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鸷皇兄竟成了我养的猫_流光照月【完结】(71)

  若摸得清缘由倒也罢了,偏叫人无知无觉。安玥不合时宜地想起当初皇兄说过的那只狼。

  她试探性地挣了挣,小声:“皇…皇兄……”

  第56章

  曲闻昭眸色微黯, 松了力道,只虚虚抓着她。

  行动摆脱桎梏, 安玥心稍稍定下来了些。她悄悄探出脑袋准备看一眼假山后,一只手抓着她的后颈,将她往回一摁。她的脸贴上了他的肩。

  她被这忽如其来的动作一吓,倒吸了口凉气,一时不察,那股清冷的气息登时侵入鼻尖。

  她后脊微僵, 偏生摁在后颈上的那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捏着,安玥冻得打了个激灵,有觉得一股痒意带得头皮发麻, 身子也有些发软。她忙扯住曲闻昭衣袖。

  身下的人动作停了。

  等了片刻, 安玥站不住, 抬起头,小声,“走了吗?”

  曲闻昭一垂眸,映入眼帘的是她泛粉的耳垂,殷红的唇。

  他闭了闭眼,强忍着身上那股不适,一点点松开她的后颈。他一开口,嗓音透着异样的沙哑,“走了。”

  安玥忙回身站好。她一会拍了拍衣裙, 一会儿又理了理头上的玉簪。动作顿了下, 又去整理衣袖。

  曲闻昭眼尾不自然地有些殷红, 他站在远处,盯着她手忙脚乱地理着自己齐整的衣裳,半晌, 走近,“妹妹适才为何要躲?”

  安玥指尖一蜷,局蹐地站着,“怕……怕人瞧见……”

  皇兄便也就罢了,她是女子,撞着这种情形,若要传出去,于她名节亦是有损。

  “为何会怕人瞧见?”

  安玥有些愣住,“皇兄……没看清?”

  “看清什么?”

  安玥窘迫地脚趾都蜷在一处,这种东西她怎么解释?只恨不得快些离开此地,“没……没什么。”她瞧了眼天色,头一回庆幸天已经暗下来了,她小声提醒,“皇兄,天色不早了。”

  曲闻昭唇角微勾,“走吧。”

  二人回到前院,安玥先一步回了房。曲闻昭看着那道背影,眸光深深。他捻了捻指腹,上面还残有一抹她身上惯用的香。

  栀子的味道。

  他移步上轿,睇了眼站在外面的近卫,“查一下悟听。”

  “是!”

  眨眼七日过去,安玥回宫。

  她用过晚膳,便回屋坐着了。趁着休息的功夫,她想起喜帕还差一些未绣完。她先前绣不来,还是清栀若桃轮番教她。到后来她勉强能绣出些模样了,却觉得眼酸。她想起以往若桃为了打样,总会帮她绣几针,她便借着“不会”,今日找若桃,明日找清栀,积少成多,一只喜帕歪歪扭扭,经三人的手,总算是完成了大半。

  她就要取针,却见针线盒旁多出本册子。她往常也会看些诗集什么的打发时间,只是这本瞧着眼生。她一边暗叹若桃实是贴心,她这会正觉得头疼。这些时日,她只要不绣帕,不学那些礼数规矩,做什么都能乐在其中。

  晚些再绣也不迟。安玥打了个哈欠,这一下逼出些许泪意。她支着脑袋,将那册子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小人图。安玥尚未反应,有些迷惑,只要是书,她觉得自己应当是看得懂的。她眨了眨眼睛,又要细看,眸光一怔,一抹绯色从脖子沿着面颊直升到了耳后根。

  册子“啪”得合上!她深吸几口气,心虚平复了些,她将那册子飞快往绣篮下一压,那些上下翻覆的小人也被压扁在书册里。

  安玥咬牙:“若桃。”

  她不是全然不懂,尤其是上回中了那药。只是无人同她说这些,陡然被搬到明面上,实在躁得慌。

  若桃刚喂完咄咄,从内间出来。见公主盯着自己,一张脸熟透。她唇角抽了抽,硬生生压下去了,“公主有何吩咐?”

  安玥一听这语气,就知是这丫头使坏,她瞪了她一眼。

  若桃冤枉的不行:“这是金嬷嬷让奴婢送来的。”

  “我有说是什么吗?”

  若桃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打自招了。她小心觑了眼那册子。她先前随意翻看了眼,倒觉得,上边的内容是极好的。

  她自不敢说自己已经看过了,轻轻掌了下自己的嘴:“都是奴婢的错。”

  得知她也是受托于人,安玥便不同她计较了。她正要将针线拿起,若桃在一旁道:“公主,这女主成亲,总要知道些的。不然新婚夜入了洞房,什么也不懂,反容易受伤,况且这男欢女爱之事……”

  安玥好不容易将绣绷拿起,这会彻底绣不下去了。她初时还认真听了,见她愈说愈起劲,终是忍无可忍,将绣绷扔下,“你还说!”

  若桃见她怒目盯着自己,面露惊恐,“奴婢不说了,不说了。”

  “你分明毫无悔改之心。”

  若桃眼神一躲,还是被察觉了……

  二人打闹了阵,殿外门环轻扣,是清栀的声音:“启禀公主,宫中传旨,召您即刻觐见。”

  安玥动作微顿,皇兄为何召见?她想起婚期将至,想来皇兄是有什么要交代的。

  安玥心中微暖,她差人将膳后刚做的杏仁酪端了一碗出来,装好了,若桃提在手里,二人方出门。

  傍晚时分,天色渐沉,偶有微风吹过,夹着丝丝凉意,树梢微动,清影摇曳。

  镜烛宫同含凉殿尚有些距离,安玥从肩舆上下来。

  不远处金殿耸立,层层叠叠,金辉如龙舞,凌空盘旋而上。廊腰缦回,红色的灯火轻晃,沿着宫墙长廊延绵而去,直至没入夜色中。

  安玥在含彰殿外候了会。她手被风吹得有些凉,好在未站太久,一道矮胖的身影,满面堆笑朝这边走来。

  他瞧见若桃手中的膳盒,“公主,陛下让您直接进去。”

  “有劳公公。”殿门打开,安玥移步进去。殿内空旷,纸墨香掺着一股玉兰之气,凉丝丝的。她往那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她行礼的动作顿住。

  皇兄呢?

  她想问清楚先,略一回头,殿门已经合上了。安玥手提得有些发酸,只得先将那碗甜汤放到案上。

  抬眼见柜橱正中摆着一只金丝楠木盒,盒上又雕有凤纹,羽翼间金丝银丝相嵌,又镶有宝石,瞧着极为精致。她知天子书房中都是军机要务,她如今有婚约在身,饶是不敢乱瞟,仍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却见那盒子未合紧,有一只穗子掉了出来,挂在盒身上。安玥犹豫着要不要将它塞回去,盯了半晌,觉得那穗子愈看愈眼熟。

  当初她给何元初绣那枚荷包,荷包下的两只穗子是她自己编的,用的彩绳,算是她的一点小巧思。可如此一来,要做好便愈发难了。她本就是头一回做这些,因穗子未系牢,尾端便有些参差不齐。她敢保证,整个宫中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出这样的东西来。

  这样的手艺更不可能出现在皇兄的宫里。她心不知怎的跳得快了些,安玥拍了拍心口,心想皇兄许是一忙起来,便忘了。

  真是的。

  算了,她自己给闵如送去便是。安玥饶过书案。

  只是尚未确定那荷包就是自己绣的那只,她怕径直去扯,会将穗子扯坏,于是小心翼翼将盒子打开。

  里边躺着只荷包,石青缎面,并蒂莲纹,还真是自己绣的那只。

  她将它从盒中取出,抓在手里,不经意瞥见什么,目光僵了瞬。

  只见那盒子里还放着只玉佩,瞧着眼熟。若未认错,应是她先前送给皇兄的那枚。玉佩下还有一叠纸,极厚。安玥试探性地掀开一角,见是自己抄的经文,再边上……

  是一枚发钗,她的发钗,是那日她中了药,迷迷糊糊落在皇兄寝殿的那只……

  陡然间,似有一条冰凉黏腻的蛇,顺着脊背缠爬上来,蛇信舔过头皮,阵阵发麻。

  若只是荷包便罢了。可这些东西,不该一并出现在皇兄的书房里。太奇怪了,不是吗?一个兄长,需要将妹妹的这些东西面面俱到,全都摆在一个匣子里,藏在书房么?

  安玥只觉心愈跳愉快,她强按住心绪。皇兄今日让她过来,或许是想把这些还给她?可荷包呢?是闵如不收吗?

  思绪一个接一个,争先恐后涌了上来,亦如那编穗子的线般,乱七八糟缠绕在一起。她在这些线中,理出了一条荒谬的念头。

  安玥不禁笑了,不会的,怎么会呢?他们是兄妹啊。

  原本安静的门外传来人声,安玥头皮一麻,抓着荷包的手不可抑制地颤了下,如烫手的山芋般,要将那荷包塞回木盒中。可她手心渗出汗来,亦抖得厉害,那荷包被草草塞了一半,她未抓稳,掉在地上。殿门应声打开。

  笃——

  笃——

  是脚步声。

  安玥仍蹲在桌案后,她头垂着,只露出绷紧的后颈。她的手死死拽着那枚荷包,钉在原地般。

  不知蹲了多久,她强稳住心绪,将那荷包塞进衣袖里,起身。

  这头,曲闻昭似是方注意到她,目光不着痕迹在她微鼓的绣间看了眼,有些讶异,“妹妹怎得蹲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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