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道:“茉药姐姐眼里,我说话便这般口无遮拦吗?”
茉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不知上回,是哪个在院里破口大骂的。你这嘴,唉。”
“那不是因为被欺负了么,你知道我那娘,就指望我挣钱养弟弟。”朱红不以为然,又亲昵地拉了茉药的手,“茉药姐姐,我知道是你求了徐嬷嬷,才将东侧院这些活交给我,你放心,我不会叫你失望的。”
茉药叹口气:“这段时间,大人回府次数多了,正院事情忙,徐嬷嬷让我去帮衬。我也是看在你同我一道,是被萧老夫人指来府中的,所以才想着你。你切要好好干。”
朱红做事是利索的,人也机灵。上回朱红的娘竟敢来萧府要钱,要不到还在地上撒泼,朱红破口大骂,将她娘骂的灰溜溜跑了,再没敢出现。
茉药就知道,朱红这人,虽心直口快了些,但是个有主意的,若是将脾气收一收,大抵不会坏事。何况人都有缺点,总是要历练的。
所以才提名让她来帮衬东侧院的事情一二。
茉药又叮嘱了一些事情,提醒她近日大人来东侧院来得多,那楚姑娘虽然还没有名分,大人待她终究是不同,让她谨慎些做事。
朱红心底也清楚,乖巧地都应下来。
只是她还想着旁的事情,没在面上流露。从前她隐藏得好,那些念头也是在大人带楚姑娘入府后,才重新冒出来。
这日,绸缎庄子的女掌柜亲自上门来送衣裳。
上回他们着人来量了楚泠的身形,回去后就加紧赶工了这样几件衣裳出来。都是京城时兴的款式,自然要价不菲。
不过既然是送到萧大人府中的,这点儿不菲也就不算什么了。
上次量身形时,萧琮不在。这次衣裳送来,他却正在楚泠房中,看她喝完那一碗苦药,苦得秀眉都皱起来。
萧琮看见她皱眉,就觉得不快。吩咐旁边的小婢女拿些蜜饯来。这几日,楚泠在府中待得安静乖巧,让萧琮少了些烦心事。
外头不少人想打听他府上这被强行夺来的姑娘,都被他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
她只要乖乖待在自己府中就好,不用去见其他人,更不能去其他的什么地方。
蜜饯被端了上来,楚泠刚欲去取,萧琮却在她前面,用筷子夹起一颗琥珀色的:“张嘴。”
楚泠乖乖将唇张开。她唇形很漂亮,唇珠饱满,颜色是娇嫩的蔷薇色。
只是两人哪怕在床笫之间,萧琮也并未吻过她。
他将夹着蜜饯的筷尖伸进她两片唇之间,楚泠含住那颗蜜饯,舌尖轻轻一卷。蜜饯从筷子之间掉落,她已经含得稳稳当当,脑袋往后撤。
萧琮的视线暗了些。想磋磨她,让她含点别的东西不是也挺好。
若是对其他女人,他没那个兴趣。若是对三年前的她,他舍不得。但若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应该狠点心。
但等会儿他还要去宫中,便暂时收了旖旎的念头。打算今晚回来让她试试,看她的舌尖也灵活。
萧琮想到摧折她的方式,就觉得快意。恰巧此时,外头有人来报,说绸缎庄子的人来了,衣裳已经做好,专门送过来。
萧琮便让他们进入。
楚泠眨巴了两下眼睛,将蜜饯推到旁边,她还记得刚刚萧琮说过要去宫中,眼下却没离开的意思,便问道:“大人不是还要去找陛下议事?”
萧琮没接她的茬,道:“衣裳,试给我看。”
第17章 拾柒 这两日变乖了。
楚泠不太想在他面前试衣裳。
萧琮嫌她从百越带过来的衣裳太陈旧,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做了新的。若是要试,旁人屏退,他却要看全程。
“不愿意?”人还没进来,萧琮问,声音已经有点冷。
“没有。”楚泠对他笑笑,“衣裳是大人出的钱,大人想看,理所应当。”
楚泠现在尽她所能地哄着他。希望把他哄开心了,让他消气了,没准就可以谈谈离开的事情。
他已经是万人之上,御座上那位说是皇帝,其实对他来说颇有“王与我,共天下”的味道,对现在的萧琮来说,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这回答也不是很让萧琮满意。但楚泠终究没再抗拒他。
正好绸缎庄的掌柜已经进来,身后两名帮工,手上都端着好几样不同颜色、布料的衣裳,整整齐齐地堆叠码放着。
萧琮用眼神让他们离开,捻起最上头一件衣裳,看了两眼,还是不甚满意。
还是京城最大的绸缎庄,平常的布样也就这样子吗。制成衣裳,他看上去也没什么惊艳的。
萧琮想,好东西果然还是宫里有。只是之前他身边没人,梁文选赐给他的布料大多都是颜色深沉的,不适合她穿。
以后若再有,他倒可以要一些。
她最近听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认命了。萧琮觉得这样很好,不管如何,她安安生生待在他身边,他也可以不去磋磨她。
萧琮便将那件衣裳扔给她。
楚泠接住,看了他一眼,似乎确定了他不会走。咬了咬嘴唇,开始认命地解衣裳。
等解到只有小衣,楚泠不愿意再继续脱。正要拿起新衣裳上身,萧琮开口:“我不是也吩咐了给你做小衣。”
就是还要继续脱的意思。
楚泠还想挣扎一下:“小衣,我可以晚上自己试,如今天还未黑,大人还在,我……”
萧琮笑了声:“晚上?”
“晚上我也在。有何区别?”
这下楚泠没辙,只能讲手背过身后,将小衣的系带缓缓抽开。
光滑莹白如玉的肌肤露了出来,楚泠的耳廓红了,她便这样袒露自己身上最脆弱的部分,而对面端坐着的男人,因为即将入宫而衣冠楚楚,一丝不乱,用视线将她从头看到尾。
萧琮说的对,两人在榻上的时候,他每每都会把她剥干净,自己却衣着整齐。窸窸窣窣间,她经常将他的衣物打湿一大片。
楚泠本来以为萧琮还会做什么,但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稳稳地坐在那,又看她按顺序穿上小衣,内襦,外衫。
一件萧琮原本没有看上的衣物,就因为穿在楚泠的身上,而让他觉得,这次还能看。
楚泠将腰带系好,手指拂过上面绣着花鸟的图案,果真很精致,不知是绣娘花了多少功夫才能做出来的衣裳。
她抿了抿唇:“多谢大人。”
萧琮朝她伸手:“站那么远谢我?过来。”
说她没诚意。楚泠便缓缓朝他走过去,这下又被他拉过去,跌入他的怀里。
楚泠不知道他是在摸衣裳料子,还是在摸自己。如果是前者,他的动作显得太狎昵了,如果是后者,他的手指并未探入她的衣襟里半分。
萧琮隔着衣裳把玩了她一阵,又觉得她头上空空荡荡,耳垂、脖颈上都缺了点东西。他将她乌发撩开,又捏了捏她后颈那块有红痣的皮肤。
如果她一直这么乖,他就为她做一些首饰。
反正梁文选赏赐的珠宝金银,多的是,库房里都快堆不下了。
楚泠的心怦怦跳,原本以为等待着她的又是一场情事,因为她已经能感觉到他的变化。但到最后,他却将手往旁边扶手上一搁。
放她走了?
楚泠讶异地眨了眨眼睛,赶忙从他身上离开,一回头,见他眸子深邃,凝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道:“很漂亮,谢谢大人。”
萧琮嗯了一声,看她想将原本的衣裳换回来,又制止她,让她就这么穿着。
“我要入宫了。”他站起身。
楚泠乖巧询问:“大人晚上回来用膳吗?”
萧琮被这句话取悦了不少,难得笑了下:“回。”
他捏了捏她的耳垂,发现她没有耳洞。是了,三年前她就没有,当时初见那面,她问他在找什么草药,可以为他带路。
那日她右手腕上带了银镯子,左脚踝上有一条红绳银铃铛。除此之外没有旁的什么饰品,一身素衣,愈加像天然去雕饰的艳鬼。
他问:“你那个铃呢?”
楚泠愣了一下,花了点时间才想起萧琮说的是什么。
她道:“现在没戴了。”
其实只有当年勾引他的时候才带过,因为想在他心里留下一个特殊的记号,只有她才有的记号。
平日她还需要干一些农活,或去采采药草,戴一个铃铛算怎么回事。
萧琮道:“还在吗。不在了我再做一只给你。”
现在楚泠走路,安安静静,像一只猫。
而那些时日,他多半是从铃铛声中得知她来了的。后来她勾引他,榻上银铃声细细响成一片,他竟然还有自制力将她推开。
现在想想,萧琮有些后悔,为自己当年的君子行径而不耻。清流是做不了什么事的,只会因为种种规训,将摆在面前的机会拱手让人。
萧琮后来想,当时就应该要了她。最好狠一点,让她下不来床。她就不会连夜跑走,让他再也找不到,让他随后的三年,每每在雨夜的梦里听见铃声,又遍寻不见,醒来后头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