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阮桃桃要的,偏生就是让他们姐弟二人名扬天下。
行长斟酌许久,方才收下那一半灵石,郑重其事地道了句:“好。”
.
待阮桃桃回到仙羽门,天色已暗透。
她如往常那般,走得距玉华峰较近的东侧偏门。
偏门外有一片茂密到堪称遮天蔽日的树林,纵是白日从那片树林中经过,亦会莫名觉得心里发毛。
阮桃桃为了抄近道,倒是走惯了这条路。
然,今日却不知怎得,她莫名觉得心里发慌,总觉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中会突然蹿出个人。
她屏住呼吸,在黑暗中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越往前走四周的树木越是密集,枝叶交错间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
栖息在林间的老鸹因阮桃桃的靠近,而发出几声凄厉的嘶鸣,冷风不知从何处漫来,吹得鸡皮疙瘩如雨后春笋般纷纷钻出手臂。
阮桃桃已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了节省时间而选了这么条破路,奈何现下已无回头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
眼看就要抵达山门,她搓平不断冒出鸡皮疙瘩的胳膊,几乎是用跑的,一路向前猛冲。
随着密林的消失,她的视野也开始变开阔,远远便瞥见山门石阶前立了道修长的人影。
人影颀长且挺拔,纵是只裹着一袭黑漆漆的斗篷,亦能让人联想到气宇轩昂、意气风发等诸如此类的形容词。
阮桃桃举目望去时,人影似也有所察觉,微微侧目,看向了这边。
明明隔得这么远,甚至都无法看清他的脸,阮桃桃却觉得,此刻的他定然在笑。
笑得阮桃桃只觉头皮发麻。
她又盯着那抹人影愣了片刻,旋即,头也不回地往那片能吓死人的密林中跑。
悲催的是,阮桃桃才跑不到半米远,又被揪住了后领,只能绝望地在原地瞎扑棱。
大哥那散漫的嗓音悠悠自头顶传来:“你跑什么?”
阮桃桃:“……”
实不相瞒,我现在宁愿撞见鬼都不愿意看见你么?
当然,话不能这么讲。
在大哥面前,还是该保持应有的礼貌。
阮桃桃毅然转身,决定直面大哥。
于是,几乎就在她转过身的那一刻,又愣住了。
大哥也不知抽得哪门子的疯,二话不说往她手中塞了个沉甸甸的灵石袋。
阮桃桃简直一脸懵逼。
虽然她做梦都想发一笔横财,可当财真来了,她又莫名感到不安。
直至大哥超她弯了弯唇,柔声道:“打开看看。”
大哥有令,桃桃莫敢不从,麻溜将神识探入其中愉快地数起了灵石。
然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十……十亿上品灵石?”
她只觉脑瓜子嗡嗡作响,手中的灵石袋突然就成了个烫手山芋。
待她缓过神来,连忙塞回大哥手中:“我!不!要!”她一字一顿,“谁知道你这是打哪儿弄来的赃款!”
开玩笑,不是十万也不是百万,这可是整整十亿上品灵石!一个子儿都没少。
他姬泊雪若是个不偷不抢不贪的清官,打哪儿才能弄来这么多灵石!怕是不吃不喝攒个四五百年都不一定能攒够。
既如此,这灵石,她能要吗!
大哥:“……”
他甚是无语地望着阮桃桃:“有时候我真想知道,你脑子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
语罢,他不答反问道:“你可知九州大陆中有多少无主的仙家洞府?”
阮桃桃稍稍思索一番,如实道。
“不知道,但若以修仙界十万年的历史来计算,怕是多不胜数。”
姬泊雪颔首:“故而,九州的规矩是,只要能凭本事进去,想拿多少便拿多少。”
确切来说,不仅仅是仙家洞府,修仙界向来以实力为尊,只要实力够强,不怕被报复,一切能抢得到的东西统统都能合法使用。
素尘仙君那副清心寡欲的模样倒也不完全是装出来的。
他本就是个无甚物欲与野心之人,之所以走到今天这步,皆因“责任”二字。
故而,他对这些个身外物从来都不甚上心。否则,就以他这么个“杀”法,所积攒的身家怕是早已跻身九州富豪榜前列。
就拿前段时间才被他一刀削平的暗域摘星楼来说,仙盟足足从残迹中搜出了近亿上品灵石,若将其他被损毁的宝贝核算在一起,怕是能折算出近两亿上品灵石。
一个摘星楼便如此,而姬泊雪每年至少得销毁掉三四个这种
规模的魔窟。
他若想以此发家致富,怕是不消百年,九州第一首富就得移位。
阮桃桃自是不知其中缘由,但不妨碍她能不懂装懂。
她点头似小鸡啄米,复又道:“所以说,你特意跑去洗劫了几个仙家洞府,就是为了来和我分赃?”
尾音才落,阮桃桃便觉不对。
怎么觉得……这话说得怪暧昧的。
甚至,她还发散性地想到了很多东西,如此说来,她好像是有许多天都没见到姬泊雪了。
原来是偷偷跑去敛财了……
可他为何要一下塞给她这么多灵石……
答案其实很明显。
阮桃桃的心突然又有些乱了。
她努力控制住胡乱飘飞的思绪,让自己别再瞎想。
姬泊雪却没好气地瞥她一眼:“分什么赃?这么难听。确切来说,我是来贿赂你的。”
阮桃桃:???
你认真的?确定贿赂不比分赃更难听?
她对姬泊雪所作所为是愈发摸不着头脑了,只能一脸茫然地望着这位大哥。
大哥亦俯身望着她,逐渐与她视线齐平,柔声道:“我想知道,你为何不练剑了?”
“仅仅是因为缺灵石?”
第53章 坦白
姬泊雪之所以这般笃定地认为阮桃桃缺灵石,共有三方面原因。
他曾看过她的手札,知她一直在攒灵石,想要回去。
再结合牛牧野与她之间的种种异常,故而得出此结论。
阮桃桃闻言,心情分外复杂。
他既觉得她是因为缺灵石才放弃练剑,那便真当是缺灵石罢。
她脆声应道:“是。”
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又补了句:“但也不完全是。”
阮桃桃反应着实有些异常。
姬泊雪盯着她看了半晌:“那你可否告诉我,你因何而不想练剑?”
“你师尊……”
他忽弯起唇,笑了笑:“似正在为此事头疼。”
“他还会为我头疼?”
此言一出,阮桃桃当即愣住,连忙替自己找补:“我的意思是!似他这般繁忙的大佬,又岂会为我这么芝麻点儿大的事上心?”
姬泊雪道:“你既为他选定的扶危剑传人,他对你自是比对寻常人更上心。”
“既如此,因你而伤神岂不是很正常?”
事已至此,阮桃桃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对她究竟是种怎样的感情,怕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而阮桃桃却能隐隐透过“大哥”,感受到他对她定然不止是师徒之情,具体是什么,阮桃桃仍不敢细想。
她害怕自己会因此而动摇。
她沉默了许久,在姬泊雪耐心将要耗尽时,直视他双眼,一字一句道。
“倘若我告诉你,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要继承扶危剑的想法,完全是被迫无奈,才开始学剑,你有何感想?”
常言道长痛不如短痛,与其再这般让自己不停摇摆,不如早些绝了他的念头。
她终究是要回去的。
既如此,她自是挑不起继承扶危剑的重任,再拖延下去既是浪费自己的时间更是浪费姬泊雪的时间,不若让他去找个更合适的人。
姬泊雪神色微怔,显然未料到阮桃桃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并未责怪阮桃桃,下意识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给了她太大的压力?
师徒关系本就有着一定的不对等性,她又如何拒绝得了他的指令?纵是不喜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学。
强人所难非姬泊雪所愿。
他亦不想以师尊的名义强迫她去做她所不喜的事。
况且,继承扶危剑这种事,从来都不是“合适”二字便能胜任,需得发自内心喜欢乃至认同,方能扶危济困仗义行仁。
姬泊雪稍稍沉吟道:“倒是我倏忽了,只一味觉得你合适,却从未考虑过你是否喜欢。”
月色倾泻,如水一般泼洒在他身上,他又俯身,向她靠近了些,揉了揉她的脑袋,漾出一抹阮桃桃从未在大哥脸上见过的温柔笑意。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未能顾忌你的感受。”
银白月光在他发梢与眉眼间跳跃,使得那张原本平淡的脸皎如皓月,阮桃桃一时看傻了眼,好一会儿才发觉,此时的他们竟离得这般近。
近到她只需稍稍抬头,便能与他鼻尖相抵。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