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苏一弦离开背影,苏知意一直站着没动,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待苏一弦的转过角门,消失不见,苏知意才转身离开。
“小姐,你为何要帮郡主啊。”心腹碧荷不解的问。
“帮?呵,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她今年要表演什么,最近都在忙着为考核和万寿节做准备,都不了解她最近在忙什么。”苏知意眼里透着算计“去母亲屋里。”
苏一弦没回明珠阁,而是去前厅,刚问了二门处的小厮得知,父亲回来了,父亲十日有五日待在军营,三日在皇宫忙着朝廷事务,每日很晚才回来,苏一弦也很少见到他。
“给父亲,祖母请安。”苏一走到前厅门口,见祖母昭仁公主和父亲一左一右坐在首位,似乎在商量什么。
“一弦回来了,听闻今日去了青云山庄,可还好玩?”苏邵平看着眼前的女子,越来越像她的母亲,一丝落寞掠过心头。”小侯爷抓了很多猛兽,关在笼子里,我第一次看,很是新奇呢。”苏一弦笑着道。
“坐着吧,我和你父亲在商量后日万寿节的事,你是铁王府的安宁郡主,是要表演才艺为皇上祝寿的,还有一日的时间,可要好好准备,还有半月后的女子考核,我吩咐赵嬷嬷去请了柳茂夫人来教导你。”昭仁公主语气平缓,表情淡淡。
前世昭仁公主也请了这位柳茂夫人教导她,柳茂夫人出自书香门第江南柳家,柳家世代出才子,祖上个个是有名的大学士,她的祖父就是和陆丰先生齐名的柳清河。奈何家道中落,这一辈就她一个女子,她一人来到京城,凭借才学考入女子学院,后来就当了女先生,一生未嫁,如今的朝堂上很多大官都曾受过她祖父教导和恩惠的,所以在京城人脉极广,从女子学院退休之后,就经常被请入皇宫教导公主,京城世家很多名门世家请她都请不到,曾经在宫宴上一首福寿绵长引的太后直呼:妙,芊芊素手拂过琴弦,琴音在她手里流转。天籁之音不过如此,亲赐封号妙音仙子。
昭仁公主一生未有所出,前半辈子和夫君也并不相爱,几乎相看两厌,未嫁人之前,先帝对她也并不怎么喜爱,生母是太祖的第一任皇后,德贤皇后,生下她不久就撒手人寰了,宫里的算计和阴谋,让她好几次都活不下去。华年公主离世前把苏一弦和苏一柱托付给了她,所以苏一弦和苏一柱在府里就是她带大的,如若不是她,可能就被二房的人害死了。稍大之后,苏一弦就几乎是在太后宫里长大的了,可铁王府到底才是她的家,从小她就记的是这位名义上的祖母,照顾的她。
奈何苏一弦前世愚蠢,受苏知意挑拨,和这位祖母渐行渐远,想到前世,祖母并不同意她嫁给谢厌,可她执意如此,又想着后来青灯古佛再不问世事的她,可能真的被自己伤透了心吧,她从来都是冷淡严厉的,不像太后永远慈祥亲和。功课不过关,没进步会罚她不许吃饭,那时苏知意就挑拨说是故意不想让她好过的,疼爱自己的人根本舍不得她吃苦。前世自己一点都不喜欢这个苛刻严厉的祖母。后来,大概是对她再不抱希望了,没再管过自己。
前世柳茂来时,苏知意说她来陪着自己一起上课,她还感动的不得了,两人一同上课时,她根本听不进去,静不下心来,柳茂夫人安排的功课,多数是苏知意帮她蒙混过关的,她那时觉得苏知意真好,苏知意还经常恨铁不成钢的说她不好好学习,可又舍不得她受罚。
苏知意的母亲也经常送吃的来看她们,还告诉她,她是堂堂安宁郡主,不需要靠这些要得一个好前程,苏知意就不一样,她父亲只是一个小官,如若不努力,嫁人都挑不到一个好人家,她当时就心疼的不行。说她们对自己这么好,以后一定会帮助她们的。
如今苏一弦明白,有时对你冷言冷语,苛刻严厉的人并不一定是坏人,笑脸相迎,趋炎附势的人可能就是隐藏在你身边的毒蛇。
脑海里的想法不过是一瞬间,苏一弦没坐,而是屈膝行了一礼“多谢祖母安排,一弦定好好听夫人教导。”
昭仁公主一愣,苏一弦什么时候这么知礼了,她一直觉得这孩子被二房的带歪了,如果不是看在华年的份上,她根本不想再管她。随即又反应过来。
“嗯,你知道就好,定要好好听夫人的话,”昭仁公主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表情也还是冷淡的,说着继续道“后日的万寿节的寿礼我已经备好了,王爷公务繁忙,多注意身体,你们父女说说话吧,我回安寿堂了。”
苏邵平起身拱手“是,母亲。”
待昭仁公主走了以后,两人才相继落座。
“一弦,你祖母严厉苛刻是为了你好。”苏邵平语重心长的道
在前世,苏一弦一定会不乐意的反驳,说她经常冷言冷语,还罚她,请宫里严格的教习嬷嬷来管她。很讨厌。
苏邵平就会无奈的说教,说母亲早逝,小时候都是祖母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若没有她照顾,我们两姐弟就活不下来了。苏一弦一定听的不耐烦,最后不欢而散。
“父亲,女儿如今都明白的,祖母的一片苦心。”苏一弦低着头,让人看不见她眼里的愧疚“你知道就好,我的女儿终于懂事了,都是父亲不好,忽略了你们姐弟,如今一柱求学也还还未归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父亲不要求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希望我的女儿平安喜乐,万事胜意,待来日找一如意郎君,平静的过完一辈子,你一生顺遂j就是父亲最大的心愿,父亲就是你坚强的后盾,一柱是男子,他定要有所作为,才不枉为男子,将来也会是你的后盾和依靠,祖母的教导你要好好听。”苏邵平握着茶杯,似乎在想什么“你的母亲,是天底下最美好的女子,她死前求我,不愿你入侯门高院不愿你一入宫门深似海,不求成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才女,只希望我的女儿平安喜乐,希望我好好教导你弟弟,她说,这个世界对女子比对男子苛刻多了,她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从前都是女儿不懂事。”苏一弦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这话父亲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前世她只觉得很烦,很不喜欢,如今一听,这是为父母的良苦用心啊,这京城多少千金小姐,名门闺秀,是家族的棋子,看似风光无限,背后谁又知道呢,她有这么多如此疼爱她的亲人,前世她是有多么眼瞎,多么活该,这一世就换我来保护你们吧。
“好了,你能明白就好,走吧,陪为父吃一顿饭吧,待来日一柱回来,我们一家好好吃一顿团圆饭。”苏邵平欣慰的点了点头,女儿终于懂事了。
两人在前院用了晚膳,聊了许多,苏邵平还让她可随时可以进入书房看书。
回到明珠阁,天色已经很晚了,苏一弦沐浴完就坐在贵妃榻上,想着重生这一两日发生的事情,大多数都是前世经历过的,太子还有两年才会病逝,如今皇甫晟势力渐渐壮大,这次赈灾他会亲自去江南慰问灾民,不仅把差事办的漂亮完美,还得了民心,回来之后就会被封为晟王,谢厌的母亲是宋贵妃的亲妹妹,谢厌定会是四皇子党,包括荣国公府。这次定要破坏皇甫晟这次的差事。
这事确实办的漂亮,赈灾的银子一分一毫都花在了百姓身上,没有出现纰漏,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江南水患是最严重的地方,南山镇,主要江南水流都流入南山水库,这次大灾就是水库堤坝挡不住水流,冲击之下居然塌陷了,前世有一次偷听谢厌谈话听到过,江南知府刘勤有把柄在四皇子手里,绝对会帮四皇子办事。不然前几年水患的事情够他满门抄斩了。
想着这些信息,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一闪而过,知府刘勤的把柄是什么?和水患有关,难道是贪了赈灾银子?不可能啊,这都是皇甫晟一手经办的,不可能入他手。这堤坝是前几年修过的,今年江南大雨自入春以来下了几个月,如今入夏了还是时不时下一场暴雨,堤坝会冲垮是情理之中。这事过后,刘勤是新提拔上来的知府,他之前只是南山镇的县令,他治理水患有功,提前安排镇上的居民撤离,所以死伤很少,赈灾银子就是给他们新建家园的,之前江南的知府是太子的人,这次水患有人提议让靠近水边的居民搬离,他不以为然,导致很多地方的灾民都没撤离,死伤惨重。只有南山镇虽然水患最严重的地方却死伤最少,后来四皇子交差的时候如实上报就撤职了,随即他提拔刘勤上位。
对了,是谎报死伤人数,苏一弦眼前一亮,朝阳国律法规定县令所管辖的地方每次天灾死伤人数达到总人数的三分之二,县令就要被满门抄斩,这次水患多个地方死亡人数都有总人数的三分之二,所以这次水灾很多官员被满门抄斩,知府也因为管辖不力被撤职,刘勤管辖的南山镇死亡后来上报是总人数的四分之一,水患最严重的地方人数最少。所以后来成功当了知府。
皇甫晟心机深沉,江南一地虽然发了水患,可只要治理有功,就是一块肥地,江南是鱼米之乡,朝阳国的军粮三分之一出自江南,只要江南知府是自己的人,以后打仗,不管是那位皇子阵营的将军,只要在粮草动些手脚,就能让他战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