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能不能即位还是另外一回事，皇权斗争向来残酷，若是这个太子即位失败，那身为异国公主的宜佳就是死路一条。
皇帝深邃的眼神逐渐温和，看着下首跪着的太子点点了头，眼里有着一丝赞赏，为帝王者不能儿女情长，却也不能冷血无情，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姐送去和亲若是没有一丝动容，那这人绝对就不是皇位继承人最好的选择。
而皇后，身为国母，自己的孩子都不疼爱，那还怎么善待其他妃子生下的皇子公主。
“宜佳，你的想法呢？”
皇甫宜佳抬头，与上位的皇甫天佑对视，露出了一个笑容。
“儿臣身为朝阳的嫡长公主，从出生就享受了荣华富贵，尊荣地位，若是有一日需要儿臣为朝阳做出贡献，儿臣义不容辞，所以儿臣愿意和亲。”
皇甫天佑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这个女儿向来聪明识大体，如今她愿意了可自己却是舍不得了。
“皇姐，你说什么呢。”太子听完自家姐姐话，顿时就着急了，和亲可就是九死一生啊，她怎么能这么傻。
“皇上，宜佳不懂事，皇上不要将她的话放在心里。”皇后生怕皇帝就这样定下了和亲的人选，这个女儿从小就聪明，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却犯傻了。
远嫁能有好下场吗，受了委屈连个做主的人都没有，民间还有句俗语呢，宁嫁当地讨饭的，不嫁外地当官的，况且这还是异国他乡。
“都先起来吧，这件事情还没有定论呢。”皇甫天佑说着看向了太子，严肃道“你身为太子，未来的帝王，若是今日你在朕的位置，你又当如何？”
太子瞬间就沉默了，他知道，他这样很自私，可他是一个人，也有心，怎么可能看着亲姐姐远嫁千里。
“为帝王者，当不拘小节，要以江山社稷为重。”
“既然你明白，就应该知道，你皇姐去和亲，就是最好的选择，她是这朝阳的嫡长公主，身份尊贵，即使去了蛮夷，那也是最尊贵的人，你若是不舍，那就好好当你的太子，未来继承大业，使朝阳强大到无人可欺，成为你皇姐最坚强的后盾。”皇甫天佑浑身散发帝王的威严，让这大殿里的气氛变的格外的压抑。
“儿臣受教了。”即使再不愿意，太子还是磕头之后就退到了一边，没有再说一句话。
皇后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这件事情八九不离十了，她双眼含泪的看着皇帝，哽咽道“宜佳是臣妾怀胎十月，亲手带大的孩子，如今即将远嫁，请皇上准许臣妾亲自操办和亲的事宜。”
“皇后贤惠识大体，朕深感欣慰。”这个女人虽然不是自己喜欢的，却也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妻子，而此时，皇后在他的心里的地位也是有些不同了，得此贤妻，是他之幸。
“父皇，儿臣有一个请求，还请父皇准许。”皇甫宜佳跪在下首，眼神坚定的望着上首的皇帝。
“你说。”女儿如此懂事，皇甫天佑自然不会吝啬一个请求。
皇甫宜佳伏在地上，磕头请求道“儿臣和亲之后，还请父皇保护好母后，后宫复杂，母后不喜争斗算计，很容易遭到暗算，上次的事情儿臣心有余悸，母后安好，就是儿臣唯一的心愿。”
皇后听到此话，眼泪瞬间决堤，她哭着走下高台，将女儿抱在怀里，心疼道“傻孩子，母后没事，只是你，以后就没人护着你了，远在异国他乡，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啊。”太子嘴唇紧抿，行了一礼之后也没等皇帝同意就大步出了景仁宫。
皇帝也没在意太子，此时他的心里也不好受，看着哭的满脸是泪的皇后，他心有不忍，可为了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他不得不这么做。他身为皇帝，不能只考虑自己，战事一起，将有多少百姓失去亲人，劳民又伤财，打仗并没什么好处。
他站起身，走到下首，将手伸到了皇后面前。
皇后泪眼朦胧，跪坐在地上，看着这大手，心里说不怨恨那是假的，可她也知道，在江山社稷面前，她身为皇后别无选择。
见皇后不愿意搭理自己，皇帝无奈收回了手。”宜佳是朕的女儿，朕对她寄予厚望，希望你能明白朕的难处。”
说完这句话，他就大步走出了景仁宫，那背影看起来极为孤寂。
“皇上，可要回御书房？”外面候着的安得寿一见皇帝的表情就知道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太好。
皇帝回头看了一眼景仁宫，转头沉默了一会道“去看看宋妃吧。”
“摆驾永和宫…”
皇甫天佑坐上轿撵，身后跟着的一群太监宫女，呼呼啦啦一群人往永和宫而去。
宋妃完全不知道皇帝会来，她都已经午睡了，结果被丫鬟叫了起来。
皇甫天佑来的时候她正穿着寝衣，脸上未施粉黛，头发也披落在肩膀上。
“臣妾给皇上请安，臣妾失仪，还请皇上恕罪。”
“朕突然到来，你未做准备也是你可以理解的，爱妃起来吧。”皇甫天佑走到宋妃面前，伸出了大手。
宋妃温柔一笑，将手放在他的掌心。”皇上怎么这个时辰来了，臣妾都没有打扮，丑极了。”
“爱妃未施粉黛也是极美的。”两人说着话在一旁的榻上坐下。
宋妃被夸奖的心花怒放，娇嗔道“皇上就会取笑臣妾。”
说着她又疑惑道“皇上可是有事情来找臣妾？”
“嗯，是有一些事情。”这时候宋妃身边的丫鬟月影端着茶放在了皇帝手边。
“臣妾洗耳恭听。”宋妃端起茶杯，递到了皇帝面前介绍道“这是上次皇上赏的茶叶，臣妾平日都舍不得喝呢。”
皇帝接过茶杯却是没有喝的，他开口问道。”宜慧今年十五了吧。”
宋妃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不知道皇帝提起那个丫头做什么，可嘴里还是回答道“宜慧今年刚好十五。”
第172章 抉择
“嗯，也到了订婚的年纪了。”皇甫天佑点了点头，将茶杯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宋妃心下一惊，不知道皇帝提起那个丫头的婚事是想做什么，难道想给她赐婚，可她是要去和亲的，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定亲。
“皇上是要给宜慧找驸马吗？可宜慧还小呢，臣妾也想多留她几年。”
皇甫天佑盯着宋妃的表情，开口道“蛮夷太子不是请求公主和亲吗？朕想让宜慧去。”
宋妃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被惊喜充斥了全身，脸上表情倒是没有变化，只是眼里还是忍不住闪过了一丝欣喜，很快她就露出了不舍的表情，双眼迅速涌出泪水。
“皇上可要三思，宜慧她还那么小，臣妾怎么舍得，这不是在剜臣妾的肉吗？”
可皇帝的表情却是越发冷漠了，眼神冷寒如冰，他可没有错过那一丝欣喜，这宋妃果然不是个安分的。
宋妃伺候皇帝多年，自然了解皇帝的性格，感觉他眼神的变化，她只以为是自己哭哭啼啼的样子惹他生气。
“皇上可是生气了？臣妾知道臣妾应该以大局为重，可宜慧到底是臣妾的女儿，臣妾怎么舍的。”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皇甫天佑紧紧盯着宋妃的眼睛，不错过她眼里的任何神色变化。
被皇帝盯着，宋妃莫名都有些心虚，她佯装擦拭眼泪，低着头移开了和他对视的目光，抽泣道“自然，难道皇上是觉得臣妾身为母亲，会舍得唯一的女儿远嫁吗？”
“嗯，朕知道了。”皇甫天佑深沉的目光望向了别处，嘴角露出了一个凉薄的笑容。”朕其实已经定好让长平和亲。”
“长…长平公主？”宋妃听见这话愣住了，转变的太快，她有些没反应过来，也没明白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没让宜慧去和亲，爱妃难道不高兴吗？”皇甫天佑笑着看向了宋妃，眼里的神色晦暗不明。
“高…高兴。”宋妃的表情有些僵硬，她千算万算都想着不能让太子党的人和亲，可没想到还没行动就定下了长平，这下事情麻烦。
“呵呵…”皇甫天佑这一笑有些诡异，似乎是冷笑，似乎只是和平时一样。”这段时间爱妃就在永和宫好好休息吧，无事就别出永和宫了。”
宋妃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帝，不解道“皇上这是要禁足臣妾吗？可是臣妾做错了什么事情？”
“爱妃自然明白。”皇甫天佑冷冷看了一眼宋妃，随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永和宫。
宋妃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她明白了，皇上这一趟只是来试探她而已。外面的月影只是看见皇帝脸色不太好看的走了出来，而且皇帝走后永和宫的大门也关了起来，她以为是宋妃惹皇帝生气了。
“娘娘，永和宫的门怎么关起来了，而且皇上也好像生气了，这是怎么了？”
“完了，这下全完了。”她的大脑飞速旋转，眼神有些狠厉，这件事情今日中午才和晟儿商量的，除了她的母子就只有身边的月影知道，月影今日都没离开过永和宫，那皇上是怎么知道的？若皇帝不知道她的心思又怎么会来试探她，是谁将这件事情告诉皇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