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时有些慌了,用手轻轻推了推,得不到回应之后将人翻了过来。
“哎呀,脸怎么这么红,小姐你怎么了?”
用手探了探额头,烫的吓人。
喊了几声没有反应,巧儿哭着跑了出去。
这府里也没有个主事的,她一下子就想到了曲华神医。
曲华神医说她在君府,有事情去哪里找他。
也顾不得是晚上了,让人赶着马车她就急匆匆出了门。
将人请来前后隔了不到半个时辰。
朱晓芙躺在榻上没有反应,头上敷着一块毛巾。
曲华赶来之后给她把了脉,眉头紧锁一脸不解。
“她中午喝了药的话晚上不可能会发热的,怎么这风寒还严重了。”
巧儿抹着泪,哽咽道:“我也不知道,我中午明明看见药碗空了。”
好在来之前曲华已经备好了药,交给巧儿下去熬制。
巧儿回来之后其他下人就遣散了下去。
屋子里只剩下曲华和朱晓芙。
曲华坐在塌前,目不转睛的盯着榻上的人。
“唉,你是不是把药倒了,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他自己开的药自己心里有数,喝下伤寒不说全好,至少不会严重到昏迷不醒的程度。
他将朱晓芙头上的毛巾直接拿了下来扔在水盆里。
已经高热了,敷这玩意也没啥用了。
她的脉像极其凶险,若是天亮之前不能退热,恐怕脑子都要烧糊涂了。
巧儿端着药碗进来,曲华伸手接过。
“我来喂吧。”
这里是小姐的闺房,他一个外男本来就不合规矩,巧儿想说什么可又开不了口。
曲华也察觉到了她的迟疑,叹息一声道:“等她退热了我就离开。”
巧儿看着病的不省人事的小姐,心里的着急盖过了其他。
将药递给曲华,然后将人抱在了怀里,尤其是在感觉到她发烫的身体时,更加顾不得其他了。
曲华小心翼翼的将药喂进去。那药有一半从嘴角流了下来,巧儿拿着帕子擦着。
喂完药,曲华站了起来。
“让她睡吧,两个时辰以后就能退热了,到时我自会离开。”
巧儿给朱晓芙盖好被子,转身屈膝行礼。
“多谢曲华神医。”
曲华离开以后,巧儿跪在床边,看着朱晓芙通红的脸心里一阵阵难受。
“小姐你可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
…
皇甫宜慧和陆清秋下了山。
那和尚的话让陆清秋心里总有些不安,不信归不信,但是不想让她有半点危险。
本来是不想带她回京城的,想在京城外的一处山庄住一段时间。
但是皇甫宜慧却不想,说两人至少也要回去住一晚上,和陆父陆母打一声招呼。
天黑两人才到家,家里已经备好饭菜。
“伯父伯母,我们回来了。”
在陆家这一段时间,陆父和陆母对她也算是百般照顾,让她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重视。
他们就像是寻常父母,真的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了。
“回来了,怎么这么晚,饿了吧,快来吃饭。”
陆母整个浑身都透着温柔,说话声音又轻声细语的,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沐春风。
说着一把将皇甫宜慧拉着在旁边坐下。
陆父立马将盛好的鸡汤端到了她面前。
“天气冷,喝碗汤暖暖身子。”
“谢谢伯父伯母。”
皇甫宜慧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此刻乖巧无比。
陆清秋在旁边坐了下来,也没人搭理他,他自己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你们别只顾着我啊,一起吃。”
看着碗里各种肉,皇甫宜慧无奈至极。
陆母笑着道:“好好,大家都吃。”
这公主之前的名声她也有所耳闻,不过相处一阵之后发现传闻有误,这明明是一个很乖巧的孩子。
不过外面的传言也确实不能信,她儿子在外面那是什么人物。
神机妙算,火眼金睛,聪敏机智…
说啥的都有,其实在她眼里,那就是一个傻子,一大半年纪了媳妇都找不到。
她还以为她这一辈子都不能有儿媳妇了,本来就没生女儿,期待了这么多年她也放弃了。
想着这个儿子废了,估计要和死尸过一辈子了,天天就知道查案查案。
谁知道这冷不丁就带了这么好的一个闺女回来。
用完膳,一家人坐在一处烤火喝茶。
“今日清秋带你去那里玩了,怎么这么晚回来,下次可不许了,这天这么冷,着凉了可怎么好。”说着瞪了一眼陆清秋,嫌弃道:“你皮糙肉厚,宜慧身体可弱着呢。”
陆清秋平静的喝着茶,仿佛没听见陆母的话一般。
那面无表情的模样显然是习惯了被她唠叨。
看着陆清秋死气沉沉老气横秋的模样陆母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儿子生下来就与寻常孩子不一样,自小就不喜欢笑。
长大以后更是不得了,书不好好读,天天就喜欢研究查案和记录死尸的书。
皇甫宜慧偷偷撇了一眼陆清秋,心里有些小得意。不过还是替他说了话。
“这么晚回来是因为我让他带我去了一趟灵山寺给我母妃和哥祈福。”
陆母叹了一口气,一脸心疼的看着皇甫宜慧。
“可怜的孩子,以后你就是我闺女了,娘一定好好疼你。”
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却让皇甫宜慧红了眼眶,从小到大没人和她说过这句话。
她期待了很多很多年,可她的母妃永远都是一张冷脸,她父皇严肃的脸也从未变过。
甚至于太后都从来没有给她一个好脸色。
“哎呀,怎么哭了!”
这可让陆母慌了手脚,也没意识到是自己那一句话说错了。
陆父也放下了茶杯,一脸关心的看着皇甫宜慧。
这里只有陆清秋知道她为什么红了眼眶。
皇甫宜慧慌忙擦掉了眼泪,解释道:“我只是被感动的,谢谢你们不嫌弃我还对我这么好。”
她现在顶多就是一个逃犯,要是被人知道行踪,估计就会被抓起来了。
她的皇兄造反,她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陆父和陆母不嫌弃她还收留她,还对她这么好,她真的很感动。
陆母是女人,比较细心,从她话里也察觉到了一丝小心翼翼和惶恐不安。
后宫那吃人的地方,这孩子大概受了不少苦。
一把拉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温柔。
“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要是陆清秋对你不好,我一定教训她。”
皇甫宜慧破涕为笑,低着头有些羞涩。
“清秋对我很好。”
陆母翻了一个白眼,看都不想看陆清秋一眼。
“也不知道你咋看上他,又闷又无趣,像个木头一样,还是冷冰冰的。”
皇甫宜慧低着头努力憋着笑,她发现陆清秋在家的地位真的很低,而且还被嫌弃到了极点。
陆清秋面无表情淡淡道:“明日我带她去庄子上住段时间。”
陆母当然不放心,庄子上怎么可能有家里好。
“好端端的去庄子上做什么,你能照顾好宜慧吗?”
皇甫宜慧其实也不想去,她很喜欢这家里的氛围。
不过她还没开口,陆清秋又道:“她身份特殊,以后总要少回京城。”
在寺里发生的事情还是不想让父母知道,省的他们担心。
两人也没多想,点了点头,认真考虑了一番。
陆父道:“你说的没错,宜慧确定不能被人发现。”
可两人住到庄子上去也让人不放心。
陆母有些不舍,想了想道:“不如在家住到冬猎结束,反正人都不在京城,我们也少出去就是。”
陆清秋本来是不愿意的,但是皇甫宜慧也不想离开,当即就答应了。
“我觉得伯母说的对。”
陆清秋满心无奈,想着冬猎结束也就只有八九日了。在家住个三四日再离开也行。
朱晓芙喝完药之后一直在沉睡。
曲华则被安排在芙蓉院的一处下人房里,夜越来越深,他却没有丝毫睡意。
巧儿一直守在床边伺候朱晓芙,眼睛都不敢闭一下。
每隔一刻钟就摸摸她的额头,要是变烫了眉头就一直无法舒展。要是退了一点热就高兴的不行。
但是总是反反复复,忽高忽低,就是不退热。
数着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可这额头摸着又比刚才烫了一点。
心里七上八下的,巧儿在一次探了朱晓芙的额头之后终于按耐不住跑出去找了曲华。
曲华坐在床榻上发呆,他现在怎么可能睡的着,心里一直记挂着生病的朱晓芙。
“曲华神医?您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