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堂溪兰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太过冲动了,梁贺虽是带艺来投,却是一个难得的四级炼丹师,师父他老人家大发雷霆,你到思过崖闭门思过一年吧。”
莫惊春对此早有准备,也不反驳,拱手一礼,“是,弟子这就去了。”
征战组能在天宫中主事,实力绝对非同小可。
思过崖足够清净,正适合苦修。
目送弟子的背影逐渐远去,蓦然一阵风刮过来,掀起纱帘*,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
堂溪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委顿,就连丹田里的元婴都出现了一道道裂痕,但她的背部依旧挺直如松,盘坐在席上。
两行清泪无声地顺着脸颊落下。
她隐约知道弟子不喜欢梁贺,却从未想过竟然厌恶到要了他的命。
手心手背都是肉,如今梁贺之死已成事实,她也实在不舍得责怪徒弟。
徒弟有错,也是她教导无方在先。
思过崖建立在明月宗边缘一处悬崖上,这里常年有罡风吹过,能打熬身法,只是待得久了也容易毁掉根基,所以除了受罚的弟子,少有人到这里。
莫惊春骑着灵鹤来到这里时,只见此地寸草不生,呼呼的风声不住回荡。
灵鹤扭着头,不肯前进,他便下来步行。
负责看守思过崖门口的弟子隐蔽地打了个哈欠,眨眨眼提神,“少宗主,这里就是思过崖,每隔一月,弟子会送辟谷丹来,若有要事,您可以激活令牌,自然有人来接您。”
“您要没有别的吩咐,弟子就先行告退了。”
接过令牌,莫惊春随意抛了抛,“知道了,你去吧。”
弟子随即离开。
不一会儿,铁门关上的吱呀声就传了过来。
莫惊春伸了个懒腰,用灵力护体,再用神识探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确认无人监控后,他就召唤甲一出来帮忙把一头长发剪短,如瀑青丝落下,头顿时一轻。
甲一将头发收进一个盒子里,放入空间。
过了这么多世,修炼已经是熟门熟路的事了。
短发少年一脸轻松盘坐在悬崖边,任由罡风呼啸,时不时刮起飞沙走石,仿佛要撕碎这世间的一切,却始终稳如泰山。
灵力翻涌,太阳火从天而降,将阴冷的思过崖变得炽热起来。
斗转星移,叶非凡已经说服叶家,将族人化整为零,分散到沧澜界各地。
他本人也踏上了一条布满荆棘的路。
既要努力修炼尽快恢复实力,又要钓出系统和宿主干掉,还要收集各种天材地宝复活师父。
有前世的经验在,修炼和收集天材地宝的进度都非常快。
犹豫了许久,他路过了京都的一个酒楼,那是宗政家的产业,酒楼掌柜是宗政家家主的心腹。
前世此时的宗政家家主已经与西枫国元帅打过一场,丹田被对方的毒药所害,虽然保住了性命,却始终没能彻底去除毒性,以至于无法轻易动用灵力。
后来两国开战时,宗政家家主强撑着身体上了战场,最终马革裹尸命丧沙场。
叶非凡不打算跟宗政家打交道,就将一瓶解毒丹放到了掌柜房中。
至于后续如何,相信掌柜的有数。
南星不在,他愿意替他尽孝,如果南星知道自己的亲人能活下来,想必是会高兴的吧。
抱朴子见此调笑道:“还说你不喜欢宗政南星,不喜欢人家,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地讨好亲家?”
叶非凡有些无奈,“师父,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此南星非彼南星。”
“乖,说点为师能听懂的。”
叶非凡一下子就沉默了,他行走在万兽山脉中,脚步却十分轻盈,没有一丝响声发出。
如果是前世,他绝对不会瞒着师父。
只是现在他拜师还没多久,与师父感情还不到位。
哪怕知晓师父为人,也不敢一下子就把事情透露出来,因为他不能输。
南星还在等他。
抱朴子开口了,“小家伙,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醒来一见到你就有种故人重逢的感觉,白发如新,倾盖如故,想必就是如此了吧。”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炼丹时用的是我的大药经吗?”
“如果我没记错,在此之前,我没收过你这个徒弟吧。”
【作者有话说】
卡文,今天就更新这些
第221章 退婚流9
◎新系统◎
“师父,如果我说,上辈子你我是师徒,你会信吗?”
“会,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抱朴子飘在空中,懒洋洋地跟着徒弟走,眼神却沉了沉。
死而复生,多么神奇。
可是,没有死,又何来复生?
他们师徒俩真是一脉相传的命途多舛。
叶非凡朗声笑了起来,脚步越发轻盈,身着干净利落的劲装,宛如大猫一样在丛林间不断跳跃、起伏。
“找到了,接魂木!师父,还有十个月,接魂果就要成熟了。”
叶非凡坐在一棵高高的大树上,极目远眺。
只见远方一棵黑色的大树低调地藏在众多树木之中,好似被雷劈过,变成了焦炭。
万兽山脉中气候变化无常,雷雨时节常有惊雷劈下,这样的焦炭木很常见。
他上辈子要不是被一只妖兽追杀,机缘巧合之下撞到了这棵接魂木,也不能发现其中奥妙,那接魂果正是为灵魂重塑身体的必要灵植。
好在还记得这棵树的位置,太棒了。
抱朴子舒展了一下大大的袖子,“不错,这正是接魂果。”
山林中响起沙沙的脚步声。
“不对劲,小石头,快藏起来!”
明月宗,思过崖。
方圆十里的灵气都被吸了过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负责看守的弟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面色不安,在铁门前来回踱步,不停地抬头看向思过崖。
“这灵气感觉不太对劲啊,不会是少宗主出事了吧?”
“不行,少宗主不能在这里出事,否则有我好果子吃!我得赶紧去通知宗主。”
下定决心的弟子一转身一抬头,就看到了堂溪兰与几位长老,“宗……宗主,弟子拜见宗主,拜见各位长老。”
堂溪兰定定地看向灵气聚集之处,眼也不眨,“免礼。”
等待是漫长的。
李长老奉承道:“不愧是少宗主,哪怕闭门思过也不忘修行,厚积薄发,如今不到一年竟然都要结丹了,恭喜宗主贺喜宗主,后继有人呐。”
堂溪兰微微一笑,“李长老过奖,南星年幼,还需诸位长老多多关照。”
另一位长老眼珠转了转,笑吟吟道:“少宗主确实不错,我看太上长老的曾曾孙女——那个叫子车荣的小姑娘也不遑多让,今年不过十五岁就已经是筑基期中期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结丹了。”
与这位长老交好之人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即附和道:“有这样两个小天才,真是我明月宗之幸,金童玉女也是一桩佳话啊。”
堂溪兰心下沉了沉,淡淡道:“既有天赋,当以仙途为要,儿女私情俱为细枝末节。”
“宗主这就言重了,少年慕艾乃是人之常情,我们明月宗又不是佛门子弟,何必自讨苦吃?”
“再说了,您的婚事不成,也不能拦着弟子不是。”
堂溪兰脸色一白,自从梁贺死后,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修为就跌落到了金丹期,要不是这一年来用丹药维持,恐怕连金丹期都要维持不住了。
如果说当初她还为梁贺的死伤心过,现在完全顾不上了。
而师父……不提也罢。
“拦着什么?”莫惊春特意没有收敛气势,踩在灵剑上,居高临下地问道。
与堂溪兰别苗头的长老连退几步才勉强站稳,压下涌上喉头的血腥气,惊疑不定地仰头看向来人,最终脑海里只印下了一双看垃圾似的眼睛。
她讪讪一笑,“没什么。”
莫惊春收回视线,轻盈地跳下灵剑,走到堂溪兰面前行礼:“弟子见过师父,师父近来可好?”
看着又高了一个头的弟子,堂溪兰欣慰地笑笑,“我很好,禁闭就此结束,你同我回去吧。”
“是。”莫惊春的目光闪了闪,他这回切实感知到了堂溪兰的虚弱。
也对系统与宿主的危害有了一个直白的认识。
交出好感就等于交出气运。
堂溪兰与梁贺都快走到谈婚论嫁那一步了,好感度哪怕不到满值,也必然很高。
梁贺一死,那虚假的气运表象被打破,堂溪兰如今能活着就不错了,还能保住金丹期的修为,真是殊为不易。
原主之前连筑基期都没到,自然是与师父同住在主峰上。
莫惊春刚结丹成功,还来不及搬出去,就来到了原主的住处。
和飞舟上的布置一样,这里也十分简约素雅,家具装饰以木材瓷器玉器为主,少见金银,多了一个大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