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食堂离开,凌远杉说先去行政楼,那边是老师的地盘,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第六中学特别大,他们想找各个大楼还得在校道上看地图,从地图上看,这个学校一共分为两个校区,分别是新校区和旧校区,旧校区入口就在艺术楼后面。
巫望望指着地图说:“好奇怪哦,少爷,去掉旧校区的区域,新校区是棺材型的。”
凌远杉表示看见了:“正常,死人的地方总是爱搞这种意向的东西,不然也不能老死人。”
确定了行政楼的位置,他们从校道直接过去,现在是黄昏时分,路灯都没亮起,但行政楼所有门窗紧闭,连楼梯口的铁门都锁死了。
从门牌上看,一楼多是一些辅助类的老师教室,还有各种打印室,二楼往上就是各类老师的分组,语文组、数学组之类的,还有档案库也在楼上。
凌远杉从远处看了一眼,说:“这种楼好爬,你绳子呢?我到后面先爬上二楼,再放绳子接你。”
巫望望便把绳子拿出来递过去:“小心点,裁判说会有保安巡逻,今天说是自由活动,但保不准从哪里冒出来。”
正常的楼对于凌远杉来说简直手拿把掐,他踩着一楼的窗户栏杆就直接翻上去了,巫望望看完他的操作,觉得自己好像也可以,于是一个用力,踩着一路的铁栏杆,顺着同样的轨迹爬到了二楼栏杆上。
此刻凌远杉正拿着绳子准备往下放,顿时目瞪口呆。
巫望望努力翻进去:“别惊讶,我说过的,我是乡下孩子,论爬山跑步,我不比你差。”
之前都让凌远杉帮忙,纯粹是凌远杉对那些高楼层有身高优势,原身的身体还是稍微矮了一点,只有一米五六,明显营养不足的身高,巫望望打算这次副本结束,回去多吃点,让这个身体再长长。
女孩子只要吃得好,二十五岁之前还是能长的,她修改原身数值不算太突兀。
凌远杉将绳子还给巫望望,说:“那明天你单独去上课我就放心了,至少在这个副本里,应该没人能跑得过你,而且你还可以很快跑去找我。”
两人没多聊,凌远杉带着她看了一圈二楼的科目,说:“我们主要找心理老师组的办公室,看他们的记录,还有,去档案室找最近三年的学生档案,以及他们的心理诊疗记录。”
“为什么要找这些?”巫望望不解。
“首先,找三年以内的,是因为无论什么学校,三年一届学生,副本很少会超出这个范围弄鬼,其次,学生死亡的原因多数是心理问题。”凌远杉一边找一边说。
巫望望想到约定副本,说:“也可能因为爱情啊,哦,还有友情、亲情。”
凌远杉无奈回头:“那些其实才是少数,普通学校里,学生压力很大的,你直接来念市中了所以不知道,很多学校,学生都不是人,他们几乎是在以一种奴隶的状态学习,古时候奴隶熬不住了就跳井,他们熬不住了只能跳楼,出现这样的状况,就是心理问题。”
用奴隶对比,巫望望觉得很可怜了,因为在最远的奴隶时代,奴隶是可以放桌子上吃的,人头放在她的供桌上,说是祭祀。
学生们应该不上供桌,但如果其他待遇奴隶类似,就真的很惨了。
心理组老师分了男女组,都在三楼,凌远杉准备去男组看看,他说:“你去女组看看,看不懂没关系,尽量把你觉得比较严重的情况背下来就好。”
巫望望抱住自己的脑袋:“我不知道什么情况算严重啊。”
“这样,你看完之后觉得以一个女生的状态,进来副本后会不会想留在副本中不走了,不愿意走的,就是严重的,还想着回去上课的,勉强有治疗的机会。”凌远杉想到巫望望本就为温饱奔波,所以选了个她绝对能理解的标准。
“哦,我明白了,放心吧。”巫望望转身去了女心理老师组的办公室,她撬开了门锁进去,打眼就看到了其中一张办公桌上放着几张满是血的信纸。
那一片红还带着血腥味,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十分明显,巫望望顾不上看其他的,以为是什么重要信息就走过去看,等走近了才发现,是遗书。
一共十三封遗书,落款是不同的人,时间则从七年前到去年十二月份,以每学年为标准,一年两封,今年应该是还没到时间。
巫望望按照时间顺序把遗书摆好,发现死掉的十三个人好像在玩一种很特殊的规则类怪谈,没有遵守规则的人就死,死之前还要说是自己的决定,与家长、学校、老师、同学无关,都是自己不够好。
第44章 坟数至上6 第六中学
这十三份遗书里,有八个都是普通学生,其余两个音乐生和三个美术生。
八个普通学生各自自杀的理由不同,男女都有,但看得出他们都提到“太累了想休息”,还有觉得自己没有做到某件事。
比如最早的一份遗书中写他完全无法做到每天背诵两百个单词,第二天一旦忘记其中一两个,就会很恐慌,觉得自己偷懒了,他这样的蠢蛋,没有活下去的意义。
还有一些睡过头了、没办法参加早操之类的理由,但这些事情在巫望望看来,都是不重要的,为什么人会因为不重要的事情去死?
因为无法违反校规吗?
如果违反校规就得死,那不就是另外一场规则类怪谈逃生游戏吗?
巫望望记下这些遗书给出的理由,接着去找到各个老师的写的心理档案,经过翻看,她发现数量不知道为什么很少,明明给了这么大一间办公室,还有隔壁的心理咨询档案室呢。
心理老师会给来咨询的学生写上评价,学生一般来咨询,都是问一些很奇怪的问题,而老师的评价也让巫望望不太舒服。
比如有一个女生说,她是跳芭蕾的,脚指甲其实很久都没有长好过了,每次立起来,都跟踩在刀片上一样疼,她想问,如果自己休息一下,是不是罪大恶极的?
老师回复说:我知道你很辛苦,其实世界上每个人都很辛苦,我之前一直很倒霉,也有受伤,但我给自己鼓励,坚持过来了,所以现在我变成了更好的自己,你也告诉自己可以的,坚持住,你会有更好的未来。
说实话,不考虑阴阳怪气的可能,巫望望会觉得这个老师在答非所问。
又或者说,老师就是在暗示学生休息罪大恶极,自己没有休息,才能有收获,你怎么可以想休息这么恶毒的事情?你不要你的未来了吗?
巫望望翻看了所有老师在写的记录,都是这种话,完全不掩饰,老师几乎跟每一个来咨询的学生都这么说,学生们一开始还试图反驳,但说了快一节课,感觉要回去上课了,就会同意心理老师说的话。
就连巫望望这种外行都听得出来学生最后的认同是被迫的,可老师却欣慰于自己的治疗是有用的,还觉得学生已经被治疗好了,可以继续投入到学习当中。
这不是一个老师的问题,巫望望把整个办公室桌面上的心理咨询记录都看完后发现大家选择了同样的做法,好像老师们也在遵守某种规则。
从办公室出来,巫望望去到凌远杉那边,问他看完没有。
凌远杉放下一个文件夹,说:“看完了,但有些问题想不明白。”
“我也想不明白。”巫望望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将自己刚才看见的东西都一股脑说出来,她直觉那并不对劲。
“原来你那边也是差不多的内容,就是多了十三封遗书,我还以为单独是男生这边的问题呢。”凌远杉说着,把文件夹推到巫望望那边。
巫望望拿过来粗略阅读,确实差不多,只是来咨询的学生性别变成了男,她更不解:“这对吗?”
凌远杉摇头:“当然不对,但我刚才想了想,我觉得,老师们可能只是在敦促学生们完成属于学生的规则,就像裁判说的,这个学校,分数至上,必须比上一次成绩高才能不受惩罚。”
他们只是偶然进入的玩家,尚可有选择的余地,期限一个月内,大不了第一周全考零分,第二周有个一分就算遵守规则,坚持四周就好了。
那学生呢?
他们高一进入学校,夸张一点,一共要在学校待一千零九十五天,可高考满分也才七百五十分,每天增加一分,到满分时就增无可增,学校还有对满分学生的特殊规则。
这个时候学生压力大来寻求心理老师的帮助,老师为了学生的成绩,只能洗脑他们继续坚持,反正顺利高考完就行了,孩子怎么样跟他们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