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叔父_再枯荣【完结】(27)

  叙白立刻领会,“给他送夜宵之人?”

  九鲤捉着衣裳点头,“对,那天晚上他吃了我的泻药跑了好几回肚子,到夜间肯定是饿了。”

  这下又有了新眉目,叙白不由得含笑,见她将包袱皮扎上,他便亲自走去墙角,提着铜壶往面盆里倒水,“来,我服侍你洗手。”

  可巧庾祺走到廊下,门掩一半,看见九鲤并他站在面盆架前,一个笑盈盈地掇水洗手,洗好了轻掸两下,那一个含笑递过搽手的巾子去,两个青年少女各捏住巾子的一角,倒像是一双璧人在牵红拜堂。

  这场面他不是没想过,想时虽不自在,倒还算坦然,觉得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天要下雨,女大当嫁,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眼下真瞧见这不过是相似的情形,又忽觉一口气堵上心头,呼不顺,吸不畅的,郁郁闷塞,像廊外那天,想晴晴不起来,始终是阴灰色。

  里头没发现他,他便悄然看着,他们你来我往那几个简洁的动作实在烫眼,他不得不把眼调向一边,须臾剪起手,微笑着推开半掩的门,“齐大人天不亮赶回园中,不急着查看关展的尸体,倒急着跑到这里来充下人。”

  作者有话说:

  ----------------------

  感谢阅读。下章入V,一会儿0点5分更,后面两天都是凌晨0点5分更新,谢谢!

  预收文好几本,欢迎移步专栏收藏!

  第24章 双迷离(〇四)

  伴着这冷声冷调,一阵冷风卷进屋内,杜仲一看庾祺面上虽带微笑,却笑得令人发寒,便立刻搁下碗箸下榻来迎,一面斜着眼梢将九鲤叙白瞟上一眼。

  九鲤亦瞧见庾祺脸色不大好,忙由屏角底下搽着手过来,回头瞥一眼叙白道:“叙白正是来问案子的事,他听说叔父昨晚上检验了关展的尸体,就一径到这边来了,见叔父房门紧闭,以为叔父还不曾升帐,就在这里等候。”

  庾祺当她是在替叙白分辩,益发冷淡,“我还要去巡诊,齐大人只好再等等了。你们两个既已吃完饭,就去收拾药箱随我去。”

  撇下叙白一人,也不好在这屋里,只得一并出屋。在洞门外碰见张达寻到这边来,拱手道:“听说大人赶回来了,我去您屋里没见人,原来您到这头来了。”

  叙白因问:“你从哪里来?”

  “我天不亮便赶回衙门,回禀了王大人关展已死之事。”

  他略侧转身,语气中暗含鄙薄,“那王大人做何吩咐?”

  “他说与林默的案子并案,都交予大人查办,关家那头他去说。”

  叙白轻点着头,可巧庾祺领着一班大夫从洞门内出来,两个人避让一旁,还是众大夫瞧见,争相过来向叙白问安搭讪。庾祺懒得等他们寒暄,领着九鲤杜仲先一步而去。

  过后张达同叙白笑谈起,“庾先生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性情太冷,怪道快三十岁了也未能成家,跟他过日子,不是形同挨着块冰砖过日子么,哪个女人受得了?”

  “你又懂女人?”叙白含笑睐他一眼,“听说昨夜是他验的尸?”

  “正要回大人呢,据他验看,关展才是被人一刀毙命,且是从背后出刀,下手又狠又快。”

  “他连这个都能看得出来?”叙白提了提眉毛,笑道:“你说,一个大夫,验起这些刀伤剑伤的,比衙门里的仵作还精准,是不是涉猎太广,懂得太多了?”

  张达听得虽有些糊涂,但觉他话中有话,不禁扣眉思忖,“要说起来,他说到伤口上还真是头头是道,连何处施力何处收力都说得分毫不差,说句实在的

  ,连我这个舞枪弄棒的人都不及他知道得多。”

  叙白睇着他笑了笑,收起谈锋,“先去关展那屋里看看。”

  看至晌午,也没看出什么新的线索,回去房中,听说去往淳化镇的衙役带了李员外回来,叙白命将其带进来,又吩咐张达,“你去看看庾先生他们巡诊完没有,若完了事,将他们请到这头来。另外,听说厨房里有个吴嫂,你替我拿些钱给她,请她张罗一席好酒好菜,我要留庾先生他们吃午饭。”

  不一时请来庾祺三人,那李员外也恰好领到,原是个身段肥肿的中年男人,穿一件玄色软绸比甲,套着灰锻直裰,栓满一圈腰饰,想是怕染上疫病,面上还罩着块灰布。

  一进门来,扯去面上巾子,也不管谁是谁,目一睃巡,挨个手打手地向人抱怨,“叫我来作甚?叫我来作甚?!说是有话问我,我还有话正要问你们呢!怎么好端端的我这园子借给你们官府,里头竟出了人命案子?!”

  庾祺不理会,自旋去旁边椅上坐下。

  张达见他态度似有不敬,忙上前引见,“李大员外,这位是我们齐大人。”

  那李员外打量叙白年轻,又知道齐家虽是官宦世家,在朝中势力却早已衰落,便有些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轻慢地侧转身,反剪过手,腆着圆肚皮斜回眼来,“我说齐大人,您说我好心好意将这园子借的给你们衙门,却落下两条人命在这里。本来当初我就不情愿借,那么些病人,弄得我这园子不干净不说,也担心有人病死在这里。没想到如今又有人死于非命,比病死的还晦气!我说齐大人,头桩案子也发了有些日子了,到底有眉目了没有?凶手是谁?您好歹要给我个说法啊。”

  张达气上心头,重呼口气,搭过话,“我说李员外,我怎么听说当初您是高高兴兴地借出这园子?据衙门里的同僚说,您知道庾先生来主持治病,还连连说好,说治好了这些人,你这园子闹鬼的谣言就可以洗清了,有这回事没有?”

  李员外回头嗔一眼,将两手又抄在前,相握袖管子里,仰下头,“哼,当初是这么想的,可这下好了,是没有人病死,却比病死的还不得了!更是弄得人心惶惶了,这往后还有谁敢买我这园子?”

  张达也哼笑道:“不是听说一向有人想买您这园子,是您自己不肯卖嘛。”

  “他们出的那点银子,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嚜!我李某人虽不精明,也谈不上笨,不能因这点子闲话就叫人低价讹了房产去。说起来,这还是我李家的祖宅呢!”

  叙白听得不耐烦,朝他虚拱了拱手,“李员外放心,这案子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请你来就是为有些线索要向你请教。”

  李员外一时笑开,“那好,可别耽误,好歹多上心,抓住凶犯,不单是告慰了死者,也是告慰了我李家啊。有什么话只管问,凡是我知道,一定照实说。”

  九鲤方上前道:“近来您可派人回园子来祭奠过您家小姐?”

  “没有。”李员外摇撼着手,“上回派人来祭她,还是年前的事,十一月间,是她的忌日,那时这园子还没进人呢。”

  果然叫庾祺说对了,摆下那小小道场的人并不是李家打发来的,其真正目的也不是祭奠婴灵,是为故弄玄虚。

  她回头看看庾祺,转过来又问:“那往年间,除了府上的人,还有什么人会来祭奠小姐?”

  李员外叹道:“俗话说人死如灯灭,她小小个人儿,过世的时候又还不到三岁,除了爹妈亲人,谁还会想着她?”

  九鲤见他面上难掩一片酸楚,想来不是假话,便没话再问,退到庾祺身边坐下。睐眼一看,庾祺只在座上吃茶,看样子李员外的回答早在他预料之中,自然也没话问。

  叙白见状,只得先命张达送李员外出去,那李员外走前还不住央说早日查清命案,还他荔园一个清白。

  杜仲望着他出去,扭头过来咂舌,“看他急得那模样,这园子肯定要价不低。”

  这话犹如金锣一般,直敲打在九鲤心上,她蹭地拔座而起,朝庾祺道:“是啊叔父,要说这园子闹鬼,价钱可就上不去了,捡便宜的会是谁?”

  庾祺牵动起一丝微笑,“你也会念生意经了。”

  叙白听着,胸中顿时也明白过来,可嘴上却不尽认同,“就为压这园子的价钱就故弄玄虚,我看不至于吧?”

  庾祺搁下茶,略带嘲讽,“齐大人是读书人,自然不大懂得商人重利之心。”

  叙白只得笑笑,“若为装神弄鬼,杀一个林默也够了,何必再要冒险杀关展?”

  “谁又说他们是同一个人杀的?”

  叙白错愕一下,与张达对望,“这么说,这两桩命案没有牵连,不能并案?”

  “也不见得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牵连,起码有个因势利导的关系。”庾祺立起身,呵地轻笑一声,“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想而已,两案不能并作一案来查倒是真。我原不该管这事,可王大人有话,一个月抓不住真凶还拿鱼儿仲儿过堂,我只好管一管。不过也帮不了大人多少,就择一案来查吧,还望大人见谅。”

  叙白默了须臾,将余光扫到九鲤身上,心思转动,谦逊地朝他作揖,“不敢欺瞒,小可于追凶查案上实在有限,先生帮人帮到底,我看鱼儿小姐也是心细如尘聪慧过人,不如先生择一案,鱼儿小姐也择一案相帮。”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再枯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