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这首曲子弹出了灵魂,我自愧不如。”这时门口进来一妇人,四十多的样子,打扮朴素,身边还有昭仁公主。
“给夫人,祖母请安。”苏一弦屈膝行礼。
两人走到凉亭内,柳茂夫人道“曲子如人生,你投入感情,就是赋予了它灵魂,活的一生顺遂的人,弹再悲伤的曲子,都听不到悲伤之意,不知道郡主小小年纪,这蚀骨悲伤,入骨相思从何而来。”
“小女子随手之弹,恐扰了夫人清听。”苏一弦没有接话,这些话,她不能同任何人讲。
“这位是柳茂夫人,来教导你琴棋书画的。”昭仁公主介绍道。
苏一弦屈膝行礼“见过柳先生。”柳茂在女子学院做了很多年先生,自然当一句先生。
“明日是万寿节,后日柳夫人就会来为你授课,直到半月后的女子学院考核。”昭仁公主淡淡道。
“是,谢祖母安排。”苏一弦应道。
“不知道郡主的古筝师傅是哪位大师,教导的郡主如此优秀,”柳茂夫人还是对苏一弦的古筝水平好奇,以至于误以为是哪位大师的高徒。
“先生谬赞,师傅是一位不知名的先生,现已经离开人世”苏一弦胡扯到。不然她这一下子没人肯定惹人怀疑。
“嗯?”昭仁公主有点疑惑,苏一弦何时拜师了她怎么不知道。
“祖母,师父是一位年老的老妇人,在我七岁那年收我为徒之后,每日半夜去僻静处学艺,教我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她叮嘱我不准透露出去,也不准在人前展示半分,半年前师父已经离世了。”苏一弦随便胡扯,她不能像前世那么草包,为了不让人怀疑,只能随便捏造一个人了,也为她之前的平平淡淡做一个解释,反正她不管是傻乎乎的或者还是废柴,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依旧不会放她。
“不知道其他,郡主可精通,。”柳茂夫人来了兴趣。
“来日还请先生赐教。”苏一弦谦虚有礼,让柳茂很喜欢。
随即苏一弦招呼几人在凉亭坐下,冷琴也取了瓜果,凉茶。
西院。
“什么,昭仁公主请了柳茂夫人来为她授课。”苏知意不可置信的站了起来。
“你怎么如此没有长进,坐下。”沈绣清呵斥。
“是,母亲,我只是太着急了,怎么办,刚很多下人说听见明珠阁传来古筝的声音,让人听之落泪,我不是着急吗?”苏知意坐了下来,脸上还是着急。
“可能柳茂夫人弹奏的,你急什么,你勤学苦练十几载,我从你四岁起就教导你,还怕她半个月就比你还厉害?”沈绣清倒是淡定。
“万寿节后,你也去明珠阁一起听课吧。她应该不会拒绝。”沈绣清看了一眼坐立不安女儿,无奈道。
“我知道了母亲,我一定讨的夫人的欢心,好好学习。”苏知意点点头,坚定道。
“夫人,明珠阁的来了。”赵嬷嬷说着,带进来一个人,看看外面,急忙关上门。
带进来的那人跪在地上“给小姐夫人请安。”
“你怎么白日里就来了,没有被人看见吧。”沈绣清不满道。
“夫人,奴婢有急事禀报。”那人着急道“今日郡主在凉亭里弹了一曲古筝,很多人都听见了,还有…”
半响,西院才恢复平静。
那人也悄悄从角门溜走,左绕右绕进了厨房,装作从厨房出来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个菜篮,里面放了一些蔬菜。
她提着篮子进入明珠阁。然后进入小厨房
知画看了眼进来的人又低头忙着自己的事,嘴里说着“放那里吧”说着就去摆弄其他的了。
“是,知画姐姐。”放下东西就出去了。
…
第15章 守株待兔
“郡主,你何时拜的师啊?为何…”待柳茂夫人和昭仁公主离开,玉琪才疑惑的问。
苏一弦淡淡撇了一眼玉琪,看不出喜怒。随即移开目光,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一时思子心切,弹了一手好曲子,恐怕有人该着急了。
冷琴碰了碰了玉琪的胳膊,眼神示意她不该问的别问,郡主这几日变化有点大,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主子不会再被心有叵测的人蒙蔽了。
苏一弦起身,回了屋子里,唤了冷琴玉琪,落书一起进来。
“郡主可是有什么吩咐,奴婢去喊知画过来。”玉琪见苏一弦把他们几人都叫到屋里,以为有什么事吩咐。
“不必了。”苏一弦声音平缓。”冷琴,你去把二夫人今日派人送的衣服首饰拿过来。”
“是,郡主。”
东西拿过来,放在桌子上,苏一弦看着眼前的东西,沉思。
“郡主,可是东西有问题。”冷琴轻声问。
“冷琴姐姐,这…”玉琪有些惊讶“这不是二夫人送的吗?怎会?”
“你们几人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明日就是万寿节了,恐怕有人看我不顺眼了。”苏一弦拿起衣服“料子是好料子。只是闻着有股异香。”
“郡主。”冷琴有些惊讶。
“兴许是普通的熏香,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今夜,玉琪和落书一同守夜吧。”苏一弦放下衣服,勾起唇角,苏知意如今年纪还小,心机深沉的是沈氏。
前世苏知意也是如此,一直在京城默默无闻,这次宫宴凌波舞,一舞动京城,半月后女子考核,一举夺魁,从此铁王府二小姐苏知意,成为第一才女。这要多亏了她那个好母亲,为她筹谋划策。这也许真的只是普通衣裙,送来只是试探她这几日变化可是真的察觉到什么。明日她要是穿了这衣服首饰,就平安无事参加宴会,若她没穿…既然要试探,那我就引鱼上钩吧,正好也清清这明珠阁,恐怕明珠阁藏着不少老鼠呢!
一般第二日晚上才是万寿节正宴,头天晚上都会准备好第二日的衣裳,需要熨平,熏香,挂起来明日再穿。
“郡主明日要穿这件衣服吗?”冷琴问。
此时玉琪和落书都没说话,她们不傻,自然明白郡主这是要干什么。
“穿,怎么不穿,落书,玉琪,衣服熨烫好挂在净房吧,晚上明珠阁内不管谁靠近净房,一律抓起来。”
“是…”三人俯身行礼。
…
“母亲,这样能行吗?”苏知意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现在根本没有心思看书。
“等着吧,这几日她变化挺大,不知是受谁的影响,明日她要是乖乖穿那身衣裙,就相安无事,若不穿…”沈绣清眼里闪过一丝阴毒。想着又问苏知意“你可准备好了明日要穿的衣裙?”
“前几日就准备好了,还有跳舞的衣裙,都放在暖阁里,用熏香一直熏着,嬷嬷说明日穿着去参加宫宴,身上会有隐隐约约的香味。”苏知意想到那些美丽衣裙,心里就有点期待。明日她一定要大放异彩。
“你那衣裙是用烟州出的寒波锦,万金一匹,颜色纯白如雪,请了最好绣娘,绣的梅花点缀,在阳光下那白色就真的像阳光下的冬雪,闪着光芒,明日我的女儿,一定会名动京城。谁也不能阻挡你的路,母亲会为你铲除异己。”沈绣清闪着算计,她母亲在她四岁就离世了,父亲娶了续弦,生了一对儿女,若不是她聪慧,从小韬光养晦,装傻充愣恐怕也活不到现在了。
“多谢母亲为我操劳。女儿感激不尽。”
“傻孩子,你是我的女儿,你只要明白,母亲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你哥哥,你哥哥如今四处游历求学还未归来。不知道在外过的可好。”想到儿子,有点想念和担忧,儿子已经出去快三年了,她每日都担忧着。怕他吃不好,睡不好。
“夫人,老爷又喝醉了,如今躺在西院门口,不省人事呢!”嬷嬷一脸着急走了进来。
“找几个小厮把他抬去文姨娘处吧。”沈绣清听了表情都没有变化,吩咐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母亲。”苏知意有些不理解。为什么母亲不把父亲抬到自己屋里。
“看到了吧,你只能指望你自己,要得四皇子或者太子欢心将来才能出人头地,你父亲是指望不上了,待你来日嫁的好人家,一定要多帮助你哥哥,将来你哥哥也是你的依靠。”沈绣清苦口婆心的劝道,只希望女儿能明白她的一片苦心。
“是,母亲,待我嫁入皇子府,一定不会放过苏一弦和她弟弟还有苏邵平,将来,铁王府一定是我二房的,我会助哥哥成为世子”苏知意攥紧了手里的帕子,这么多年的忍受,终于过来了。
“待你哥哥回来,就让他去铁甲军做一名小卒吧。”
“母亲?”苏知意有些不明白。
沈绣清却没再说话。苏知意见母亲没说话也没再问了。
晚上,铁王府陷入平静,明亮的灯光一盏盏熄灭,陷入了黑暗。
苏一弦躺在床上,黑暗中睁着一双眼睛,在黑夜里那么明亮。
冷琴坐在她的床前,玉琪和落书,一个守在净房,一个在屋外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