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惊春摸了摸鼻子,【也不算吧，很多洪荒小说都喜欢写天地人三道，但一般掌管世间万物的最终还是天道。】
【天道大公无情,这是好事。】
【可身为人,我却希望掌管人间的戒律多一丝温情与公正。】
【不要无视弱者应得的权益和声嘶力竭的呐喊,也不要为一己之私将伤害美化成常理。】
系统蹭了蹭莫惊春的脸颊,语气认真,【惊春，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类。】
【谢谢,你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器灵。】
莫惊春内心呵呵,反正他是不会告诉金戈他的小心思的。
他这么一个向往自由的人,当节度使和皇帝的时候尚且战战兢兢、案牍劳形,这些人凭什么仗着身份过得比他还潇洒快活呢？
尤其是秦王高安之类的,只有权利没有义务，还深受皇帝庇佑。
过分了。
不过一想到这些人的下场他就想笑。
希望皇帝这个老登将来还能笑出来，他不把别人家的儿女当人，也不要怪别人不把他的孩子当回事啊。
高元修自觉江山稳固,心情大喜，难得大方地大肆封赏臣子。
回程途中，看到个景都要写几首诗来抒发自己的感情,写完再去与羊皇后一同共赏。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笑得脸都歪了的时候,大启各地纷纷上演死神来了。
一些亲王、大臣、小吏、富商、地主……都是重灾区。
死法五花八门、多姿多彩。
短短一个月内,不断有人病死，大夫、仵作怎么查都是正常死亡。
但同一个地区内，那么多上、中层人士，甚至一些底层人士突然死掉，这本身就是很恐怖的一件事。
有些家族甚至最后死得只剩下一些还不懂事的婴孩。
百姓们，有的心生惶恐，害怕这是瘟疫，也有的拍手庆祝仇人归天。
一个月后，开始换着花样死人。
吃饭呛死、喝水噎死、睡觉闷死、出门撞死……
这下子，问心无愧的人都安心了。
大家都在传，这是报应。
反正每天都有人在等着看又有谁谁谁死了，生前这人做过什么坏事。
想象力丰富的文人墨客已经开始写小说（造）写戏剧（谣）。
某人作恶多端，死者下地狱伸冤。
阎王大怒，派恶鬼回阳索命，所以很多人以各种离奇的方式死掉了。
地狱，复仇，因果，报应……要素齐全，这样写的小说戏剧很快就在大江南北流行起来。
等高元修回到京城时，他才发现朝廷好像空了一半，一问，全都死了，再问死法，大开眼界。
他冷笑，“一个十战九胜的将军，骑马摔死？怎么不说他喝水噎死算了？”
回话的绣衣卫满头大汗，“回陛下，安大人、白大人、曹大人……确实是喝水噎死。”
高元修一噎，就算他不是修士，也意识到这些事不对了。
他紧锁眉头，在大殿内踱步，最终还是出门去找柳如意，路过那个绣衣卫，没好气地说：“滚吧！”
绣衣卫连忙起身，“是！”
乐神宫这回没有拒绝接见。
当高元修说清来意时，柳如意特别想笑，这些死法也太有创意了吧，谁想出来的，人才啊。
当然，她面上是不会这样说的，一脸悲悯，“皇帝先回去吧，待我查一查。”
说罢送客。
人一走，柳如意立即翘起二郎腿，通过气运法网联系上莫惊春，“喂喂喂，前辈在吗？”
气运法网不单是将人与人之间的气运联系到了一起，像一些修士也完全可以利用法网实现远距离通讯，不过目前发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
“有话快说。”
“真是的，干嘛这么急啊？这么久不见，姐姐不想我吗？”柳如意甜腻腻地说。
“说。”
“近日来，大启多人暴毙，请问前辈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柳如意的语气恢复了正经，不然她也怕莫惊春跨越千山万水来揍她，或者直接挂她机。
莫惊春只用一句话就回答了她，“气运反噬，杀人偿命，罪有应得。”
“你好恶毒啊！”柳如意目露赞叹。
没想到这个看似为皇室好的主意居然还埋了这么大一个坑，她就说嘛，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有人为高氏皇室做到这一步？
真有这么好心的人，不应该同情同情她这个求职无门的小女孩吗？
——虽然她和同伙干翻了前老板，虽然她还搜刮了前老板的财产，可她不是被逼无奈吗？要不是老板不做人，她也不至于如此啊。
心虚的老板们都应该好好反省一下。
莫惊春义正言辞，“怎么说话呢？我这是恶毒吗？这分明是让大家都承担起自己的因果，有什么不对？”
“没。”柳如意竖起大拇指，“我只想问，什么时候结束。”
“咳，一个月后吧，新生事物刚开始是这样的，有点激烈，不过，过了这个阶段之后自然就会平静下来了。”
“好，我这就回去告诉皇帝，免得他唧唧歪歪的。”
挂掉电话，莫惊春传讯给甲一，问他给自己安排了什么样的“死法”。
不够惨烈可不行。
高安这个人就应该永远挂在耻辱柱上。
高元修离开后，路上被凉风一吹，突然想起了自己心肝宝贝的儿子们，不妙的预感越发严重，因为他想起那个死亡名单，他们好像都有一个共同点——私德不好，公德也不怎么样。
他回到皇宫已经是一脸苍白，却还是立即召见了绣衣卫首领。
“太子之外，我其他儿子现在怎么样了？”
绣衣卫首领口才再好，也顿时不知该怎么回话，不过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咬咬牙，呈上情报，“请陛下过目。”
太监检查了情报的安全之后，递给了高元修。
高元修一把夺过情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开了。
看着看着，他眼睛睁大了，眼珠慢慢变红，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
秦王高安，自己赶走所有宫人护卫，自焚而死。
魏王，夜游，嘴里喊着“王妃饶了我”，梦中吓死。
鲁王，疯了，自己捶打自己jj，痛死。
代王，出门，被群鸟飞来啄食，失血过多，死。
……
除了死掉的，还有一些变成了残疾，余生是肉眼可见的灰暗。
高元修只感觉手脚都在发冷发麻，舌尖苦涩，眼前出现了许多白光，轰然从龙椅上跌落。
他醒来后，不顾皇后与太子的阻拦，骑上马就往乐神宫跑。
“乐神！当初你不是说了祭天之后我高氏就会江山永固吗？为什么现在死了这么多人？这么多！”高元修眼睛血红，嘴唇开裂，整个人犹如困兽。
柳如意神色不愉，“你在质疑我？”
“不敢，我只想知道真相！”
“那你现在的江山出问题了吗？没有吧。那些于江山不利的人都死光了，你不就江山永固了？”
高元修头晕目眩。
还能这么解释吗？
“我的儿子……”高元修神色痛苦，他只是想对儿子宽容一些，为什么他们会对江山不利？
“哦，你的儿子也死了？”柳如意神色平淡，“这个时间死，那估计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别难过，活下来的，都是好孩子。”
谎言不会让人破防，真相才是快刀。
高元修深深地看了柳如意一眼，“我将他们分封到到边塞是为了拱卫皇室，作为我朝的屏障，防止胡人南下，这有什么错？”
柳如意就呵呵了，你说这话之前要不要看看那些分封在中原腹地的亲王。
“对了，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她好心补充，“大启起码有一半人心不齐，如果不想气运流失，王朝崩塌，你最好还是赶紧改改吧。”
高元修不发一言地离开了。
柳如意神色变得冷酷，越是了解这个王朝的律令政策，越是觉得，其实也不过如此。
她招来弟子，轻轻抚摸弟子的脸颊，“徒弟啊，你觉得大启好吗？”
徒弟微笑，“比乱世好。”
不过听说那么多王爷高官都死了，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快呢。
“也许我应该多收些弟子。”
“弟子愿为师父分忧。”
尽管痛苦，但高元修见老妻大儿还在，很快就走出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阴影。
不过，很快他就察觉到了死人的好处。
活下来的人公德好，私心也少，做起事来不像之前那些人那样推三阻四，官员虽然少了一半，但做事效率反而更高了。
高元修：……
不过为了安抚民心，他决定举行恩科。
此外，儿子死了那么多不要紧，有些儿子还是留了后的，比如乖儿子高安，他妻子也贤惠，虽然之前的世子死了，但愿意抱养妾室的儿子，还养得好好的，可以立为王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