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窗口摆放了林莉喜欢的多肉植物,光线越过绿植投射到钢琴表面。
宗凛寒正挨个给绿植浇水,“林老师回去开电视看节目，第一期花絮拍房间就暴露早在这里,连夜沟通节目组，取消评分，揭露黑幕。”
温知绫笑：“希望林老师手下留情了。”
宗凛寒抬眼,“有点信心妹妹。别的比不过，比楼下大面积拼贴的艺术画和新春对联应景。”
温知绫：“应什么景？”
宗凛寒卖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温知绫叹气：“都是节目经费不足，林老师要是不满意,就怪节目组去。”
宗凛寒适时轻笑一声。
夏日风吹过窗台，没开冷气的书房只有一个风扇,在角落呼呼转出热气。
宗凛寒拿着白色小洒壶,在盆沿轻微喷洒，小叶片沾了水珠,绿意盎然。
温知绫拨弄叶片,“你有没有闻到橘子味？”
小喷壶停顿一下,缓慢移向下一个小盆。
宗凛寒：“没有。这多肉也不是橘子味。”
温知绫揉了揉鼻尖,“我也没有想吃橘子,怎么会闻到橘子味。”
镜头底下,两人明晃晃交流只有彼此才知道的讯息。
或许是抑制片适应,或许是情绪波动。
但温知绫反应正常，单是闻到气味而不是有吸血冲动。
温知绫把怕晒的多肉放到阴凉处，“我平常都不喜欢吃橘子的。”
宗凛寒突然看了她一眼,“不要挑食，橘子很好，多吃橘子。”
温知绫：“……”
“吃不吃橘子？”房门口传来声音。
陆秦走进书房，手里提了一篮子柑橘，“林老师人没到，慰问礼物先来了，都分些。”
大面积浓郁的柑橘味涌来，清甜好闻。
温知绫眼前一亮，“好巧！我刚才还在说想吃橘子。”
篮子搭桌上，陆秦：“京南来的，酸甜口，思宜特别喜欢，再分晚一点，都进她胃里了。”
温知绫马上剥一个橘子，橘子皮绽开果肉，气味让人无比安心，消解担忧。
陆秦笑吟吟的介绍，像一个
亲和力很强的大哥哥，留意到对面来的一道观察视线，他抬头看了一眼，对上宗凛寒的柔和微笑。
陆秦拿起橘子，“凛寒不吃吗？”
橘子呈抛物线，从他手里飞出。
白皙的手向上一抬，宗凛寒轻松接住，“谢谢陆哥。”
“接的好，我还以为会丢出去。”陆秦推了推眼镜，一如往常的儒雅，“那你们吃，我先去忙了。”
宗凛寒目光跟着他，观察他走路姿态，迅速扫过修长四肢，肌体力量，上衣掩盖下的背肌线条。
编导桃桃捂住电话，从门外探出头来，“宗老师，你助理和经纪人来了，说有合同很赶，一定要今天签。”
狸花猫在草地上打了个滚，边上停了一辆黑色轿车，孟润热的满头汗，拿了海岛宣传册在脸边扇，自己扇一会，给队长扇一会。
宗凛寒垂眸阅读信件，折叠塞回信封。
“怎么说？情况乐观吗？”孟润接过信封，在宗凛寒的同意下，展开阅读。
情况并不乐观，异察局现有技术无法甄别光圈真伪，谁也不能确保贸然用光圈钥匙解析，是否会破坏光圈内容。
孟润往四周扫一眼，确认没人后，问道：“那玩意儿到底长什么样，和局里推测的一样不？”
见过光圈的都是最高级别机密的保密人，孟润也只听说过广大群众发挥想象力的版本，猜测跟好莱坞大片演的似的，在最黑暗的地方，一块发光软化玻璃屏，底下有一个类似二维码的编译对暗号系统。
宗凛寒：“局里推测的什么样？”
让领导知道，大家伙私底下把这种级别的机密拿出来讨论，没好处。
孟润识趣的闭嘴。
宗凛寒勾了勾唇，“下回于主任给你下饵，你记得拿出这张防御拉满的脸。”
孟润尬笑：“被他下套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队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只能带你那个妹妹去现场了？”
“嗯。”宗凛寒揉了揉眉心，他尽量不想把温知绫扯进来。
虽然本来就怀疑事情顺利必有蹊跷，但还是怀抱了一丝希望。
他问：“副局有让你给我带东西吗？”
“哦对，副局让我把这家伙带给你，我主要也是为了运这个来。”孟润打开后备箱。
一个长方形黑色金属盒子取出来，上面贴了封条。
在宗凛寒的示意下，孟润叨念一路上贼好奇，差点忘记军纪，犯错误。
盒子打开。
啪。
盒子关上。
孟润冷汗涔涔。
“怂。”宗凛寒嫌弃的评价。
孟润小心脏扑通扑通，手死死压在黑箱上，脑袋四处转怕被人看见，“不是！是这，你知道这是在，我去，你，你放哪啊！”
宗凛寒接过掂量重量，淡定得很：“枕头底下吧。”
孟润：“……”
这玩意儿能高枕无忧是吧。
宗凛寒回到别墅，走廊过道都充满了柑橘味。
陆思宜拿着清香剂喷雾四处喷洒，美名其曰营造氛围感。
宗凛寒在后院找到温知绫，节目组在得知她有修剪园艺这一技能后，临时给拨了新工作，花园区也归入他们的考核范围。
温知绫手拿花艺剪，听宗凛寒暗示情况有变，最好能拿到半天的自由名额。
花艺剪咔嚓咔嚓横扫杂叶，小温志气满满：“我有信心！”
她下楼经过厨房看了一眼，在陆思宜同学的极繁主义方针下，累赘非常，冰箱贴的跟镇压冰尸现场似的。
玻璃花园很久没人打理，枝叶丰茂乱长，温知绫戴着宽檐帽，弯腰认真修剪。
汗珠从额角滑落，玻璃光折射过来，脸红扑扑的。
她动作利索，很快一处高低不平的草叶修出大体形状，一看就是很有经验的老手。
宗凛寒也取了一把园艺剪，观察她的动作，随口问：“学这个难吗。”
问出口的一瞬间，他有点后悔。
还没来得及从黎栩那里获取有用信息，拼出温知绫的过去。他并不确定自己的话，是否会触碰到她心底，并不愿意对他敞开的那一部分。
还没查清楚柑橘味是误会还是药效减弱，在这个时候，任何引起温知绫情绪波动的事，都可能暴露她吸血鬼的一面。
温知绫好似没听见问题，利落的剪下杂枝，低头将残枝叶堆到边角。
宗凛寒准备随便提一个园艺问题，将话题遮过去，“这些……”
“不算特别难，教我的老师傅很耐心，人很好。”
温知绫抬眼看他，犹豫一下，“也是十六岁那会儿学的，你想听吗。”
-
黎栩在洗手池边拧抹布，心烦意乱。
脑海里都是不经意看见的，温知绫锁骨往下的红痕。
明天林女士就来了，他不能让他妈妈看出来，他对温知绫有特别的感情，一定会给她招来麻烦。
黎栩默念宗凛寒很久之前教他的小诀窍，最快的伪装方式，从当下一刻开始，就进入角色。
他深呼吸，开始洗脑。
他是一个对温知绫漠不关心的人。
他不在意她脖子上有什么。
脖子上有什么。
他妈的那痕迹能是什么？！
抹布被狠狠拧成一条，比咸鱼条更无水分。
“你在这拉练呢？”陆秦经过，探了一眼，“厨房抹布很多，干湿都有。”
“是吗？”黎栩展开抹布，拧开水龙头清洗，努力平复气息，转移话题，“外面怎么这么安静，都偷懒去了？”
“少两个人在一楼而已，这么敏锐？”陆秦笑了声。
黎栩刚弄湿的毛巾在掌心拧干，扯了扯嘴角，“少了谁？”
“凛寒他们兄妹俩，能者多劳，被派去后院修花艺了。”陆秦不经意道：“不过后面好像是监控死角，可能不能拍下他们修花艺的互动，挺可惜的。”
第33章
黎栩大步流星,穿过走廊，拐角玻璃窗对外敞开，风中送来只言片语。
他停下脚步,几米远的玻璃花房中,隐约可见两人身影，一站一蹲,正谈话。
“冯叔是技术很厉害的园艺师傅，经由他修剪的花草，轮廓特色,像是有自己的性格。”温知绫把铁艺栏杆下的枝叶捡起，“他人也很好，空闲的时候会请我吃小饼干，冯叔老婆做的煎饼很好吃,夹上培根和鸡蛋，抹一层甜辣酱,我经常半夜梦见然后饿的睡不着。后来也是他鼓励我去打工,本来还说好，等我成年,就介绍我去他朋友开的花艺工作室上班。”
温知绫站起,托起一根肆意生长的枝条,“你看,这根抢了太多的阳光和养分,底下的弱枝见不到光就会慢慢死掉。你再看这根,长得方向不对,会越长越歪。”
温知绫小声教宗凛寒辨别徒长枝、病弱枝、交叉枝，温声细语的告诉他，“修剪其实不全是把它变成你想要的形状,要先找到它本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