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什么了?”迷糊中,他的声音乍响在耳畔。
这声音很轻很低,带着不均匀的气音,仿佛在诱哄她说出什么答案。
“没有…什么也没看见。”
他轻笑,旋即正言,“撒谎。”
就撒谎,就撒谎。
下一刻,他将她整个抱了起来,她惊恐,急匆匆搂住他的脖子。
后续的一切统统不可描述,般般羞也要羞死了,被逼着说自己不想说的话,完全就是为了取悦某个人。
说了,他还要一通亲吻着夸她是好表妹。
后来苏央绪给她发的小视频被发现,又是好大的一顿惩罚。
网上言论纷纷扰扰,订婚日期缓缓来到。
般般发了很多请柬出去,她印象里觉得不错的同学、朋友统统都请了过来。
让造型师特意给苏央绪做了个造型,般般对自己人很大方,有什么好事都想着她,连这样的场景也想带着她一起。
殿堂选用的是平日里只有正事才会开放的紫宸大殿,如今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是什么大事,十六阁都不会有意见。
“有意见也没用。”嬴政让她安心,“审批权在我自己的手里。”
“你是说,你自己给自己写文件,然后自己签字通过?”
“……是这个意思。”但是话被她说出来,就很随便。
以前家国大事统统归他统御,完全不需要来这一遭,现在情况不同,讲究什么程序正当。
般般忍笑出声,探头探脑,“表兄,我今天好看吗?”
“好看,表妹每天都漂亮。”他不假思索。
“表兄今天也帅的。”般般摸摸他的脸。
有一说一,表兄比许多男艺人都要出众,以简单的‘帅’来描述是很肤浅和庸俗的,他的魅力在于骨血以及气质,而非单纯的皮囊可以概括。
诡异的,她想起昔年她曾取笑他是什么霸道总裁,说他剪短头发穿黑色西装相似度为百分百,没想到能在这样的境况下看到这梦幻的一幕。
只可惜他不是完全的短发,从前方看是短碎发,身后却是长发,被玄色细带微微束起,留下一尾漆黑的长发。
般般最喜欢做的就是从他后腰处扯他的头发。
“媒体众多,表妹还是庄重点为好。”
“我就不。”
般般喜笑颜开,一会儿一个小动作,一会儿又一个小动作。
这场订婚礼是全程直播的,官方的直播平台被空前扩容过,即便如此还是偶尔会有些卡顿。
光是弹幕都能将整个屏幕淹没。
——我全程盯着这对小夫妻!
——发现了个问题,他们的口型,那个称呼好像不是哥哥和妹妹?
——是表兄和表妹。
——哇!
——有精通口语的吗,在公屏打一下对话。
——看回放吧到时候,我会口语。
——好想让他们开个双人直播啊!
——般般好可爱呀,好像个热热闹闹的小太阳,陛下也是个男人。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自古直球小太阳就克制阴郁冷面王啊,老祖宗严选/大拇指
——啊啊他们俩亲了一口,有谁看见了?
——截图了/推眼镜
——这手速,已经有表情包流出来了。
——还特意躲在花盆后面亲,几个意思,干好事避着我们?
——跟在他们身边的那个女生是谁啊,好大一只电灯泡笑死了。
——是般般的好朋友,我知道,名字叫做苏央绪,也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她的表情好好笑。
虽然只是订婚仪式,但整场典礼的规格直逼婚礼。
般般身穿的是一年前就命人手工缝制的礼裙,礼服为鱼尾礼服,主色为蓝紫色,在顶光之下熠熠生辉,仿佛整片星空皆收揽入裙身。
后腰处搭配了同色的透明薄纱层,伴以夸张的立体星形装饰,视觉张力营造出了极致的梦幻氛围。
只这一件礼服便造价不菲,无法用准确的金额定义,更别提她此刻发间所戴的金冠,更是全球仅此一顶。
同一只头冠,嬴政怎会让自己的妻子戴两次。
对于自己,他却没什么大的要求,男式的礼服为深沉的黑,在光线的折射下,透出深蓝的光泽。
与前世比起来不同的是,嬴政手上的扳指被戒指取而代之。
般般也是穿越后才知道扳指是用来拉弓射箭的,并不是为了装饰,这个时代已经鲜少有人使用弓箭,自然不需要再佩戴扳指。
相应的,他也不再需要日日佩戴秦王剑。
秦王剑被改名为人皇剑,“人皇剑也还没有出土,在地宫里,不过我看到市面上很多人做出了一些仿真的剑,还挺逼真的呢。”
“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人皇剑重见天日。”
“你喜欢,再锻一把便是。”
“到底是谁喜欢啊。”
般般小小的鄙视,他笑了一下,忽的迫近。
她立马伸手推搡,“哎呀,你不要弄坏我的裙子了。”
嬴政:“……”主动亲人的时候就不说这个了?
仪式结束,是正式的采访环节,般般还没经历过这一遭,数不清的镜头与话筒如‘长枪大炮’一般。
嬴政牵着她的手,侧身将其护在身后,脸上真切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公事公办的冷漠平静。
媒体记者们见状,略有些犯怵,反而不敢嘻嘻哈哈,一个个恢复了冷静与理智,开始有序提问。
记者:“最近网上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您的未婚妻真的是您当年收养的小女孩吗?”
嬴政颔首:“是。”
记者顿时亢奋起来,“那您与姬小姐也算是青梅竹马?相恋多年?”
嬴政面无表情,目光下移,看了一眼他胸前挂着的身份牌,旋即抬起视线盯着他,“你想说什么?”
记者敏感的捕捉到陛下的这个举动,立刻噤声,“没、没什么,”或许是出于畏惧和紧张,嘴巴一吐噜问了个令人啼笑皆非的问题,“关于网络上的转世论,您怎么看呢?”
周遭静止了,连呼吸都显得安静。
般般眨眨眼睛,被镁光灯晃的无法完全睁开眼睛,不自觉圈住表兄的手臂,“坐着看啊,还能怎么看?”
此言一出,紧张的氛围顿时消散而空,嬴政挑起眉头,示意她说的是正确答案。
担心她的眼睛不舒服,嬴政叫人疏散了媒体记者,不再接受提问。
昏黑的阳台上,星空点点,花丛摇曳。
嬴政检查般般的眼睛,“还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了。”般般已经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裙,揉揉眼睛道,“我都困了,今天好累。”
“……”她今天做的事情就是起床、化妆、换衣服、吃东西,甚至连换衣服和吃东西都有人专门去服侍,坐着就好,累在哪里?
“那早点洗澡休息?”他好笑的捏捏她的脸颊,迟疑道:“这个妆?”
“表兄帮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现代的卸妆器具比古代的好用许多,嬴政的确非常有经验了,从前也经常做这样的事情。
般般靠着靠着就睡着了,半睡半醒间,感知得到有冰冰凉的触觉在脸上涂来抹去,表兄一贯细心,会洗干净她的脸,不用担心。
只是这样的情形,令她迷迷糊糊的记起了两人大婚那夜的事情,他第一次帮她卸妆,她说自己来,他非要试一试。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动作仍这样温柔、毫无重量。
没有一丝丝的不耐烦……
般般忽然就不困了。
她慢慢张开眼睛,视野由模糊变得清晰,男人正在专心致志的给她擦面,动作有条不紊,不见慌乱。
“弄进你眼睛里了吗?”
“没有。”
“怎么不睡了。”
“我想表兄。”
他笑了一下,略有些疑惑,“你不是说累了。”
“……不是那种想!”她干脆坐起身,还说她满脑子都是那种事情呢,轮到她想要谈情说爱,他不也一样吗!
“我就在表妹身边。”他放下手里的毛巾,轻轻拥住她,语态放的格外柔软,“做噩梦了?”
“想起我们大婚那天,那时候表兄也是这样待我的,好像这么多年过去,表兄待我从来没变,”般般问,“为什么呢?”
“你待我也从未改变,这不是相互的吗?”嬴政对表妹总爱问这些问题见怪不怪,很多时候他懂她,也知道她在想什么,明白她只是想听他说些好听的话,“我爱你,爱是不会变的。”
她果然高兴了,露出甜笑,“我也爱表兄!”
“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和表兄在一起!”
“好。”
他轻轻摩挲她柔软干净的面颊,褪去妆容,她的面颊瞧起来有几分稚气,还像小时候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