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凛寒忍着笑,撑着下巴别过脸,“还行吧,比刚才好多了。”
陈平平僵硬着没讲话,心说宗队长倒是自然,睁眼说瞎话的水平稳定发挥。
温知绫谦虚:“我在路上也略微做了些许攻略。”
然后学会了躲开人,抹眼角空气,揉眼睛到逼出血丝等小技巧?陈平平发消息让助理送来三杯咖啡,平复一下心情。
他调出上一季节目的收官视频,篝火晚会,嘉宾们分开三桌,边吃火锅边掉眼泪。
一位嘉宾满脸眼泪:“我以前没想过会有一个节目让我这么难忘,进入一个乌托邦,桃花源,太美好了,我舍不得离开。”
另一位嘉宾泣不成声:“观众可能只看到剪辑后的,我们一部分的生活,很多私底下互相帮助的互动,很可惜都没能完整呈现给大家,生活的点点滴滴,小细节的关心,都很让人感动。”
温知绫不怎么关注娱乐圈,也听说过一些知名八卦,“他们俩,是不是后来公共场合从不碰面……”
陈平平习以为常,“嗯,撞人设抢代言,闹得很僵。”
温知绫:“哇哦……”
陈平平:“倒不是说眼泪一定是假的。情侣互说我爱你,当下那刻也是真心的,不过人事易变罢了。镜头对准你的时候,学会放大情绪,表达精准,你主动表达,主动权在你,如果你没什么看点,运气好被剪掉,不走运可就有人要替你表达了。”
提及情侣那句时,温知绫察觉宗凛寒看了她一眼。小温作为一个内核很稳的成年人,不动如山,利索从包里拿出笔和本子,记录综艺要点,虚心学习。
宗凛寒冷哼,温知绫写下第一条:学会三秒掉眼泪。
陈平平中意温知绫的学习态度,哭不出来借点外力也成,这份心比较难得哇,他倒豆子似的科普重要事项。
宗凛寒撑着额角看两人一问一答的互动,陈平平大有倾囊相授,收关门弟子的热忱。倘若他知道温知绫是吸血鬼,或许该躲到桌子
底下去了。
温知绫额前长发挡眼睛,宗凛寒看着看着就想帮她撩到耳后,手刚要抬起,陈平平开口了:“宗哥,我顺便说一句。”
宗凛寒抬眼看他,陈平平心虚的想移开目光,强忍住了,“对外宣布的关系里,你和小温是小时候关系好的堂兄堂妹。”
“后来她走失后,你们俩许多年没见过,这个距离感确实挺有挑战性的。小温不熟悉圈子里的事,就更需要你多注意,不然容易惹麻烦。”
陈平平本来不愿意提醒的,他一直觉得自己在宗凛寒边上就是个掩人耳目工具人,应付应付媒体,安排安排日程,真正落实到工作上,轻重缓急宗凛寒自有安排。
但今天宗队目光老跟小温走,太容易让人多想,镜头更是会放大一切细微情绪。
宗凛寒轻点头,示意可以放心。
陈平平继续说:“距离变化最好随节目进程走,从陌生到熟悉,适当提及空白的几年,亲疏进度一定得拿捏好。”
这也是公开消息后,备受期待的看点,找回的千金如何重回豪门家庭,和亲人相处。
陈平平对外叫了一声:“Amanda!”
踩高跟鞋的漂亮女助理送来一沓策划方案,陈平平边翻阅边递给温知绫,是针对捏造人设背景的细节补充。
温知绫心颤巍巍的,“这些都要背啊?”
“当然不是了。”陈平平笑一下,对外又叫了一句:“Linda!”
踩高跟鞋的另一位漂亮助理进门,送来另一沓A4纸。
陈平平推到温知绫手边,“还有这些哈。”
温知绫:“……”
陈平平问:“你有没有什么特长?”
温知绫:“煮咖啡做甜点?”一托盘上放八杯饮料还不摔?
陈平平:“没了?”
温知绫想了想,射气球、快速记忆平面布置图、观察地形和其他上不了台面的若干技能……
她摇摇头。
“这不好办啊,现在也不够时间让你去学个攀岩滑雪当噱头……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观众喜欢接地气,到时候渲染一下走失时不容易的生活,可能也讨彩。”
“对了!”陈平平一拍大腿,“你多关注关注男嘉宾!”
宗凛寒和温知绫同时抬头。
“看看有没有特别顺眼的,能发展发展逢场作戏的?”
陈平平为这一营销点子感到兴奋,“上一季就出了一对情侣,你看了没?就冲着宠妹狂魔和暧昧追求者的暗线对抗,看点十足!”
宗凛寒皱眉。
陈平平慷慨激昂,温知绫听得一愣一愣。
白皙的手盖在温知绫的本子上,抽开她要记录的笔,宗凛寒淡声:“别什么都记。”
他站起来,“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温知绫仰头:“去哪里?”
陈平平:“哦,是不是要去见嘉宾了?”
第17章
温知绫记着表情管理的事,不动五官的问:“提前见?今天吗?”
宗凛寒:“你想今天见?”
我想一辈子也别见。温知绫说:“我听从组织安排。”
宗凛寒按下心底那点不舒服,“还没定时间,也就这几天吧,和其他嘉宾简单约个饭,带你先见见人。”
温知绫回去把两沓资料抱怀里,和宗凛寒离开。
车发动后,宗凛寒问了一句,“你追星吗?”
“没特别关注过,平常都是听店里人说,最近才多补了点相关新闻。”温知绫低头把安全带系好,“怎么了?”
黑色车开出地下车库,前方视野逐渐明亮,宗凛手指敲了敲方向盘,“没什么,如果你追星还有机会要一两张签名。”
车停在独栋别墅前,温知绫醒来,还以为被卖到实验基地了。
“你带我来你家做什么?”
两人从花园小径走进,开门时扑面而来的是低调的奢华,客厅挑高,落地窗大片江景,白日光影条件极好,水光粼粼倒映白色墙面。
地毯厚实,沙发是米白色真皮,做了独特的造型设计,温知绫在家居杂志上看过,是国外某独立设计师的典藏之作。再往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架,摆有不同时期的奖杯。
墙上挂有一张艺术海报,是宗凛寒前几年主演的电影,半|裸上身的造型,侧脸表情凌厉,做了模糊和碎片化艺术效果的处理,看起来就像是即将消逝的人,独具科幻感。这张海报背后的电影代表了许多意义,打开了他在文艺片上的知名度,体现了演技力,对情感的精准拿捏,也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白月光。
宗凛寒把鸭舌帽和眼镜随意丢在桌上,“帮我。”
温知绫:“帮你什么?”
他走到沙发边,抬手解开衬衫扣子,“药箱在你手边的柜子里。”
阳光下,宗凛寒背部肌肉收紧,一道很深的伤口从肩胛开始,延伸到后背,已经结痂,也触目惊心。
温知绫找到药箱,“你这是怎么弄的?什么时候伤的?”
而且一点血腥味也没有,按理来说,他受伤了,她应该闻得到。
“疼死了。”宗凛寒闭了闭眼,知道她想问什么,“我打了抑制针。”
那玩意儿不是不能多打吗。温知绫拿出棉签碘伏和纱布,宗凛寒看一眼,“别用碘伏,白色瓶子里是特效药。”
“你这是片场弄的?”
也不该啊,那早就被送去医院了。
特效药触碰到伤口边缘,男人的身体用力紧绷了一下,背脊轻微一颤。宗凛寒低声:“异察局有个事挺棘手的,我去帮了忙。”
温知绫:“异察局家属也要这么拼命啊?你去做什么?给小怪物们表演?还是他们也有你的粉丝?”
宗凛寒想说的是,他这几天帮于主任解决了一个棘手案子,还是一点功劳也没抢的无私奉献,为了避人耳目还只回来上药。但没想到被温知绫误会成了家属去帮忙。他有点拿不准,现在是不是合适的时间,告诉他,他不只是一个家属身份。
宗凛寒:“你会歧视异察局家属吗?”
温知绫:“当然不会了!”
宗凛寒正要开口,温知绫说:“我哪配歧视,我跑都来不及,哪里敢啊。”
棉签按伤口力道稍重,宗凛寒呼吸一顿,手臂肌肉紧绷,侧过脸,“我看你挺敢的。”
温知绫无视刚才的小意外,“你只是个家属,低调点。”
或许被提醒过了,棉签在背上的动作变得小心翼翼,就跟拿羽毛轻挠似的,左一下、
右一下,尤其给他上药的人,还是一脸认真的小(前)女朋友。光想到他们俩现在共处一室,在他家里,宗凛寒就有点思想跑偏。
他清了清嗓子,“你要磨磨蹭蹭到什么时候?我没那么金贵,随便涂一下得了。”
“谁管你疼不疼,滴你沙发上怎么办?”温知绫说:“不然你趴地上去,地板脏了拖一拖就干净了。”
宗凛寒好笑,一个沙发还比他高贵了,“脏了就扔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