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想说的是：这么贵的衣服说泼咖啡就泼咖啡，要是他的话，当场嘎嘣一下就死了。
栾丞并没有像往日那样笑骂他“神经病”，反倒极其认真地点头：“嗯，的确见鬼了。”
陈宏的嘴比大脑更快，张口就来：“青天白日的，见到什么鬼？要不要找个会看事儿的来驱一驱邪？”
栾丞讷住片刻，脑海里莫名再次浮现那张委屈的脸，竟然半句苛责的话都说不出口，心像是被泡软了一般，最后斟酌措辞道：“可爱鬼。”
一句话，让陈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更加坚定要找个道士来了，栾丞说话怎么变得那么恶心了，这还是他哥们吗？
陈宏还想要继续扯皮，被栾丞无情地打断：“一会儿吃什么是我请客，也是我来定吧？”
陈宏在嘴前做了个用手拉拉链的动作。
隔日清晨，孟玟趿拉着拖鞋去开窗户，纱窗弹起，涌进来柏油路晒熟的味道。
她刚睡醒，就收到导师给她发的消息。
【这家外企投递的简历已经合格，现在只需要拿到翻译考试的合格证书，毕业后就可以顺利入职了，加油！】
孟玟脑袋停机了一会，转瞬清醒过来。
【好的，谢谢老师！】
孟玟很想要就业，现在好的工作实在是太难找了，从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并不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只是沾了一点点机灵。
在北京，有的人天赋异禀，靠自己就可以站稳脚跟，坐拥几十亿的资产，有的人只需要一点点的实力，家里的人脉早就让他们可以一生无忧。
孟玟只能拼命让自己能够留下来，在人海中挣扎。
可惜，这个世界能赚到钱靠的是独特性，而不是一抓一大把的努力。
这家外企的待遇是出了名的好，薪资可观，升职的空间大，孟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打开平板电脑，在官网上搜索考试的费用，光是报名费就要两千块。
有钱、有背景有人脉的家庭能够滋养出自信的孩子，他们通常能够追求自己所热爱的事业、工作，孟玟很幸运勉强算是一个，毕竟学习小语种真的很费钱，光是外教的费用就不低。
她犹豫了，最终还是打开自己的银行卡交了报名费。
孟玟现在不愿意伸手朝家里要，一方面，只要是和学习相关的，父母一定会无条件支持她，面对父母的坦然，她的心里会有一种隐秘的内疚，另一方面，她在刚读研的时候做过家教，靠自媒体攒了些钱，现在又接手几本书籍的翻译，虽然出版费并不高，也算是一点点补贴。
她把所有的钱都整理一下，算了算，还够报名一个线下机构的课程。
学校的附近有一家专门教外语考证的机构，机构里面的老师不少都是学校毕业出去的学姐学长们，收的钱也不算多。
孟玟打算去实地探访一下。
收拾妥当后，她背着斜挎包，走到校门口，举起手机，跟着手机上面的导航转了一圈，屏幕上面的箭头也跟着她的朝向旋转。
OK，方向正确！
孟玟这才迈开脚步朝那所机构走。
机构没有门牌标识，这在拥挤的北京是件正常的事情，一楼是火锅店，孟玟走过长长的走廊，坐上电梯，来到四楼。
在来之前，她就已经在手机上和这里的老师打过招呼了，前台坐着三个女人，见到孟玟，热切地打招呼：“你就是刚刚手机上和我预约的孟玟同学吧？”
孟玟点头。
“跟我来吧，”其中一个女人站起来，“我是小金老师，我们到最里面的房间聊。”
小金老师带着黑色的眼睛框，穿着黑色的长裙子，看起来比较严肃。
孟玟穿的是厚底鞋，却仍然没她高挑。
两个人坐到里面的房间，小金老师把印有课程安排的海报递过来，热切道：“同学，这是我们这里的课表，你们很多要考翻译证的都来我们这里报名，只要跟上我们的课程，差不多都能过，但是话也不能说太满，考试这个东西，有的时候还是要看运气的。”
孟玟再次将课程自习看了一遍，这些她在手机上已经看过了。
孟玟说：“小金老师，我就在这里跟着学翻译的课程吧。”
小金老师微微一笑，语调变得轻松：“可以啊！如果之后还有想上的其他课程，欢迎来报名哦！”
孟玟觉得她的行为举止有点像传销组织。
小金老师接着说道：“咱们机构最近来了位新老师，算是这里最年轻的一位，说起来也就比你大四岁，硕博连读，本科还是你这个学校的，博士是在巴黎的商学院读的，现在毕业回国了，据说拿到国外的offer，还是在国外做了什么生意，明年就要去法国工作了。”
提到那位老师，小金老师就变得滔滔不绝起来，眼睛里甚至有光在闪烁，可以看出来心里的崇拜不是作假。
是楷模！
孟玟心里也起了尊敬的心思，能够留在法国工作的都是狠人，况且他还是硕博连读，语言学习过程不比理科思维，前者需要日积月累的时间，在相同的时间内能够达到更高的层次，可见他的语言天赋本就更高。
同样的一节课，有的人课后不需要复习也能够记住上课所有的词组，有的人需要课后看几遍才能记住，有的人看到二十六个字母就眼冒金星恨不得一拳将其全部击飞。
少数人看完一篇长文章后，合上书本，经过整合，能够用自己的法文复述下来，大多数人看完后，记忆都跟随着书本而去了，或是难以表述出口。
但是对于他的教学水准，孟玟并没有过多的想法，反倒有一些担忧，毕竟考试和生活中对于法语的运用还是有区别的，考试是需要技巧的，他的法语水平的确很高，可未必教得好，也未必研究过翻译证考试的流程。
走出机构，孟玟打算顺便去附近的甜品店买一块小蛋糕吃。
粉红色的外墙，店门口上面还挂着一连串的小吊灯，logo是一只可爱的粉色小猫咪，这家店的消费可不低，孟玟为了哄自己投身于下一场备考，特意来买一块。
迈步走上台阶，一个男人恰巧从里面推开门朝外走。
孟玟抬头，怔愣住。
Léo手里提着一盒小蛋糕正往外走，他的手掌很大，袋子轻巧地勾在他的小指上，显得格外小巧可爱。
孟玟甚至有种环顾四周的冲动：真的这么巧？这里也不是非洲啊！
因为动作上的迟疑，脚已经不受控制地落下，孟玟厚厚的鞋底直接撞上台阶，朝前一个猛扑，再次摔了个四肢着地。
在摔倒之前，孟玟看到栾丞原本温柔的面具破碎，转变为大惊失色，她甚至仿佛听到“咔嚓”的石化声，两人距离有些远，栾丞想要扶都来不及，正一步三个台阶地飞奔而来。
孟玟手掌被磨破皮了，脚踝处钻心地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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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栾丞收的孟玟的学费，又再次全部回到孟玟手里，甚至连他自己都赔出去了。
第4章 入睡的蜡笔小新 会有点不舒服，你忍一……
男人腿长，近乎是立刻就蹲下来，问：“你没事吧？”
刚行完大礼的孟玟不愿抬头看，倘若她能看一眼栾丞，就能发现栾丞此刻的脸色有些沉，和她记忆中的温和大相径庭。
孟玟感觉到一只手在轻轻地拍下她的脑袋。
“哭了？特别疼吗？要不要去医院？”
这下孟玟也不好意思当缩头乌龟了，只得抬头，摆手道：“我没事，就是需要缓一缓。”
栾丞把她扶起来，孟玟本以为他会把自己扶到台阶上坐，没想到他的臂力很大，很轻松地就撑起她整个人的重量。
“台阶脏。”
孟玟的左脚一用力就一阵钻心地痛，不会这么倒霉吧？
去年，她去学院送完资料，急着赶回教室，没有看路，结果踩空了最后一个台阶，脚踝恰好磕到台阶锋利的一面，直接骨裂。
栾丞的表情也有些凝重：“我叫栾丞，在附近开了家健身室，你要不要和我去店里擦一下药？”
孟玟感激地点头：“谢谢，我叫孟玟。”
两人就这样紧贴着，栾丞的右手扶着她的胳膊，左手虚虚拦住她的腰侧却不扣下，没有冒犯的意味。
离得近了，孟玟甚至能够听到他隔着薄薄的衬衣，传来有力的心跳声，疼痛和燥热感让她有些宕机，抬头就是他滚动的喉结。
几百米的距离，两人愣是走了十多分钟才到“跃动”，身上都有了薄汗，栾丞刷专用的电梯卡去到三楼，也是他暂时住的地方。
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的要大很多，孟玟艰难地坐到沙发上。
栾丞蹲下看她的脚踝，孟玟有些不好意思，想要往回缩，被他的手拉住。
动作带着强势，侵略性如有实质，让孟玟身体一僵，有些腿软。