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跟你讲,往年的蹴鞠赛我还当过一次球头来着,不信你问云程他们。”
慕怀清看向另外三个:“你们也会?”
赵知行摇头道:“我不会。”
周近野道:“我只是个凑数的,踢得一般。”
陆居澜则看着霍澄,微微笑道:“我也是当过球头的,比明澈多一次。”
霍澄这下不乐意了:“哎哎哎,多一次怎么了,又不代表技术。”
在慕怀清的印象中,霍澄是极好玩乐的,会这些半点也不奇怪。
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发现陆居澜才是真的深藏不露。端午射粉团,下江捉鸭,玩乐这方面,他丝毫不逊色于霍澄,只是平日里端得太正了。
到这里已经柳江心已点出来四人补上了,还差一人。
霍澄一个劲怂恿慕怀清道:“反正你也会踢,难得有这么好玩的事,你也来呗。”
慕怀清摇头:“我只是平常踢着玩的,没和人踢过什么比赛,怕拖累你们。”
任霍澄如何说,她就是不答应。她不答应,自然有她的考量在,没踢过比赛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关键她是女儿身,那蹴鞠赛上免不了会有些肢体接触,不大方便,也怕人看出来。
最后柳江心又点出一个人补上了缺,霍澄这才叹息一声就此作罢:“那你到时候可要来看我们比赛啊。”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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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梧江从内陆发源,途经十来个城池,支流发达,是大梁重要的水路之一。
而晋州本就处于腹地,转接南北,是不少商队往来的必经之路,加上水路发达,令晋州成为了不亚于京城的繁华之地。
是以晋州百姓对沧梧江感情很深。碰上重大节日,比如上次的端午节,沧梧江附近一定最热闹,每年新岁更是有祭祀江神的习惯,保来年顺遂、保财运亨通、保出渔平安……江神可以说是忙都要忙不过来了。
平日里提起沧梧江,晋州百姓总会自豪,心中升起一股敬意来,所以沧梧江又跟尊重搭上了边。平乐社发起的蹴鞠赛定在江边正是这个道理。
比赛的消息五天前就张贴出去了,气氛炒得很热。端午的劲头刚过,整个晋州城重新平静下来,老百姓们都还有些舍不得。难得眼下又有热闹可以看,更何况两方主角还是崇临书院和晋州府学,自然兴致高涨。
这不,五月二十这日,两方主角还没到齐,江边就铺满了乌泱泱一片人头,赛前一天刚搭起来的凉棚现在连脚都没地方落。附近小山丘上的凉亭寺庙也是人影绰绰,那里地方高,能观全貌,就是看得不清楚而已。
这天慕怀清是自己步行去的,一来距离不远,二来也不想麻烦府里多出一辆马车。赵知行要和赵小苒一同出行,已经提前和她说过了。
离赛场最近的两个凉棚照例留给两方诗社学子,她到时那里人已经很多了。
其他人到得比她早,陆居澜第一个看见了她,上前道:“你来得有些晚了。”
今日的他一身月白色窄袖圆领袍,看上去浅淡清雅。这玉树临风的身姿,不像要来踢鞠球的,倒像是来吟诗作对的。
慕怀清道:“昨天看书到很晚,今早不小心睡迟了些。”
陆居澜笑道:“莫不是怕我考过你?”
“是啊,云程兄给我的压力太大了,不认真点怎么行。”
“彼此彼此。”
霍澄三人这时走过来,逐月就在不远的凉棚处,正激动朝慕怀清挥手。那里多是妇女儿童,往那个方向看去,慕怀清见赵小苒也坐在那里,眼神不善盯着自己。
她点头回应逐月后就转开目光,全当没看见赵小苒。
赵知行跟着看了小妹一眼,见她没什么异样,心中也松了口气,对慕怀清道:“既然来了就先坐着吧,还有一会才开始。”
慕怀清点头,随他们去凉棚坐下。叶誊玉这次是上场队员,远远看见她后冲她招手。
江边圈出来一大块空地作为球赛场,两根三丈高的球杆竖立在中央,上部的球门约一尺宽。
平乐社的凉棚就隔着球场和他们面对面,那边开始活动起来了,这边也做起了准备。
江承轩手里拿着一串蓝色布条分发给众人,霍澄他们接过后熟练地把布条系在臂上。
今日无论是同陵社还是平乐社,参赛队员们都穿的浅色衣服,臂上则系上颜色鲜明的布条加以区分。他们这边是蓝色,为左军,对方是红色,为右军。
这回同陵社的球头是霍澄,陆居澜作为正挟负责进攻,周近野是散立,看时机防守补位的。
“郎君一定要赢啊!”赛前逐月对霍澄喊道。
霍澄大摇大摆带着队员上场去了。
左军先发球,右军守。
对面的球头身材看上去有些瘦弱,反而是落在最后的散立魁梧十分。
霍澄当下便笑了:“蔡许洋,你们社是没人了吗?怎么选了这样一个球头出来!”
蔡许洋是平乐社的社长,闻言只是笑,并不说话。
瘦弱球头身侧的正挟此时笑道:“霍明澈,你还是莫要说话了,怕等会啊,下不来台。”
平乐社里一阵哄笑。
霍澄并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往年都赢不了,今年怎么可能会赢,他回应对方正挟道:“袁少华,这次你不当球头挺好的,输了也没这么丢脸。”
换成往年,若是听见霍澄这样说,袁少华早就恼起来了,可这次他却依旧面带笑意:“会不会输,比了才知道。”
双方走到场地中央,鞠正鸣笛击鼓,霍澄当先开球。场上人影瞬间晃动起来,围绕着小小一个鞠球展开了争夺!
即便被众人围住,霍澄也丝毫不显慌乱,只见他身形灵活,轻巧绕过对方两人,将球传给了陆居澜。
陆居澜脚法极好,平乐社的人都拦不住他。
比赛正常开局,最后鞠球回到霍澄脚上时,他突破重围纵身一踢,球便如闪电一般飞射进了球门!
同陵社得胜一筹,百姓们爆发出一阵喝彩。
慕怀清在场外将赛况看的一清二楚,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陆居澜也是这样觉得的。第一场结束后进入休息,他便皱眉道:“我传球时,他们好像目标并不在我,防守很松懈。”
霍澄道:“应该是知道你不好对付吧,往年都是输,今年能折腾出什么来。”
周近野道:“云程的担心不无道理,我观察对方动向时,发现他们的散立就总盯着我们这边的王永行和戴绩衡看,下一场你们注意点他。他应该是今年刚进府学的,长得这样高大,我们都摸不清他的底。”
想了想,周近野又补充道:“还有那球头,估计也是新来的,蹴鞠踢得一般,年纪不大,比无晦还要瘦弱些,不知道对方这样安排用意何为。”
霍澄心大,毫不在意:“嗐,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有鞠正在,他们还能耍心眼不成?”
鞠正负责维持场上的规矩,裁定犯规行为,按理说确实耍不了什么心眼。
赵知行对霍澄道:“耍不了心眼,也怕他们使别的战术啊,你可别大意过了头。”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这时翠翠端着红漆食盘过来,先对赵知行行礼,又对霍澄、陆居澜和周近野三个人道:“大郎君,三位郎君好,我家小娘子见你们场上辛苦,特意盛了酸梅汤过来给你们解渴。”
食盘中四个琉璃小碗,一看就是从赵府上带出来的,碗中酸梅汤色清而亮,桂花干撒了几点漂在上头,琉璃碗衬着,很是诱人。
场上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连最迟钝的霍澄也看出来了。
14
第14章
◎事故◎
赵知行面色沉了下来,冷笑一声道:“怎么,现在学会记挂她这个哥哥了?”
赵小苒这任性的举动不仅是给慕怀清难堪,更是给他难堪。早知道她这样不安分,便不该一时心软答应给她留个位置了。
慕怀清心中叹了口气,不想见赵家兄妹因为自己而闹矛盾,正欲开口,却被人拉住了手腕。
陆居澜道:“替我多谢你家小娘子的好意,只是我不爱喝酸的,还请见谅。”
少年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烧灼过来,在她腕上烫成一片,她挣了两下,陆居澜便松了手。
周近野礼貌道:“在下也自带了水囊。”
霍澄刚想跟上拒绝的话,就见自家丫鬟端着什么东西屁颠屁颠跑过来,跑进了看才看清是一碗渴水。渴水是由水果熬成胶后和冰水调成的。
逐月在慕怀清面前停下来,手中举着的青瓷碗简朴雅致,碗中渴水如玉润泽,还冒着凉气。
“这天气热起来了,奴怕郎君会渴,正好见曹家从食的挑担过来卖冷饮,便自作主张买了一碗渴水,是荔枝熬的,还望郎君不要嫌弃。”
她和赵家小娘子坐在一处凉棚中,见那赵家小娘子吩咐丫鬟盛了四碗酸梅汤过来,便猜到她要做什么,连忙插队挤到摊位前端了碗渴水。看情况,应该是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