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名抵制师徒恋后_周巳【完结】(86)

  他正要将自个早早便酝酿好的计划说与众人听。

  坊市的入口处,忽地行来一行人。

  锦里与李玉书则如福至心灵般,突然扭头望向那处,当即惊得目怔口呆。

  小镇的坊市里,人着实称不上多。

  但也恰恰是因人少,而使得李玉书与锦里一眼便瞧见了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阮桃桃与夫子。

  撞见他们二人在坊市中闲逛本也算不得什么,指不定人家就是碰巧遇见了,让李玉书与锦里大惊失色的是……

  阮桃桃正靠在夫子怀里!

  二人犹在震惊之中,白敛已然神色阴鸷地折断了手中竹筷,正要杵着拐去找她们二人说理。

  下一秒,又不知打哪儿冒出个一身玄衣的路人脸少年,他们三人交谈了片刻,歪到在夫子怀中的阮桃桃便被那少年背在背上,与夫子并肩而行。

  纵使没看清前因,整件事的走向,已然很清晰。

  想来是阮桃桃与他们二人出行时,一个不慎崴到了脚,故而才会出现先前那一幕。

  理清思绪后,锦里、李玉书同时拍着胸口吁出一口浊气。

  白敛也丢开拐杖,坐了下来,却仍死死盯着阮桃桃所在的方向,久久不语。

  他可没那么好糊弄,是真正见过阮萄酒后吐真情之人,当日既没整治到她,正好能借这幻境,让她看见觊觎自家师尊该是怎样的下场。

  隔好半晌,白敛方才一字一顿道:“我有一计能让她瞬间清醒。”

  让她认清自己究竟是谁!

  .

  阮桃桃其实也很懊恼。

  趴在姬泊雪背上时便在嘀咕:早知如此,就脱掉这条过长的衬裙了。

  这一晚上下来,她都不知摔了多少回,方才那一下更是直接栽进了夫子怀里,想想都觉丢人。

  姬泊雪自是不知阮桃桃心中所想,只觉现下的她着实安静得过了头。

  他不禁在心中想。

  是方才那一下摔得重,太疼了吗?

  他身随心动,下意识扭头看了眼,恰与趴在他肩上的阮桃桃四目相对。

  猝不及防与阮桃桃目光相撞的他第一反应是躲,直愣愣盯着前方,语气颇有些生硬地道:“疼是难免的。”

  “我先带你回去,去地窖里找些冰来冷敷,你想吃什么,直接说便是,我哥待会儿会替咱们买回来。”

  直至此刻,阮桃桃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们之间竟这般亲密,她甚至都能感受到他声带振动时所产生的微震。

  一字一颤,自喉结深处萌发,顺着颈骨与肩胛,半字不漏地灌入她耳中。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话语,阮桃桃闻言,只觉面颊与耳廓无一不烫。

  连忙扭头挪开目光:“我……随便,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语罢,她又压低嗓音,细若蚊呐般地道了句:“我脚也不是很疼。”言外之意,不用背,可以自己走。

  也不知他听没听进去,轻轻“嗯”了声,便无下文。

  可阮桃桃能感觉到,他分明就不想撒手,非但假装没听见,抱着她的手还明显又紧了紧。

  于是,阮桃桃又在想:不想松便不松,反正她也不是很想自己走。

  理清思绪后,愈发心安理得地趴在他背上。

  从坊市回家的这段路稍有些偏僻。

  一泓弯月清泠泠悬于天际,谁都没说话,四周静得着实有些不寻常,连衣裾拂过杂草时的声音皆清晰可闻。

  彼时的姬泊雪心很乱。

  时而在想,她今日怎这般安静?话都不说了?

  时而又在想,她都不吃饭的吗?

  怎就这么轻?轻得像片羽毛似的,明明正覆在他背上,却几乎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他又忍不住扭头偷瞄了一眼,再次对上阮桃桃那双水汽氤氲的杏仁眼。

  这次,他明显比上回镇定,强行止住想要躲避的念头,语调一如既往地懒散:“见你没说话,还以为死了。”

  阮桃桃怔了片刻,继而一拳锤他肩上,怒道:“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少年人的肩宽且平,薄薄一片,不似青壮年那般宽厚,用嶙峋二字来形容都不为过。

  一拳砸下去,非但没能伤着他,反倒把阮桃桃的手都给砸疼了。

  本想再锤他一拳的阮桃桃生生止住了这不合时宜的念头,只呲着一口白牙,狠狠瞪着他。

  他当即收回目光,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继续昂首阔步向前:“挺好的,还活着。”

  此话一出,许久都未能得到阮桃桃的答复,他又不自觉放慢步伐,微微侧头,望向她:“你还是别装深沉了,怪不习惯的。”

  言外之意就是想和她多说些话,奈何二人都正处于犯倔的年纪,“好好说话”看似简单,实操起来却比登天还难,仿佛能要了他们的命。

  趴在他背上昏昏欲睡的阮桃桃登时一个激灵。

  天地良心!她只是犯困,哪有在装什么深沉?

  不想在他面前落下风的阮桃桃当即打起精神,一本正经地道:“我才没有装深沉,只是在想……”

  说至一半,她那双大且明媚的杏仁眼瞬间弯成了月牙儿,像只坏心眼的小狐狸。

  “我只是在想,你年纪轻轻,身段倒还挺不赖的嘛。”

  “腰是腰,腚是腚,屁股翘到都能顶起一个我了。”

  姬泊雪:“……”

  他突然开始后悔招惹她了。

  阮桃桃岂是这么容易被打发的?见他半天不接话,当即变本加厉:“怎么不说话了?是我说得不对吗?还是说你……害臊啦?”

  不待她把话说完,姬泊雪耳根已然红得像是能滴出血。

  亲眼目睹他耳根红起来的阮桃桃当即惊声道:“不是罢!你竟这么容易害臊?”

  语罢,还不忘伸长脖子去看他正脸:“我瞧你这面皮生得也不薄呀。”

  姬泊雪自是不从,拼命扭头,死活不让她看,被逼急了,才冷着脸憋出俩儿字:“闭嘴!”

  瞧他这副恼羞成怒的模样,阮桃桃简直笑得花枝乱颤,却没继续逗他玩。

  无他,只因趴他背上着实太过舒服。

  少年人的肩背虽未长厚实,却也足够宽阔平坦。

  晚风袭来,他身上的淡淡皂角香与道路旁清新的草木香交织在一起,分外怡人。

  不知不觉间,困意又袭了上来,阮桃桃像睡在了摇摇车上般昏昏欲睡。

  眼见阮桃桃真将嘴闭上了,他反倒又觉得别扭。

  隐隐有些担心自己方才的话是否说得太过了些?她为何又不理他了?是在生闷气吗?

  凭心而论,这般义正言辞地叫一个小姑娘闭嘴,是有些伤人。

  忍不住胡思乱想的他频频回头去看她的脸。

  这次,她把脸埋在了他背上,任姬泊雪如何扭头,都看不见她的脸。

  既看不见,他便主动开口搭话,道:“快到家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阮桃桃很是敷衍地“嗯”了声,权当作答。

  于是,他有些挫败地在想。

  果真是生气了罢?

  他其实不想惹她生气的,就是这嘴……有些不受控制。

  越想越懊恼的他不禁在心中纠结。

  该道歉吗?

  若是要道歉,又该如何开口?

  越想越纠结的他再次扭头去偷瞄。

  哪成想,她已然趴在他肩上埋头大睡。

  许是嫌他肩太过削瘦,硌得脸疼,她皱着脸嘟囔了句什么,重新调整了个姿势,方才继续呼呼大睡。

  姬泊雪:“……”

  他既无语,又觉无奈:“说睡就睡,你是猪变得不成?”

  重新调整完睡姿的阮桃桃直接把下巴搁在了他肩上,本就有些婴儿肥的脸显得愈发短圆。

  月光洒在她面颊上,可别说,还真有那么几分像只粉白肉嘟的猪崽。

  姬泊雪喉间莫名发痒,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间轻轻挠了下。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想偷偷掐一掐她脸颊上的软肉。

  眼看指尖就要触到她面颊,她却猛地睁开了眼,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你怎突然冒了这么多冷汗,好恶心。”

  功亏一篑、且当了一晚上坐骑反被嫌弃的姬泊雪:“……”

  这一夜,阮桃桃倒是吃嘛嘛香,睡眠质量也一如既往地高,可苦了姬泊雪。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辗转反侧,一整晚都不得已入眠,苦苦思索着,那身冷汗究竟是有多恶心?

  直至破晓天明,他哥来敲他房门,他那高速运转了一整夜的脑子方才得以停歇。

  “我今日有事要早些出门,早膳在锅里热着。”

  “你上学前记得先去隔壁看桃桃脚好全了没,她若行动仍有不便,记得帮一帮人家小姑娘。”

  姬泊雪一脸不耐烦地应了声“好”,再度将自己闷回被子里。

  他素来喜洁,饮食也向来清淡,出的汗既无异味也不黏腻,怎就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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