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善人这个称号表面看似没给他带来任何好处,实则给他套了个无敌盾。
能伤到他的都是大佬,平时跟他没接触,也不至于纡尊降贵跟他计较。
其他的小虾米能破盾算他们赢,当然,如果坏蛋想要群殴是能伤到他的,但问题是他还是地府治安司的重点关注人员。
所以昨天晚上系统问他能不能在论坛上炫耀,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忘了说了,如果说宋词姐姐是霸王一号,那长大后的他就是霸王二号,他最爱做的事就是随机抽取时间巡视他的领土,包括但不限于附近的小区、他所在的学校及周边场所、他爸妈的公司。
永远乐于战斗在第一线,带领小弟小妹们驱逐一切敢于入侵领土的不法分子。
抓到过通缉犯,赶过小偷,抓过野猫野狗去绝育,教训过小混混,围观过暴打渣男(脚踏两条船的)……总之,战绩斐然且可查。
至于为什么要随机抽取时间?
咳,那是因为不能被不法分子摸清他的巡逻习惯,以免被敌人趁虚而入。
他爸妈也从来不拦他,还请了各种各样的武术老师上门教导,当然,还请了帽子叔叔给他普法。
时间在莫惊春和系统的唠嗑中缓缓流逝。
十分钟后,莫惊春才缓缓起来。
——这也是他家庭医生教的养生之道。
总之,起床的时候不要起太快,赖床几分钟对身体好。
昨天请来的大夫很有实力,现在他已经退烧了。
年轻人恢复得快,过了一夜感觉自己已经生龙活虎,但看了看惊弓之鸟的丫鬟们,莫惊春打消了晨跑加练武的习惯。
吃了份没滋没味的养身早餐后,坐等恶鬼的亲人前来。
陈姨娘也给力,没多久就把人都请来了。
“让丫鬟们都出去吧。”
须发皆白的镇国公抬眸看了眼感觉有些陌生的小儿子,一挥手,丫鬟们就寂然无声地走到了院子外面,由他的丫鬟把守门户。
人走远后,莫惊春立刻放雷,“秦礼已死。”
系统在识海里尖叫起来。
吓得莫惊春一顿,他合了合眼睛,真想找机会吓系统一次。
陈姨娘笑得很难看,“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好好的说这话岂不叫老爷夫人伤心?定是昨晚烧坏了脑子了。”
镇国公夫人眼里转过担忧,嘴上却呵斥道:“胡闹!我看你小人家家的,定是被水鬼吓到了才这般胡言乱语……”
镇国公倒是很沉得住气,“好了,教孩子先把话说完吧。”
“我是地府鬼差,而非秦礼。”莫惊春先说明公家身份,免得待会儿被当做夺舍的孤魂野鬼。
“秦礼阳寿未尽,含冤而死,又偷看了天书,知道了秦家即将家破人亡,怨气冲天,不愿投胎转世。阎王同情他一个状元之才,英年早逝,故而命我代他还阳,替他报仇雪恨,也顺便教你们知晓前因后果,避开死劫。”
说完,莫惊春捧起茶杯,用茶杯盖拨了拨茶叶,喝一口,留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镇国公夫人惊骇地看向丈夫,只见丈夫放在檀木桌上的手都抖了起来,连忙握上去,“老爷你没事吧?”
陈姨娘脸色苍白,嘴里喃喃:“我不信,这不可能……”热泪却从眼里滚了下来。
她扑向莫惊春,摸他的额头,摸他的脸,摸他的手。
“我的儿啊,你明明是热的,怎么就说自己不在了呢?何苦吓姨娘?”
莫惊春长手一伸,放下茶杯,免得不小心磕碰到人,任由陈姨娘抚摸,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平静下来,才扶她到椅子上坐着。
“想必小厮们也跟你们说了,昨日他们是在湖边捡到我,当时我衣衫全湿……”他也惋惜地叹了口气,“你们应当记得,秦礼是不会是水的吧?”
“正是诸位对秦礼舐犊情深,才教秦礼偷看天书后,不肯投胎转世啊。”
陈姨娘听了,刚刚停住的眼泪又开了闸,流得更汹涌了,“无量寿啊,你怎么就这样去了……”
哪个父母听说自己的孩子含冤而死,死后又不肯去投胎转世还不动情肠?何况还是一个那么聪慧、孝顺、懂事的孩子。
一听莫惊春说秦礼不会水,三人再无侥幸之心。
镇国公夫人强忍悲痛,无声落泪,不一会儿就湿了一条帕子。
陈姨娘痛心孩子死去,她又何尝不痛?那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就是养个猫猫狗狗也该有感情了,她就等着这一科过去给他娶妻生子了,人都选好了……结果,天不遂人愿,竟叫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镇国公合上了眼睛,却止不住眼泪流过被风霜侵蚀的皱纹,良久,他睁开一双苍老却暗含刀锋的眼睛,“敢问大人,可知究竟是何人害了我儿?”
“我只知瑞王是幕后指使,昨日何人推秦礼下水,我就不知道了。”
“瑞王乃天潢贵胄,与无量寿素不相识,何以至此?”镇国公用他那颗在战场上战无不胜的脑袋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是的,即使到了这个地步,莫惊春也不愿意说什么红颜祸水。即使柳玉瑶不愿重蹈前世覆辙,想要另嫁,想要抱大腿,即使她用恶鬼去刺激瑞王,莫惊春还是这个想法。
你可以说她绿茶、白莲、不要脸,但这都改不了从客观上来说,柳玉瑶没有对恶鬼动过手的事实。
哪怕她主观上暗含恶意也是如此。
因为法律也好,天道也好,都看迹不看心,看心无善人。
谁心里没起过恶毒念头呢?反正莫惊春承认,他有过,要不是法律的约束和爸妈的教诲,他早就走上歧途了。
柳玉瑶顶多算是从犯,瑞王才是做下恶事的那个人,他才是真正该死。
镇国公对妻子的娘家侄女不了解,只听说那是个极出色的女孩,便同意了妻子的提议。
“玉瑶怎么会做出这种事?”镇国公夫人顿时感觉舌尖都在发苦,她不敢信素来乖巧的侄女竟然敢如此离经叛道。
“我即刻去查!若当真是她做出来的好事……我一定叫柳家给个说法。”
看着丈夫缓和下来的神色,镇国公夫人才感到了心脏的胀痛,要是平时,她恐怕立刻就要请大夫来了,只是现在是多事之秋,还是不要生事了。
“外面的事你不好查,我叫老伙计们去查,你和陈氏查内院的事吧,先将对无量寿动手的人揪出来!我要为无量寿报仇雪恨,定叫他生不如死!”镇国公狠厉的语气里含着刻骨铭心的痛恨。
他最小的孩子!
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就这么死了!
前头三个孩子出生时,他在战场上厮杀,无缘得见,直到这最小的孩子出生了,他才得以看着孩子从一点点大,长到成人,好好地享受了一番天伦之乐。
他抱过他那小猫一般软的身体,握过他的手教他写字,为他聘请名师,搜罗古籍,盼着他健健康康地长大。
结果,只为了个女人……就要了无量寿的命。
镇国公夫人被吓到了,“是,我和陈氏这就去。”
第8章 古代庶子6
◎忽悠系统◎
其他人走后,镇国公才对莫惊春深深行礼,“还请大人赐教,我秦家究竟因何事而亡?”
“镇国公不必多礼,今后我以秦礼的身份行走世间,还有赖镇国公府照看。”
“不敢,大人替犬子伸冤,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好了,就此打住吧。”莫惊春抬手示意,“天书有言,瑞王害死秦礼之后,娶妻柳玉瑶,先拉拢柳家,后拉拢秦家不成便怀恨在心。而后太子起兵,瑞王带兵镇压,皇帝禅位。太上皇驾崩后,秦家即刻被满门抄斩。皇后求情,教令夫人和离归家,可惜,令夫人不肯苟且偷生。于是秦家上下几百口人,皆命丧黄泉。”
镇国公顿觉五雷轰顶,身形也晃了晃,难怪无量寿不肯去投胎。
原来下场竟惨烈至此!
秦家满门忠孝,最后血脉断绝啊。
怎能不怨,怎能不恨?镇国公现在就已经恨到心内滴血,五脏六腑皆如投入火炉般痛苦不已。
秦家素来是保皇党,在公事上略微亲近太子也是受皇帝指示,何况,汉唐以来,历代皇帝吸取教训,太子的权力已经一降再降,绝无能力起兵造反。
所谓的太子起兵,恐怕只是陷害。
瑞王……好一个瑞王!
镇国公生生咽下喉中的腥甜,拱手道:“多谢大人,今后大人若有吩咐,秦家必衔草结环以报。”
莫惊春明明也坐有坐姿,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总有种风流肆意之感,和秦礼的君子之风,迥然不同,让人一眼看过去,便能分清二人,所以他说自己不是秦礼,镇国公夫妻和陈姨娘虽然难以接受,还是很快就信了。
莫惊春挑眉,“你们早日找出谋害秦礼的凶手,便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