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望望沉默一会儿,说:“真相是什么?”
“真相就是,我怀了李浒的孩子,郭天银行事太过分,双方都恨我们恨得要死,有一天傅眉就提了一个建议,你们都这么恨的话,不如一起杀了他们。”楚苹模仿者着傅眉的语气。
那时候很天真吧,楚苹穷得需要人救命,她家里重男轻女,实在没有办法,和杨斌被搅黄之后,李浒找到了楚苹,用钱买她,楚苹同意了。
但后来楚苹怀孕,找上了他们两个,两个人都不愿意暴露,也没办法凑出打胎的钱,孩子实际上是李浒的,偏偏那个时候亚和因为楚苹跟杨斌闹脾气,李浒难得和亚和关系更好,他不想暴露跟楚苹睡过的事实。
而杨斌和李浒谁都没办法单独拿出来打胎的钱,就想让楚苹自己随便想个办法流产好了。
楚苹想了很多贫穷女生可以想到的办法,都不知道管不管用,又去求他们的时候,他们竟然答应了,在晚上将楚苹约了出来,后来她就被淹死在了河里。
他们学校宿舍晚上都会熄灯,楚苹和化娇身形差不多,最早的一星期,是化娇天黑后戴着口罩装作是楚苹进入了宿舍,刚好楚苹被孤立,没人愿意多看她一眼,再加上有傅眉配合,就这么混了一周。
男生那边用了同样的办法,加上郭天银总是奇奇怪怪的,都没人发现换了人。
作为这个副本的boss,楚苹和郭天银都知道自己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但他们各有私心,楚苹要凶手们都自首,郭天银只要化娇,别管化娇内里换成了谁,他只要这个人。
换言之,这个副本,从一开始,就默认了有六个玩家会被追杀,谁是化娇,谁就能被其中一个boss保护到最后,剩下的六个可以提前得知真相,但他们跟郭天银对抗的时候,楚苹是不会帮忙的。
只有赢过了郭天银的玩家,才会获得楚苹给予的活命机会。
巫望望捋了好久才捋通顺:“你的意思是,只要我能从郭天银手底下将化娇送去自首,我就可以安然地上九月一日的公交车离开这个副本?”
楚苹给出肯定的回答:“是,只要你能送化娇进去,我就帮你拦住郭天银。”
这话巫望望半信不信,没有游戏绝对保证的设定,最好还是不要太相信,何况找了两个月都没破解的真相,楚苹给出来的,真的是全部真相吗?
巫望望不置可否,只是追问了一遍:“另外五个玩家,他们被郭天银抹去记忆后怎么了?我听闻,都失踪了。”
楚苹红色的眼睛单独看向巫望望:“那我不太清楚,我在石榕身上,每天能活动的时间是有限的,别看她这样,我们其实共存,所以限制要比郭天银大一点。”
刚看见的时候巫望望就觉得奇怪,为什么石榕会是异瞳,原来是有两个魂魄在身上,现在应该是楚苹在主导。
还有许多疑问萦绕心头,巫望望想问的关键信息楚苹就说不知道,十分难继续往下推,可相信楚苹,下场不就是刘克他们那样吗?
同样是副本里的鬼,巫望望知道没有副本强制要求,可没几句实话。
“最后一个问题,石榕和杜落,怎么死的?”巫望望抬头与楚苹的红眼睛对视,她漆黑的眼睛颜色比石榕更深更可怖。
第18章 我们的约定10 水淹城
楚苹静静看了巫望望一会儿,问:“你觉得,杀过一次人的人,会不会从此爱上这种一个不爽就让对方消失的感觉?”
巫望望很想回她一句:我又不是人,我怎么知道?
这份沉默被楚苹误会了,她继续说:“狗改不了吃屎,会的,那个约定,除了傅眉,从来没有人遵守过。”
我们的约定,只约束了一个人。
整个副本最大的秘密,是秘密重叠在一起,无法分辨死亡的归属。
巫望望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他们六个人为什么要杀石榕和杜落?”
楚苹笑起来:“不知道,很可笑吧,受害者有时候其实根本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杀,或许就连凶手自己都不知道呢。”
从楚苹处离开,巫望望走在路上,感觉依旧混乱,她看似从楚苹这里得到了真相,但依旧有逻辑不通的地方,而且楚苹并没有告知具体的死亡规则,只说郭天银会为了化娇的安全杀了玩家们。
那现在化娇失踪,是郭天银把她保护起来了吗?
化娇又为什么去杀了杜落呢?
跑了这么多天,竟然一点可以称之为有用的线索有没有,巫望望感觉十分疲惫,她开始想念上个副本,大家一起合作多愉快啊,这个副本玩家七零八落,非常痛苦。
回到家,巫望望看着一览无余的傅眉,想到楚苹的话,忽然生出一种悲悯的感觉。
傅眉当年出主意让双方联手把讨厌的人杀了,没想到最后只有她一个人坚持着约定,像是在守着一段无法曝光的友情。
但他们六个人有自己的小圈子,从来没把她融入进去过。
关上门,巫望望联系了赖杰,这一次,赖杰的电话打不通了。
是因为他知道了很多事情吗?
可赖杰明明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啊。
如果知道的事情太多触发郭天银的死亡规则,那为什么巫望望自己没事?
没道理上一次杜落追着来杀,这次就不来了。
死亡规则一定还隐藏着,巫望望又离开去找赖杰,这次在刘克家没找到他。
巫望望直接找到了房东,询问朋友是否回来后果,房东却说白天的时候赖杰来帮刘克退租了,屋内收拾得很干净,录过视频给房东。
房东把视频转发给巫望望,证明他没说谎,赖杰真的把东西收拾干净才离开的。
唯一可以联系上的玩家也消失了,巫望望正式成为了孤家寡人。
回家路上,巫望望在路边等公交车,突然暴雨倾盆,浇落的雨水迅速就积累起来,若不是在站台上,会被雨水淹过脚背。
路上的车子逐渐变少,公交车许久都不来,雨声繁杂,溅了巫望望一裤腿的泥水,有漆黑的头发从下水道里浮上来,一点点往巫望望这边蔓延。
背后广告牌的灯不断闪烁,整个公交站亭子好似成为了世界上的孤岛,水中鬼影幢幢。
巫望望看着那些泥水弥漫上来,问:“我触发了哪条规则?”
没有人回答。
不能死在这么明显的地方,复活肯定很困难,巫望望盯着慢慢爬上来的带泥水头发,上去就是一脚,狠狠踩了好几下,头发被踩得挤出了黑红的血。
被鬼母娘娘狠狠踩这么几下,十天半个月都没办法冒头了,至少是个内伤。
头发和鬼影消失,雨水慢慢就小了,等了许久的公交车终于到来,巫望望上车刷码。
被防护门当着的司机体型有些瘦小,巫望望刷完了码,抬头往后视镜看了一眼,结果正对上一双充满鲜血的眼睛。
杜落双目刺红,眼里都是那种充血后爆开的血红模样,鲜血盈满眼眶,要落不落,她挂着大大的微笑,从后视镜里与巫望望对视。
巫望望无声与她对视,杜落没听见惨叫声,有些疑惑:“你不害怕吗?”
“……”巫望望这才想起来人应该是害怕的,于是气沉丹田,“啊——”
杜落无语:“土拨鼠叫得都比你有感情……”
还没说完,巫望望打断她:“我好像没有触发死亡规则,你不能来杀我。”
被打断话,杜落很不高兴:“谁说你没触发,你们每个玩家都触发死亡规则了,所以,现在轮到你咯。”
真的是太麻烦了,刚打走一个,又来一个,巫望望默默转身,去取下破窗器,直接砸碎了玻璃,跳出去。
外面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路上空无一人,甚至漆黑一片。
杜落没有阻拦,她就在驾驶座上看着,等巫望望下了车,与自己对视的时候,她才说:“你保证不去揭发化娇,我就不为难你。”
“但我不揭发化娇,楚苹就会追上来杀我了,对吗?”巫望望反问。
“是,她不一定会用我那样的方式杀你,都冲进海里了,竟然还能被渔民救回来,你命真大,难为我怕你搁浅在沙滩上,特地开了闸。”杜落非常可惜地说。
巫望望不管这些,她只要答案:“你这么喜欢化娇,化娇为什么杀杜落,你总该知道吧?”
杜落咯咯地笑起来:“我不会告诉你关于化娇的任何事情,但我可以告诉你关于楚苹和石榕的,你知道吗?楚苹怀的是李浒的孩子,所以她被合谋杀掉了,十年后,石榕怀了杨斌的孩子,他们三个又合谋把石榕杀了,好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