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年少求剑时刻的舟_一卷软尺【完结】(95)

  男人浑然不觉,成功跪下后,谢丞礼送了口气。神情也变得轻松,却依旧郑重其事,一字一句。

  “分开的四年,我每天都想你。”

  他说。

  “但不能给你未来的时候,我不敢见你。”

  “现在……我勉强可以站起来了。”

  “不算完整,也还是要靠外力,但我站起来了。”

  他从胸口掏出一个细小的丝绒盒子。

  那只手抖了一下,但没有掉。

  “我想……请你嫁给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是那么流畅,舌头像是有些发紧,但他没有停顿,也没有低头逃避。他看着她,一字一句。

  “温尔。”

  “你愿意嫁给我吗?”

  温尔眼泪“啪”地一下掉下来。

  没有哭出声,却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她走过去。

  一步。

  两步。

  然后,慢慢蹲下。像小时候蹲在谢家院子里的台阶上吃冰棍儿一样,蹲在谢丞礼面前。

  她没有再等。

  就在他还跪着、手撑着膝盖无法动弹的时候,她跪下身,小心避开他腿边的外骨骼支架,靠近他脸侧,轻轻抱住他。

  她并没有吻他嘴唇。

  她只是额头贴着他的额头,小声说:“你真傻。”

  “……谢丞礼。”

  他轻轻笑了一下,眼里是湿的,但依旧温柔克制。

  温尔抬起手晃了两下,伸给谢丞礼。

  鸽血红宝石被藏在深蓝色丝绒里,沉稳、灼热,像他所有压抑过后的情感。

  “好漂亮,快给我带上。”

  然后,轻轻凑近,在他发烫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那一瞬,她感觉到他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是控制外骨骼下跪太久的肌肉抽动,也可能是情绪崩溃的边缘。

  她搂住他,小声说:“我愿意。”

  70

  第70章

  ◎“谢丞礼,要不要和我结婚?”◎

  温尔轻声说出“我愿意”的那一刻,空气像是被静止了一瞬。

  微风穿过温室上方的玻璃天窗,花影婆娑,烛光轻晃。场地中央,穿着外骨骼的男人单膝跪地,面上仍带着些不稳定的汗意与迟疑,却稳稳地接住了她的回应。

  那一秒,没有人出声。

  所有人像是有默契一般,不去打破这一瞬间的完整。

  直到温尔慢慢弯下腰,轻轻地,把自己的手覆在了谢丞礼指节泛白的手上,贴近他,低声问了一句:“你还能站起来吗?”

  谢丞礼微一抬眼,唇边扬起一抹带着点疲惫的笑:“大概是不行。”

  她无奈地笑了一下,眼里已经红了:“逞强怪。”

  两人额头轻轻抵在一起。

  远处,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那是沈稚,站在一旁眼眶微红的女人。她平时雷厉风行,惯常是人群中最抢风头的存在,可此刻只是安静地看着,像是努力把眼泪憋回去,不让它滴落出来。

  她身旁,季峯第一个动了。他叹了口气,仰头把手里的香槟一饮而尽,啧了一声:“这架势,行吧,咱该上了。”

  他放下酒杯时,温辞也动了。米白色的休闲西装线条利落,眼神看着自家妹妹,像是想说点什么,却终究只是轻声问谢丞礼一句:“能动了吗?”

  谢丞礼摇了摇头,低声道:“拆了吧。”

  季峯已经蹲下,在外骨骼机械结构的一侧扣下锁片,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次。“你是真能折腾。”他嘴上在说笑,手上动作却不紧不慢,“又是求婚又是表演自虐。”

  “仪式感。”谢丞礼轻声说。

  温辞皱了下眉,伸手把另一边的辅助装置卸开,拐杖也被季峯放到一边,两人一左一右稳稳将谢丞礼搀起。

  “别抬太快。”谢丞礼声音发虚,汗从鬓角滑下来,刚才那一下单膝下跪,他其实已经失去一部平衡和力气。

  “我知道。”温辞声音平稳。

  温尔还傻愣愣地看着谢丞礼,牵着谢丞礼的手不松开。

  季峯低头看了温尔一眼:“尔尔妹妹,先让你男人腾出手来。”

  温尔轻轻点了点头,退了一步,眼里泛红,但没有哭。

  谢丞礼被两人扶回轮椅,机械辅助设备一层层卸下,他脸上仍带着些许发白的虚汗,却始终没说一句叫苦的话。

  他知道自己此刻模样并不好看,满头汗,面色苍白,西裤布料下的膝盖此刻大概也因为长时间受压泛着发青。

  但温尔却只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满脸温柔。

  沈稚快步走了过来,一下子抱住温尔:“尔尔,真成了,太好了。”

  温尔还没反应过来,先被她撞得一晃,抬头看她,才发觉沈稚眼圈真红了。

  “别哭啊。”温尔哑着声音笑,“你这样我更想哭了。”

  “那你就哭。”沈稚拍拍她的后背,“反正哭得再丑也比谢丞礼好看。”

  谢丞礼在轮椅上偏过头,声音低哑但笑意真切:“今天多谢你,这句话我就当听不见。”

  沈稚撇嘴,压低声音贴着温尔耳朵说:“我承认你等他值了。”

  谢母这时终于快步走了过来,眼里含着泪,却笑着上前,一把握住温尔的手。

  “尔尔,你可把阿姨哭死了。”她语气是真情实感的心疼,“真人就是瘦了,是不是这臭小子让你操心了?”

  “没有的事。”温尔笑着摇头,“谢谢阿姨。”

  谢母拍了拍她手背,一转头就对谢丞礼道:“臭小子,不愧是我儿子。就该这么求婚。”

  谢丞礼笑着望向温尔,满眼缱绻:“幸好她答应了。”

  谢母眼圈一红,似是感慨:“真好,真好。”

  她伸手揉了一把谢丞礼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声音低低的:“求婚一次,一辈子就这一次,跪得很帅。”

  一旁的谢父和温父也走了过来。

  谢父年过五十,气度沉稳,站在温尔面前,练习了很多次的眼神柔下来:“尔尔,以后有什么事就叫丞礼扛。他是男人,得保护好你。天塌下来他也得能撑起来。”

  温尔轻轻点头:“知道了,叔叔。我会和谢丞礼一起面对的。”

  温父站在她另一边,此刻看着自己女儿,眼眶微微泛红。

  “尔尔。爸爸来之前想了很多话,”他说,“但看到你现在这样,我就不说了。”

  温尔喉咙一哽,伸手握住他:“爸爸。”

  他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心疼、骄傲、放心,又有几分时光倥偬的感慨。

  “你妈妈喜欢丞礼,她会高兴的……”他说了一半,没继续。

  而温尔只是默默地牵紧谢丞礼的手。

  谢丞礼的手因为刚刚的路程艰难而微微发抖,但他没有松开,反而反握回去。

  温父轻轻叹了口气,“会是她最开心的一天。”

  谢丞礼听着,伸手握住温尔的手。

  温尔扬起脸,冲温父笑的又甜又乖,像小时候每一次撒娇那样,往前几步抱住温父:“爸爸,妈妈肯定看到了的。”

  温父抱了抱怀里的小女儿,滋味千回百转,冲谢丞礼点点头:“我的宝贝女儿,好好对她。”

  “我会倾尽所有,好好对温尔。”

  是男人的承诺,是向温父的保证。

  温尔转头看他,眸子里泛着点水光。她没有哭,但眼神太亮,像是有太多话藏在里面说不出口。

  季峯这时候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不是我说,老谢你可太牛了,这段还是非常浪漫的。我是女人我也愿意嫁给你。”

  谢丞礼轻笑一下,“可我不愿意娶你。”

  “噗嗤。”温辞不给面子地笑出声。

  另一边,

  沈稚抱着温尔坐回靠椅,温尔佯装生气地戳了戳沈稚的腰嘀咕:“所以你说你晚上请我吃饭,这就是吃饭?”

  沈稚也笑:“我真不知道谢丞礼搞这么大阵仗。他只说晚上要求婚,拜托我白天陪你好好玩好好放松。”

  “你现在知道了。”沈稚看着她,“你看得出他爱你吧?”

  温尔轻轻点头。

  “那你就好好收着。”沈稚搂过她,“我以前替你不值,觉得你委屈。巴巴地等他那么久。但是现在我觉得,还不错。看得出他是真心的。”

  温尔觉得窝心,扑进沈稚怀里咕哝:“你去年圣诞送给我的耳环。早知道我今天就戴上了。”

  谢母又唠叨了一会儿,才终于放过儿子,转头去催工作人员把饭菜端出来,准备换场庆生。气氛才慢慢松动下来。

  谢丞礼此时靠在轮椅里,视线始终落在温尔身上。

  她正在和沈稚低头说话,一点点笑着点头。她头发半挽,耳垂微红,手里还转着刚刚戴上的那枚鸽血红戒指,像是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他眼神一点点沉下来。那是安定的目光,是用尽了五年时间等待终于抵达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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