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神色凛冽,居高临下,声音拔高,不怒而威。
人们睁大眼睛,看向天枢峰峰主。
音波滚滚而来,天枢峰峰主脸色一白,忍不住捂住了胸口,“之前我就想跟师侄说了,可惜师侄贵人多事,不得已,才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开家丑,让大家评个公道!”
“之前?之前是什么时候?是哪一天、哪个时辰、你和谁一起来、到了哪里求见?”莫惊春语速极快,充满了咄咄逼人之感。
他嗤笑一声,“不是上下唇一碰就能随便污蔑人的,天枢峰峰主,你好歹找个合适些的借口。”
天枢峰峰主此前当然没来找过莫惊春,他还以为自己一提出质问,莫惊春就会自乱阵脚,根本没细想各种细节。
如今自己反倒被问倒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紫云宗的方向。
紫云宗宗主闭上眼,暗骂一声蠢货。
莫惊春轻笑,“天枢峰峰主不答,是还没想好要怎么颠倒黑白吗?”
一些人直接笑出了声。
天璇峰峰主看不下去了,“师侄,师弟也是一片好心挂念师姐,只是我也想问问师侄,棠溪师姐对你素来关爱有加,连宗主之位都舍得传给你,她如今为何连继位大典都不参与?”
他说话的水平可比天枢峰峰主高多了,一个挂念就把天枢峰峰主的错漏都掩盖了过去,直指核心。
——堂溪兰为什么不出席?
明月宗的高层自然知道堂溪兰是因伤闭关,可这个时间点太关键了。
你前脚得了宗主之位,后脚你那卸任宗主的师父就闭关了,至今未出,这里头的意味让人浮想联翩啊。
偏偏莫惊春无法解释,也无法让堂溪兰出来走两圈证明自己没事。
其实在沧澜界,欺师灭祖什么的,只要你有那个本事,别人也不会多说什么,但现在很明显,这些峰主是要以此为借口讨伐新上任的宗主。
明月宗已经处在分裂的边缘。
许多在场的势力的心思都浮动了起来。
人们忍不住露出兴奋的目光,又下意识地遮掩,随即又去观察周围人的反应。
目光碰撞间,是无法掩饰的欲望与野心。
只有东和国的势力最为焦心,明月宗衰落就意味着国家的动荡,由不得他们不在乎。
天玑峰峰主也站了出来,“师兄说得是,敢问师侄,师姐现如今究竟在哪,不会是落入你的毒手了吧?”
说罢他做作地捂嘴,像是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师父闭关自有要事。”莫惊春冷冷地说。
在外人看来他就是词穷了。
天璇峰峰主笑了,“要事?对于师姐来说,什么样的要事比师侄继位更重要?”
他脸色一冷,一拂袖子,语气愤慨:“我明月宗继位大典,必有前任、现任宗主在场,仪式方完整无缺,你宗政南星自恃实力,逼迫师姐传位于你不说,还私自囚禁师祖、师父,简直天理难容!”
“我齐修竹不同意你这样的卑鄙小人忝居宗主之位!”
莫惊春抛了抛印玺,“宗主印玺在我手中,轮得到你同不同意,识相的赶紧退下,否则……”
他冷笑一声,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齐修竹心中一喜,面上却十分悲愤,他向周围团团拱手。
“诸位道友都看到了,此事实乃宗门之耻,只是太上长老和棠溪师姐都是我明月宗至关紧要之人,绝不能含冤受害,小道实力卑微,不敌这无耻小人,还请道友们一助!必有厚礼致谢!”
摇光峰峰主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破口大骂。
齐修竹只用一句话就噎得她哑口无言,“难道你不想师姐平安出关?”
剧本终于演到关键一幕了,紫云宗宗主站了出来,义正言辞道:“齐道友放心,你我两宗素来交好,如今贵宗蒙难,我宗绝不会袖手旁观!”
有人恍然大悟,四处张望,寻找退路。
有人十分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跟上。
也有人如遭雷劈,不敢置信。
有紫云宗带头,不少势力都站到了他们这一边。
齐修竹嘴角溢出一点笑意,看向莫惊春,“俗话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师侄,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啊,你现在收手交出宗主印玺还来得及。”
“师姐素来疼爱你,只要你乖乖认错,还有回头之日!”
宗政家家主明白今天这一出就是鸿门宴,他怒目圆睁,暗暗蓄势,做好了自爆的准备。
他的儿子儿媳牢牢地抱住小女儿,心中不禁埋怨起莫惊春的肆意妄为,将得知儿子就任宗主的狂喜都抛到了脑后。
莫惊春的脸色由阴转晴,愉快地笑了起来,“我看是你们早日回头还差不多,一群叛徒也敢在我面前狂吠。”
“不会真以为修士斗法跟凡人打架一般,人多势众吧?”
话音一落,观礼广场上空就出现了一艘艘黑压压的飞舟,蓄能完毕的攻击阵法瞄准了观礼广场。
第232章 退婚流20
◎杀敌搜魂◎
紫云宗宗主瞪了徒弟一眼,心想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与此事无关者,即刻退去!”莫惊春道。
观礼广场一下子就乱了起来,不少人当即离开,即将大战的双方都没有拦着。
不一会儿,清场完毕。
东和国的势力几乎都留了人下来。
咔嚓——
飞舟上的修士一挥令旗,阵法灵光流转,一道道清冷的月光从空中倾泻而下,所到之处,无不凝冰结霜,泛着刺骨的寒意。
紫云宗弟子目露慌张。
不是,怎么还搞空袭呢?
他们的少宗主倒是临危不乱,抛出一把紫色的伞,“结阵,出击!”
紫色的伞旋转着飞向天空,越飞越大,紫色的烟雾从伞下冒出,轻柔又包容地揽住了月光。
弟子们面色一肃,纷纷掐诀,放出武器。
一把把颜色各异的伞如雨后冒出的蘑菇,纷纷涌向天空,刚刚还澄澈得像一整块无暇琉璃的天空,顿时生出了一朵朵大小不一的云彩。
一个个阵法在空中成型,揽住月光。
广场上的明月宗弟子也拔出了长剑,与紫云宗及麾下势力战作一团。
见己方没吃大亏,莫惊春便不再多管,而是看向了紫云宗宗主。
恰好,对方也看了过来。
一个化神期、两个元婴期陡然升空。
这个组合比紫云宗对外宣布的高层战斗力多了一个化神期。
双手负在身后,紫云宗宗主淡然一笑,“宗政小儿,你还是束手就擒吧,老夫心情好,或许还能给你们一个痛快。”
莫惊春嗤笑,神情不屑,“就凭你们?”
紫云宗宗主摇摇头,眼神暗含高傲,“就凭老夫就够了。”
话音一落,他伸出手掌,掌中出现了一把巴掌大的黑玉小伞,与其他弟子的伞不同,这把伞一出场就引动了周围灵气,还散发沉沉的阴森诡谲之意。
强大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漫而出,下方的修士四散避开。
明月宗长老和峰主们投来一道道惊异与担忧的目光,只是很快就被身前的敌人吸引去注意力,无暇再顾忌这边。
黑伞旋转着飞来,黑色云雾大团大团扑来,不仅遮挡视线,更有吞噬灵力之能。
一路上,被黑色云雾沾染到的修士,不论敌我,都哀嚎一声,便瞬间形销骨立,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两个元婴期飞掠到一旁,牢牢封锁住了莫惊春所有的退路。
莫惊春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一甩手。
金乌清鸣,响彻明月宗,它浑身金红,金眸灵动,冷冷地注视着敌人,散发着恐怖的炙热与霸道,宛如一轮真正的太阳在广场上升起。
扑动双翼,它撞向了黑漆漆的云雾,如滚水浇雪,瞬间让遮天蔽日的云雾消失无踪。
黑伞伞面被啄破,无力地掉落在地,任由主人怎么召唤都无动于衷。
不少修士都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此处。
“这是什么?”
“太阳。”
“不像是你们明月宗的招数。”
“要你管?能打败你们紫云宗就行了。”
紫云宗宗主面色一沉,不禁发出一声冷笑,“这就是你的底气吗?可惜,再如何不过是元婴期罢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闪现到了莫惊春身前。
又一把黑伞出现在他手中,寒光闪烁的伞尖已经对准了莫惊春的心脏。
然而这一切在莫惊春的神识中,都无所遁形。
太慢了。
他只轻轻一侧身,便用赤霄神剑斩向了紫云宗宗主。
在强烈的生死危机中,紫云宗宗主下意识放弃了攻击,匆匆退去。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他捂着断了手的伤口,痛呼一声,目光怨恨,飞快掏出一瓶丹药倒进了嘴中。
另外两个元婴期虽然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敬业地发动了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