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也从未吃过这种东西,入口爽滑香辣,他顿时惊为天人,“美味。”当即让人年年送来,将凉皮罗列为贡品。
“郑国渠已修到尾声,顶多再有两年工期方可竣工。”他安慰了一番表妹,两人便用膳了。
席间,嬴政说起去蜀地的事情。
般般质问,“你莫不是想去看楚国公主吧。”
“我冤枉,王后明鉴。”
吕不韦想要重新推起一股楚国势力,那这楚国公主定然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为了不让嬴政起疑心,楚国公主在蜀地停留,并不去咸阳。
正巧,他想看看这两人想做什么,怎么做。
“正巧蜀地的神医庙颇具盛名,你我一同去拜一拜,也好让百姓们知晓王后的身子已经养好。”
般般听表兄这么解释,顿时将烦恼抛之脑后,“何时去呀?我要准备几身游玩穿的衣裳,首饰也得装起来,还有鞋子!”
“轻装上阵即可,到蜀地再买新的,当地的风俗与穿着与咸阳不大一样。”嬴政笑吟吟的看着妻子忙来忙去。
般般欢喜的搂了他的脖颈,“那我们是微服私访,还是光明正大?”
“微服私访?这词倒是有意思。”嬴政若有所思,听字知其意,他笑道,“那便微服私访吧。”
“带上李斯,派遣一队兵马提前开道。”
般般小脸一垮,“李斯怎生跟电灯泡似的。”
“何为电灯泡?”
“就是……”这要怎么解释,“就是说他多余!”
这时候也没有电,也没有玻璃。
可惜她都不知道怎么造。
“对了,带上我弟弟和了了,好不好?”
嬴政唇角一顿,“确实多余。”
他心生不喜,架不住妻子央求,最后还是同意了。
“蜀地一定很多竹子。”还能带些新奇品种的竹笋回来,“可惜玄曦与玄皎如今长大了,不好带。”她已经抱不动了。
说起这两只貔貅,嬴政便是一阵无语,谁能想到当初猫儿一样小的黑白崽子,如今生的那么大一只,陌生人轻易不敢靠近,生怕被咬。
谁知他俩胆子比老鼠还小,且容易应激,一胆吓着就不吃饭,它们只对自小照顾它们的宫奴熟悉,也很依赖般般与嬴政,只是这会儿嬴政不敢让它们扑般般了。
它们是不咬她,但身强体壮的,朝她压过来时她甚至起不来身。
倒是聪明的,能听懂许多指令,嬴政指哪儿它们便扑哪儿,扑完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要笋子吃,像萘果这样极为珍贵的果子,它们咬的嘎嘣脆,一口半个。
宠随主人,桃子也是它们的所爱。
般般时常自己吃一半,给它们切一半,快一岁的貔貅,还要每天喝奶,且是放过蜂蜜的奶,不放不喝。
嬴政:唉。
要去蜀地,般般交代饲养貔貅的宫人,每顿给吃什么,放它们出来玩多久,天色黑了要收回去,流程都颇有讲究。
旁人不敢近身收貔貅,从云就留了下来照顾它们。
整理妥当,三日后,趁着夜色,一辆马车悄然出了宫门。
第63章 求子 “他都有点行过了头!”……
第一梯队的秦兵开道,提前打探去往蜀地路上的地况与居民,第二梯队的与秦王与王后的速度相当,一前一后隔开肉眼可以见的距离,将车马夹在中间呈包围式保护,最后一梯队则是身手强悍,易于隐匿身形的死士们如影随形。
起码就般般而已,她还真以为一路上只有两辆马车、护在周遭的二十多个寻常衣裳打扮的骑兵呢。
从咸阳到蜀地,要走金牛道。
金牛道并非平坦宽阔的大路,而是崎岖的、或钻山、或盘山的路途。
雨后天晴,秦驹使人在半山腰的峭壁上铺了毯子,架起幔帘,取出茶具、膳食等,让主子们下车松乏松乏。
“哇——”
羹儿展开手臂,‘蹬蹬蹬’跑到峭壁边往外眺望,亢奋的小脸涨红,三下五除二跑回马车前大喊大叫,“了了,你快看!”
李斯先下马车,旋即撑起手臂让女儿扶着也下来,最后搀扶妻子一同落地。
女儿李梦华一下车便被羹儿扯着手到那边赏景。
放眼望去,他神情松弛,“果真妙景,妙景。”
只见圆润的太阳宛若一颗柑橘,自山脊线爬出,一线黄金折射,浅金色的光雾混合着雨过的湿气肆无忌惮的铺设开来,寸寸缕缕的盖在整片山间。
回路望去,山径上的水汽弥漫,泥泞的土壤中镶嵌一路的碎石子,山鸟自众人的头顶掠过,轻便灵活的展翅脆鸣。
被雨打落的花瓣散落在泥土中,狼狈又颇具残破的美感,日光照射进来,泥泞的水面泛起七彩的光,湿乱的花丛糜烂迤逦。
般般素手摘下一支花儿,轻轻拨弄花蕊,“长于山间的野花,生命力如此顽强。”
“你摘下,它就死了,还如何顽强。”
总有人说风凉话,不解风情。
“……”般般将花重新插进泥土里,“说的好像我做了十恶不赦的事。”
“不是闹着饿了?过来用膳,此处景致美丽,你定然喜欢。”
宫奴们用碳炙起牛羊肉,大家拿菜叶卷起来吃着正好,用过午膳,一道品茶赏景。
般般将自己带来的桃子奶茶分给李梦华与顾氏,几位女子靠在一起说话,嬴政与李斯起初还品鉴景致,说着说着又谈起了国事,羹儿年轻,盘腿坐在一旁,时不时便要插嘴问几句。
山脚下人家的炊烟,慢腾腾的穿越山谷。
李梦华依偎在母亲的怀里,“阿母,下头有人家生火做饭呢。”
“若非离得远,还能闻到香味。”说着,般般试着嗅嗅鼻尖。
李梦华学着她使劲儿抽动鼻尖。
“闻到什么?”
“一股泥土的腥味,”李梦华歪头想了想,“还有方才吃的烤羊肉。”
“那你快些喝点奶茶去去膻吧,那味道可难闻了。”般般面露嫌弃,摆摆手扇风。
李梦华嘻嘻哈哈,“啊”的一声张开老大的嘴巴,露出一嘴残缺不全的牙齿冲般般哈气。
顾氏惊到,立马去搂女儿的肩膀,要将其按在原地,眼里就写了一句话:死丫头你疯了!
不成想,般般不仅没生气,还指着她的嘴巴哈哈大笑。
李梦华立刻捂住嘴巴,她忘记自己换掉的牙床还没长出新牙呢,呜呜然的道歉,“王后娘娘,您莫要再笑了。”
因着捂嘴与缺牙,她这话说的口齿不清,增添了几分娇憨。
看到残缺的牙床,几人说起了掉牙的事情。
顾氏道,“有句老话是说,上牙丢床底,下牙扔屋顶。希望新长出来的牙齿能像乳牙一般整齐、兼顾,最好笔直的顺着牙齿丢弃的方向生长。”
“所以,了了褪去的牙齿,家夫将其镶嵌进屋顶与床底了。”
“我竟不曾听说这样的说法。”般般仔细回忆一番,“昔年我掉的牙,阿父将它与树脂融在一处,做了个吊坠,与我被剪去的胎发一同存进了袋中保存。”
李梦华眼眸放大,“原来人人都会掉牙是真的,羹儿哥哥没有骗我。”
顾氏看了一眼王后的反应,见她跟着一起笑,稍稍放下心来,旋即佯装生气,“你阿父不是好生安慰过你了,说大家都会掉牙的,不必伤心,你不信你阿父,反而偏信外人?”
李梦华噘起嘴巴,闷闷不乐的反驳,“那是因为阿父净会骗我,时常逗我玩,羹儿哥哥才不会骗我。”
“你哥哥若是听你这么说,也不知会有多吃味。”
“我不当着哥哥的面说,我有那么笨吗。”
这幅自以为聪明的小模样,逗笑了许多人。
羹儿想知道了了妹妹到底说了什么,又不好走开,频频扭头看这边,吃了嬴政一个弹脑壳后,老实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沿线吃喝游玩,到达蜀地已是五日后。
李斯下车休整,听见秦王正在与王后说五丁开山的故事。
见到李斯过来,他当即让李斯来说。
李斯老老实实的揣着宽袖娓娓道来,“相传在秦惠文王在位期,惠王想要占据古蜀国,听说蜀王好色,他便决定送给蜀王五位秦国的绝色美女,蜀王听说这件事情,喜出望外,立即找了个五丁力士前往秦国迎接。”
“五丁力士便是身强体壮的大力士么?”
“正是,王后聪慧。”李斯笑笑,“接到五位美人后,五丁力士路过七曲山,忽遇一条蟒蛇,他们与蟒蛇缠斗,蟒蛇败落逃走,五丁力士拽住蛇尾不肯让它逃脱。”
“蟒蛇咆哮一声,拉扯间,山崩地裂,一条道路就此被开辟出。”
“这条道路便是我们来时经过的秦蜀古道。”
“……”槽点太多,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处吐槽起。
般般脸色一言难尽,抬眼瞅表兄,莫非他也觉得这故事太荒诞,才不肯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