着风如野马疾驰而去,撞上另一个山头后,又如微尘散去,叶云昭深吸一口气,觉得五脏六腑都透着凉意。
她心情很好地往里头走,东乡吃不起饭的人不算多,再加上先前过冬时她拜访过好几回了,对路线颇为熟悉,因此叶云昭计划一个时辰内解决心头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