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这件事背后有神明？”丹的脸色难看起来。
不错，他是推广过修行之法，但有资质修行的人本来就不多，就算人人都能修行，一时半会的，比起神明来也远远不如。
如果有神明插手，那就麻烦了。
“不错，战争就要来了，”羲和看向墨蓝的天空，他的姐姐刚刚从上面走过，喃喃道，“一场史无前例的战争。”
倒映在金色瞳孔里的天空忽然塌了下来，奏响了战歌。
天河倾倒，大地上洪水泛滥，人类与万物都陷入了巨大的灾难中，哭声响彻大地。
女娲率领一众神明前往虚空抵御外神。
恒我和羲和都被留了下来，照常巡天，为世界带来光明。
羲和白日巡天，促进植物加快生长，减轻洪水带来的灾难，夜晚则为万物指引方向，找到能做船的巨木和能作为食物的植物。
很快，女娲大神赢得了战争。
她站在空中俯视大地，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悲悯。
于是和女神们一起收集五色石头，东母起火，女娲炼制，九九八十一天后，女娲用炼制好的熔浆补好了塌陷的天空。
同时，这些女神们也深感疲惫，纷纷前往三十三天之外，陷入了沉睡。
一时间洪荒中只剩下了众多男神与少量女神。
男神举起旗帜，要推翻女神的统治，建立一个以男神统治为主的天庭。
战争又开始了。
还没等羲和做出反应，他就被恒我打晕，封印在太阳宫中。
神的战火蔓延到了人类的国度。
新的祭司站了起来，声称旧祭司失去了神的庇佑，呼吁国民们重新选择国王与祭司。
丹一边焦头烂额，一边担忧地看向天空。
明明每日太阳还是照常东升西落，但他就是觉得不对。
那不是他的朋友。
要不是还有责任在身，他真想抛下一切飞到天空去看看，每日在天上飞过的到底是谁。
那当然是伪装成太阳的恒我。
日也巡天夜也巡天，险些累坏了她，但每天日月交替之时，恒我还是会到太阳宫前看一眼，加强封印，确保弟弟不会突然醒来。
就算醒来也出不来。
神明的战争如火如荼，双方都来找过恒我。
女神请求恒我与羲和出战。
恒我道：“羲和身为金乌，我身为玉兔，我们最重要的职责是巡天，我不会抛下我的职责，也绝不会允许羲和抛下他的职责。”
女神们叹着气离开了。
男神来向恒我觐见，许诺下种种美好的愿景。
恒我波澜不兴，一句“我知道了”就打发走了来者。
来劝说的男神虽然有点不爽，但还是乖乖退下了，他也担心金乌玉兔撂担子，让洪荒重陷黑暗之中。
算了，不表态也是一种支持。
外面的纷纷扰扰影响不到太阳宫中的羲和，他躺在床上，意识陷进了一层又一层的梦境中。
就像是来到了海底，一切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了混沌与虚无。
羲和昏昏沉沉，半梦半醒。
我是谁？
这时，细小的金光带着嘈杂声来了。
一开始，羲和只以为那是无意义的杂音，但听得久了，他捕捉到了两个字。
“惊春。”
惊春是谁？
那声音孜孜不倦地钻入耳中。
“惊春，惊春，惊春……”
羲和的意识烦了，他翻了个身，捂住耳朵，屏蔽了这恼人的声音。
叫叫叫，叫魂呢？
等等，叫魂又是什么？
意识再度下沉，就像鲸落，不断地下潜下潜再下潜，没有重新游上海面的可能。
羲和一下子将之前的疑问抛到了脑后。
突然，金光大放。
“莫惊春！”
声音穿越层层时空来到了羲和的梦中，羲和猛地惊醒。
这是在叫我吗？
可是，我是羲和啊。
他的眼皮又渐渐合上了。
玄天界。
中央天庭中，一座巨大的祭坛立在中央。
天帝金昭明亲自举行祭祀，然而，祭坛对面迟迟没有回应。
“还是不行！”金昭明紧紧地皱着眉，“看来只能这样了，师父，你一定要没事啊。”
他转身看向下方的人群，“都到齐了吗？”
一人上前汇报，“启禀天帝，您的族人已全部到齐。”
金昭明冷着脸点头，“很好，放血，祭祀！”
说罢，他带头割开手腕，开始放血，其他金氏族人跟着放血。
很快，白色的祭坛就盛满了血液。
金昭明点亮了祭坛。
半晌后，他脸色阴沉，低声喃喃，“只连接上一瞬间就断了，还是不行，师父，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深呼吸一口气，金昭明划开胸口，逼出一点精血。
精血落在祭坛上，就像是烈火轰地燃烧起来。
“有用！”金昭明一喜，又逼出了两滴精血，转头看向族人，“你们也放。”
金氏族人不敢作声，只好乖乖放血。
太阳宫中，羲和依然没醒。
但空间却泛起了波澜，一个黑发金眸的青年从空间中走出，他耳朵上挂着一根羽毛状的耳饰，眼神有些空洞，却精准无误地走向了羲和。
他在床边盯了羲和一会儿，突兀地笑了起来。
旁边的穿衣镜中映出了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师父，好久不见。”
青年喟叹着，又往前走了两步，身体开始像积雪融化一般消融，融入了羲和身上。
彻底消失之前，青年留下一句话，“师父，快点醒过来吧。”
“莫惊春！”
层层意识之下，这呼唤声如惊雷般再度炸响。
羲和猛地睁开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清醒。
莫惊春是谁？
莫惊春是我！我是莫惊春！
那羲和又是谁？
莫惊春笑了起来，带着一丝惋惜，那是历史长河中的一抹剪影，存在过，但不是我。
“赤霄神剑。”他呼唤道。
剑鸣声清越，宛若金乌啼鸣，它来到了莫惊春手中。
莫惊春拔剑，轻轻抚摸赤霄神剑的剑身，剑身映出他锋利的眉眼，“老朋友，你追随的到底是羲和，还是我？”
赤霄剑柄一动，轻轻蹭了蹭莫惊春的手掌。
“好，那就跟我走吧。”
浩浩汤汤的一剑，穿过了太阳宫，也将整个“洪荒”一分为二。
玻璃声响，世界破碎。
一切都凝固了，神，人，万物，几乎无一例外。
唯一例外的只有恒我。
她幽幽叹息，“羲和，你就这么不想归来吗？”
莫惊春持剑从虚空中踏出，长袍猎猎，神色冰冷，一字一顿道：“恒我大神，羲和早已死去，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我——莫惊春。”
“你不该动我的记忆，也谢谢你曾经对我的帮助，我们两清了。”
他剥离下空间与签到系统，抛给了恒我。
恒我嘴唇动了动，深深地望着莫惊春，像是要看到他的灵魂深处。
莫惊春回望过去，“要打一架吗？”
恒我笑了笑，那笑容就像薄雾一样浮在面上，没有多少真切之意，“你这性子，一点也没变。”
虽然没有看到羲和的结局，可莫惊春猜也猜出来了。
必然是魂飞魄散，只剩下些许真灵进入了轮回中。
他或许是那真灵的转世。
但他就是他，不是羲和，而是姓莫，名惊春，享年二十岁，机缘巧合下加入了平怨司，在各个小世界之间来回过。
于是莫惊春淡淡道：“如果羲和还在，他看到你这样，是会生气还是会伤心？”
恒我脸色微变，痛苦地合上了双眼。
万年筹谋，一朝落空。
不是没有过这样的预感。
可是……那是她看着长大的弟弟啊，哪怕知道他是自寻死路，哪怕自己再生气他不听劝，又怎么舍得他真正死去？
所以，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试一次。
成则皆大欢喜；败则自吞苦果。
莫惊春收剑入鞘，只带着赤霄神剑转身离去。
从此天高海阔，自由加身，哪都去得。
【作者有话说】
撒花，历时十月，本书字数达88万，今天终于完结了！
【回首过去】
虽然有过懈怠期，也有过卡文的时候，但最终还是在各位读者的支持下，顺利完结了！
好有成就感，第一次写出这么长的小说[害羞]。
在此感谢宝们的支持，谢谢你们！
当然，我也要反省，因为没有好好做大纲，没有掌握好节奏，导致主角人设不是那么清晰、立得住，也不够爽。
在这里立个flag，下一本一定好好写大纲，好好设定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